巧兒見到哥哥當然是一通悲喜交加,她嗚嗚地哭,好傷心啊!經助兒的三哄兩哄,巧兒又咯咯地笑了。助兒不小心碰了一下巧兒的胳膊,她又“啊”地一聲大叫,助兒這才發現妹妹的胳膊腿都掛了花。
妹妹這是咋磕的,疼嗎?
過馬路的時候讓腳踏車撞個跟頭,還疼,哥哥你看,還疼呢!
哦,哦,讓哥哥給吹吹吧。助兒拿起巧兒的小胳膊肘輕輕地吹了兩下說,好啦!
不行!還有這兒呢!巧兒伸出她的腿,讓助兒給他吹吹膝蓋。助兒蹲下,照著巧兒的膝蓋又吹了兩口說,這地兒也好啦!
賣冰棒大叔見巧兒找到小哥哥,便高興地收攤兒回家了,站在商場裡面的保安大勇跟兩個小孩兒快樂地招招手。
助兒帶著巧兒趕快回到他剛才休息的長凳上,他怕爸爸回來找不到他著急。小哥兒倆走到那條長凳的時候,一對兒戀人正在那條長凳上旁若無人地親熱著。年輕小夥子一隻手揪住姑娘的頭髮,另外一隻手從姑娘連衣裙側面的拉鍊裡伸進去,他的手被裙子遮掩著,看不見那隻無形的魔爪在姑娘身上的哪個位置活動。路過的人向兩位青年偷來鄙夷的目光。
助兒讓巧兒坐在長凳子邊角,巧兒把助兒也拽到凳子上,兩個小孩子只佔了長凳三分之一的地方。小哥倆看看旁邊的大哥哥大姐姐對他們的存在毫不在意,於是伸伸舌頭相視一笑。而那兩個搞物件的年輕人竟然不管不顧地當著兩個小孩子的面瘋狂地接吻,姑娘還哼哼唧唧發出微弱的低吟,這讓兩個小孩子更是哭笑不得。
那隻流浪貓喵喵叫著
年輕女子真是素質低劣,她照著小花貓狠狠地踢了一腳,小花貓疼得嗷嗷叫了幾聲。助兒立刻上前抱起那隻花貓兒,憤憤不平地瞪著那個剛才哼哼唧唧的姑娘。
鍾鐵山趕到了,遠遠地看見了巧兒,他跑步衝到長凳子跟前兒,想緊緊地抱起巧兒,掐掐她的小髒臉兒,可真到了孩子眼皮子底下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他的嘴打起了哆嗦,過了好久他才說,哎呀,小姑奶奶,快把你爹嚇死啦!
巧兒這回見著爸爸沒哭,她摟住爸爸的腰半天沒有撒開。
助兒說:爸爸聽說我丟了妹妹,照著屁股就是一大巴掌,現在我的屁股還疼呢!
爸爸不對,你怎麼打哥哥,那哥哥打巧兒吧。說完,巧兒伸出小手遞給二哥,助兒在她的手心兒輕輕地拍了兩下。
父子三人正要走的時候,那隻花狸貓喵喵叫著跟在他們的身後。助兒扭過臉看著那小貓,那隻貓的眼睛在黑夜裡放著金亮的光,恰好跟他對視,助兒彷彿從貓的眼睛裡讀懂了什麼,他攤開兩隻手,那小貓迅速地躥到了他的懷裡。助兒把臉貼在小花貓的腦袋上說:跟我走吧,今天是你幫我找到了妹妹,我把你帶回家吧。
鍾鐵山聽見連忙說:別帶這貓走,聽見沒,你養還是你媽養。
我養著它,我媽那兒沒事兒,我跟她好好說說,這小貓立功了,是它帶我找著的巧兒。
爸爸,你就讓哥帶走這貓吧,我也幫他養。巧兒說。
鍾鐵山不再阻攔,兩個孩子一邊走,一邊逗著小貓往車站走去。助兒問爸爸,這小貓有多大?鍾鐵山接過來顛顛說,八九個月吧,這是隻公貓,養著吧,以後爸爸回家給它帶小魚。
噢!太好啦!它要是公貓給它起個啥名字?巧兒說。
叫癩子咋樣?鍾鐵山說。
不好,咱家幫兒、助兒、巧兒、都叫一個字兒,我看這貓長得俊,管他叫俊兒咋樣?
不好,叫起來不順嘴,還不如叫順兒咋樣?
鍾鐵山說,好,就叫順兒吧,好讓咱家順順當當。孩子們,我得趕回去,爸爸還在班兒上呢,公交車老不來,咱打的走。
計程車把大小三口拉回了天馬酒家,助兒和巧兒餓得像兩隻狼崽兒,眼睛都綠了,他們當然不回宿舍,他們要做飯館裡好好吃一頓。
鍾鐵山還沒邁進天馬酒家的大廳,就聽見一陣高過一陣的吵嚷聲:退錢,退錢!這炒的是什麼菜,讓俺們變燕面虎兒,啊?
接著,又一桌小夥子人開始喊叫:媽的,這夫妻肺片是不是等我三歲兒子結婚才叫夫妻肺片呀,太難點兒了吧!
旁邊胳膊上紋著一條青龍的小子看歲數也就二十出頭兒,他說話有點結巴,也跟著起鬨:選單上寫的可,可是紅燒牛舌尾,光見著牛,牛尾,操!操!那牛舌頭呢?剌,想剌,剌人舌頭是不是?
靠窗戶的那桌顧客乾脆起身就走,他們說等了半小時就上了一個怪味雞,那些菜等不起不等了,說完,幾個人連怪味雞錢都不給就徑直朝外面走去。
這樣的糟糕的局面好幾年沒有了,鍾鐵山見這勢頭趕緊鞠大躬、行大禮作揖給顧客道歉。
諸位,今天我是主灶,因為家裡出急事兒所以耽誤了大夥兒的菜品,懇求大夥等等,沒做得的菜我重來,大夥的所有菜一律五折,五折!啤酒管夠,讓老闆扣我工錢,天馬酒家以信譽為重。
大廳裡的人們安靜下來,有人擁護也有人依舊罵罵咧咧。鍾鐵山到了伙房,把小張炒好的菜端給了助兒和巧兒,他讓小張備料,重新做了一個醬爆鴨片端上了桌。幾個人不再嚷嚷,他把冰箱裡能做的省事菜全都拿出來以最快的速度做出成品,端出伙房,送上了飯桌。
鍾鐵山平息了顧客的騷亂,他那天一直忙活到十二點半,回到宿舍睡覺的時候,兩個孩子一人一張床睡得正香。鍾鐵山把睡在他**的巧兒抱到了助兒的**,把助兒摟著的小花貓抱到地下。小花貓離開它的小主人在他手裡掙扎了幾下開始亂叫,這小畜生不願意睡洋灰地,鍾鐵山把它放到了自己床鋪的腳底下。他今晚無論如何不能跟巧兒睡,讓小哥兒倆睡一塊兒吧,鍾鐵山明天要頂班,他實在太累了。
在省城度過的第三個清早,也就是助兒和巧兒該離開省城的時候了,鍾鐵山一大早就把小哥倆和他們撿的小花貓順兒送上了火車,千叮嚀萬囑咐看好東西和錢,他囑咐巧兒磕破皮的地方過一個星期才能沾水。鍾鐵山又囑咐助兒時刻提醒著妹妹,別看那點蹭破的傷口,不小心總也好不了。
兩個孩子一一答應著爸爸,巧兒見爸爸要走,非得讓爸爸抱抱。鍾鐵山說,巧兒都是個大丫頭了還讓爸爸抱?火車站的人笑話。巧兒賴唧唧地說,是小丫頭,就抱。
鍾鐵山小心地抱起了巧兒,他怕蹭著她磕破的地方,他掂掂巧兒輕盈的小身子骨兒說,我的寶貝閨女分量可瘦了,回去跟二哥好好唸書啊。
鍾鐵山放下閨女,拍拍兒子的肩膀說,助兒大了,別老玩小花貓,昨天爸爸著急、發火了……
爸爸,別提,沒事兒。助兒還沒等爸爸說完就截住了他的話,他最愛說沒事兒。但是,第一次挨爸爸的巴掌,助兒的自尊心多少還是有點痛癢的。
小花貓順兒喵瞄地叫著,助兒舉起順兒的爪子說:跟你新爸爸說再見。那小貓用友善的真摯的眼神看著鍾鐵山,被助兒揮動著一隻爪子跟他所謂的“新爸爸”再見,還喵了兩聲。
鍾鐵山看著火車開動才離開了火車站,他想,兩個孩子到省城來的這個暑假一準兒會給他們留下終生難忘的記憶吧。
送走了孩子,鍾鐵山來到了女老闆楊女士“楊不夠”的辦公室為昨晚的事情請罪。
楊女士一身香芋色套裝顯得非常雅緻,她衣服的面料屬於紗質和化纖織品結合在一起製作的,領口開得非常低卻被一層淡紫色的細紗花邊圍一個心形的圓,顯得朦朧性感。紫水晶項鍊畫龍點睛地戴在頸項,很有韻味。據說她喜歡穿香港大品牌,鍾鐵山對服裝一點不在行,也很少注意女人穿什麼樣衣服,今天突然覺得這個平時不怎麼起眼兒的“楊不夠”的確實夠洋氣,不光衣裳強,遠遠地就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兒。
沒等鍾鐵山開口,楊女士就說:鍾哥,我知道了昨晚的事兒,多虧你挽回了咱天馬酒家的影響啊。
楊老闆,我,我說了,給所有吃飯的顧客打五折,那錢算在我身上吧,下月工資不夠再扣下月的。
鍾哥,這點錢我還出得起,你是為了飯館的名聲,讓人敬佩,來,抽支菸。她說罷,遞過來一支美國肯特香菸。在那盒美國煙旁邊還擺著個小綠煙盒。
不,我不吸菸,戒了好多年。鍾鐵山把煙盒推了一下又說:還是扣我的錢吧,我心裡不忍啊。
花這點錢買個宣傳你廚藝和信譽的廣告也是壞事變了好事,我還想擴大店面,叫你來當個經理呢。
我生來就是個當牛做馬的料,掄才幹,那真叫耗子尾巴長瘡沒多大膿水呀,馬學順讓我幹過,我也是這麼說的,謝謝您能看中我。
你,你這人簡直太實誠啦!楊女士嘴在說話,眼睛裡流動著不容置疑的風情,這樣的眼神鍾鐵山從沒見過,他不禁張了張厚度適中的嘴哈了一口氣,又使勁閉上嘴巴,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出現了兩個淺淺的酒窩。
楊女士立馬兒捕捉到了這樣一個細節,對她這個出了名喜愛男人的半老徐娘無疑是一個足以讓她心動的訊號。
照實說,鍾鐵山不是那種儒雅清秀的男人,甚至略帶一點點粗莽相,但他個子高,腿長,更重要的是他有滿身的血性,鋼氣,是個不折不扣的漢子。哪個成熟女人跟他呆長了都會忍不住把他當成自己情慾意念中的男人。
楊女士的辦公室也有它別具一格的特點,她的屋子裡面到處是梅花。這一點跟馬學順還真有相似之處,只不過馬總那兒是個馬圈,楊老闆這間辦公室像“梅苑”。
你看,她的老闆臺後方掛著一幅梅花圖寫意畫,題名為“暗香疏影”,據說那還是國內某個著名畫家的作品。她的竹子筆筒上刻著的也是梅花,書櫥玻璃透出好幾個玉做的臘梅盆景。最起眼兒的是她辦公桌旁邊有幾簇特別逼真的乾枝梅,濃妝淡抹地插在一個講究的泥塑大瓶子裡,別有一番趣味。鍾鐵山這才想起來,楊不夠,楊總是有個名字的,這名字跟梅有關,她好像叫什麼梅,哦對了,她叫楊馨梅。怪不得她屋子裡整那麼多梅花。
楊總從烏亮的辦公桌上抽出一根摩爾香菸,她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她吐了一串菸圈,用一種女人**才慣用的氣聲說:鍾哥,別老叫我楊總、老闆啊什麼的,不如你就喊我馨梅吧。我知道你夠男人,夠義氣,過去馬學順、馬總常常跟我說起你,這一點你能把馬學順比下去。
楊總過獎,還是叫楊總習慣,要不是到您這混口飯就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民,哪敢跟馬總比呀,您誇我,我感激,待我也不薄,我只有拼命替您賺錢的份兒,我該回伙房了。
不許走!給我回來!楊女士的聲音不高,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分說的霸氣和慍怒。她坐在軟皮轉椅上,身子往後一仰,兩個不大不小的**輪廓清晰可見。
再遲鈍的男人也不難看透這女人的心思,她在勾引鍾鐵山。何況,鍾鐵山也是個常日裡處於性飢渴狀態的男人啊。鍾鐵山只有一招可施,那就是裝大傻,他怎麼能跟馬學順睡過的女人呢?再說,他跟大紅結婚後還從沒沾過別的女人,要說喜歡,他知道,自己確實在被窩兒裡想過表妹秀蓮,為了這個青青泠泠的小寡婦,自己下面那個老二還真支稜過一宿。可眼前這個女老闆,還從沒對她產生過那個想法,雖然現在她不是馬學順的女人了,沾了她也覺得不合適,要是讓馬學順知道了多不夠朋友!
鍾鐵山雖然沒有走出她的辦公室,卻再也沒敢往裡走,他怕靠近她,萬一楊總撲進他懷裡咋辦?他站在離門不遠的地方轉過臉說:讓我走吧,我叫您聲楊姐姐行嗎?馨梅這名兒我不敢叫。楊姐對我的情誼和關照,我,我有數,今天我先走,伙房那兒等我備料呢,眼下人手兒不夠,咱下回好好聊吧,行不?
行!快去吧,下回等你沒班的時候,我請你去吃咱們飯館誰也做不出來的菜。楊總剛才的那陣子衝動釋然了,她說不清最近為什麼一見到鍾鐵山就產生這種失控的**,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哎!一定去!鍾鐵山答應完,迅速脫身走掉了,他的的確確不得不去伙房備料,人手少的情況下必須做好前期準備,不然很可能像昨天晚上。至於這個楊總,鍾鐵山最好先來個軟托兒,給她搭一個舒服的臺階。
巧兒和助兒回到家裡的時候已經早過了中午,鍾鐵山清晨給他們帶的六個燒餅夾牛肉在火車上吃的精光。他們坐的是慢車,站站停。到了縣城火車站,離南柳村很近,倆孩子閉上眼都能走回家。
南柳村早年間就是火車站,上了年紀的人們都管這南柳村叫老站,南柳村歲數最大的老槐樹上仍然掛著一截火車道上的鐵軌,那鐵軌已經是鏽跡斑駁,但是,人們就拿掛著的一截鐵軌當成鐵鐘使喚。幾乎每天都有孩子們來敲幾下,鐵軌被敲擊發出的聲音一點不比鐘聲差呢。人民公社的時候開會都是敲敲大槐樹下的鐵軌就算通知了。鍾鐵山家離那老槐樹最遠,只有在安靜的早晨和夜裡能聽見鐵軌的鐘聲,鍾家人過去也就沒有人能當上個生產隊長啥的,是不是因為總聽不見鐘響呢?無從考證。南柳村的村長家,恰恰就住在大槐樹前頭一家。他敲起鍾來自然方便。就連南柳村的小學校過去也是用敲鐵軌上課、下課、散學的。
後來,因為有一年灤河發水衝了那車站,就把火車站挪到了地勢稍高的縣城,就是現在的新火車站,縣城離南柳村只有五里路,2.5公里,所以助兒和巧兒跟村上的孩子們都敢結伴到火車站也就是縣城裡去玩、去撿煤渣、看火車、去趕集、去看電影,看大戲。
助兒和巧兒揹著不少東西,還帶著一隻小花貓,碰上村東頭大槐樹下面乘涼閒聊的村民們問起小哥兒倆打哪兒來?助兒說,從省城回來,還掏出幾塊糖果給樹下的幾個人,大夥都向這小哥倆投來羨慕的眼光。
大紅跟幫兒已經睡醒了午覺。
她跟幫兒通常是上午在前院活動,下午到後院,現在,前院被上午的日頭晒得地皮生煙,該是孃兒倆到後院玩兒的時候了。後院是個避暑的好地方,照助兒的話說,夏天的後院有一把大綠傘,有一個小綠房子,他指的就是大槐樹和葡萄秧子爬成的小棚。
最近,大紅在電視上看見了一個訪談節目,北京有個母親訓練弱智兒子說話、識別各種東西的能力,她也想在幫兒身上下點功夫。
後院的大槐樹下不是有個石臺桌嗎,前院也有一個。幫兒和母親下午就在後院樹底下乘涼、做訓練。大紅說一句:天太悶熱,幫兒只能學出一個字:熱,大紅說:弟弟妹妹今天回來。幫兒只能說句:來。
教他多了可不行,他就會煩躁,要麼就哈哈樂要麼就哇哇哭,拿起東西就扔。從某種程度說,幫兒甚至有點孤獨症的病態,大紅知道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吃,別的記不住,少一頓飯吃他可是忘不了。
幫兒的耳朵靈得出奇,他首先聽見了助兒和巧兒回來的聲音,大門是拴著的呀,煩躁的下午是人聲嘈雜的,樹上的知了都在叫暑,幫兒竟然立刻學起了貓叫,因為他聽出了小花貓的聲音,然後他指著前院跟大紅說:妹,妹,來。
大紅一陣驚喜,她喜的是在後院的幫兒愣能聽出大門以外的動靜,這孩子有過人之處。還有就是兩個孩子這兩天不在家讓她心裡惶恐,他們能很快回來真是喜事。幫兒躺在後院的石頭臺兒上繼續吹著唾沫星子,大紅跑出去給兩個孩子開門,見了小哥兒倆親熱得不得了。
助兒回到家就把他的小花貓順兒撒下來滿院子跑,大紅埋怨他:還嫌家裡不亂,你二姨給波斯貓我都不養,那是富貴貓,幹啥養這個窮窮呵呵模樣的小野貓兒。
媽,咋這樣說,這小貓長多俊,不是它我還找不著巧兒呢,我們倆在百貨大樓走散,是這小貓兒引路我才找到巧兒的。
大紅聽說巧兒在省城跟助兒走散的事,還有巧兒磕破了胳膊腿,她馬上過來把巧兒攬在在懷裡,摸摸巧兒搽著紅藥水的傷口,也像助兒似的伏下身去給她吹吹。助兒掏出了給大紅買的髮夾,巧兒也拿出了她給媽買的乳罩。大紅樂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孩子買來的禮物真是讓人啼笑皆非,那髮夾太小,因為大紅的頭髮厚得出奇。那帶花邊的乳罩連大紅的兩個**兒都蓋不全,但是,大紅依然把兩樣東西包好藏進箱子,怎麼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呀。
助兒把口琴掏出來,剛吹了兩聲,幫兒就一瘸一拐地走到助兒身邊,助兒把口琴遞給幫兒:幫兒,這是我們給你買的禮物,吹吹這個就省得你整天吹唾沫了。
幫兒縮著脖子接過口琴並不知道怎麼用,巧兒把口琴放到他嘴邊,他才知道這東西原來可以吹出美妙的聲音。
助兒和巧兒有了隨身聽,整天戴著耳機聽聽劉文正和鄧麗君的錄音磁帶。別看幫兒沒有隨身聽,離挺遠好像他也能聽見,他能聽見助兒和巧兒把那東西放哪兒,沒人在的時候,他就去瞎抓,但他整不出聲音來,乾著急。
仲夏夜晚的鐘家小院兒充滿了無盡的歡歌笑語,大紅跟孩子們圍坐在後院兒的大槐樹下,吃著從城裡帶來的零食,伴著幫兒斷斷續續的口琴聲,聽大紅媽媽講著各種各樣的神話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