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層中的白匯入進瞳孔，溫與歌偏著頭靠在機艙窗邊，靠窗的位置讓她整個人半側著背對著俞瑾。
俞瑾正在看報紙。
溫與歌想了想，自從昨晚上回來之後，她與俞瑾就像是進入冷戰時期似的。
莫非……他看到了連柯給她發的簡訊了？
溫與歌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整個眼神都暗了下來，她扒拉著機窗，整個臉都快要貼在玻璃上了。
她和連柯說好了，等過完這個聖誕節就……
就當溫與歌快要沉浸在悲傷中的時候，身後一隻手一把拎住她的領子將她往後拖。
溫與歌反過頭看過去，只見俞瑾面不改色地看著報紙說了一句：“坐好。”
一句話之後，便再也沒有什麼多餘的話了。
溫與歌覺得有些惱人，她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飛機上的暖氣讓她脫了大衣，只穿了一件芥末黃的羊毛打底衫。
她手肘撐著下巴就這樣盯著旁邊的俞瑾看著，似乎要將整個惱怒透過眼睛傳達到他的身上。
保持著一個動作有些麻了，溫與歌就換了另一個姿勢看他，直到看得俞瑾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才勾了脣。
就當溫與歌要收回眼光的時候，俞瑾將手中的報紙遞到她的眼前便起了身。
“誒你幹嘛去？”
溫與歌下意識地問道。
俞瑾看了她一眼，抬了手揚了揚指尖的煙。
“哦……”
溫與歌收回目光。
直到此時，溫與歌似乎有些確定了俞瑾反常的原因。
他應該，知道了那件事了。
只有這種猜測，才能讓這些反常的舉動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樣想著，溫與歌突然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從巴黎飛往C市的航班在土耳其中轉了一站，溫與歌坐在土耳其的國際機場裡等著俞瑾。
來來往往的行人在機場裡來回走動，些許嘈雜的聲音圍繞在身旁，溫與歌垂著頭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麼。
忽然間，嘈雜的聲音裡突然傳來一道讓她十分熟悉的聲音，溫與歌蹙
了眉頭再是聽了一會兒，才順著聲音看過去。
這一看，倒是讓溫與歌愣了好一會兒。
怎麼是路疏影？！他怎麼在這兒？！
只是還沒等溫與歌多看兩眼，一隻拿著熱飲的手便伸到了她的面前，她順著手網上看過去，只見俞瑾神色淡漠地將熱飲遞過來，然後問了一句：“看什麼呢？”
溫與歌接過熱飲喝了一口，又是反過頭去往方才的方向看了過去，見沒了人又感覺是自己看錯了一般，她搖了搖頭：“沒什麼。”
俞瑾看了一眼溫與歌，又是狐疑地抬眼往溫與歌看過的地方看過去。
沒有人。
機場大廳的廣播響起了登機的訊息，俞瑾收回目光，一隻手自若地牽起溫與歌的手，而另一隻手便是拄著柺杖頗為不方便地往登機處走去。
就在兩人漸漸離開原來的位置，原本空無一人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個人的身影。
路疏影看著不遠處男人不便的身軀以及他身邊乖乖跟著的女人的身影，玩味地挑起了眉頭。
**
“付先生事先欺騙在先，而後也沒有在規定的時間內找到聖物，所以理所當然，沒有機會了。”
“不要忘記了，付先生手上的綠扳指本來就是假的，就算你比溫小姐率先一步找到聖物，在騎士團內部的稽核，你也是過不去的。”
一陣冷凝。
忽然間。
“……那連先生為什麼還要給我這個機會？”
連柯笑了起來，右手的打火機也“呲——”的一下點燃，火焰熊熊。
“沒有付先生，溫與歌不會有危機感，那麼現在，也達不到我的目的了。”
“……你！”
付固元一想起這對話便怒火中燒，他忽地起身將身前書桌上的東西全都一股腦地掃到了地上。
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被當作跳板的感覺真他媽的不爽！
又是想起連柯的警告，付固元雙手撐在桌子上冷笑，沒過一會兒，房間裡出現了第二個人。
江富國敲了門走了進來，看著付固元陰冷的面目沒有說話。
一
陣安靜之後，倒是付固元率先開了口。
“這次計劃的失敗，我有另一件事可以讓你彌補。”
江富國看著付固元。
“程家老頭子應該還不知道你害俞瑾的事情吧？據說俞瑾和溫與歌已經啟程回了C市，你這一次就是想辦法把溫與歌手裡的綠扳指給我搶到手。”
江富國身子一僵，他皺起眉頭：“綠扳指？騎士團那邊不是已經確認了嗎？你這個時候搶綠扳指有什麼用？”
付固元手指微曲輕釦著桌面：“這麼短的時間內不可能整個騎士團元老會都見過那信物，況且……”
付固元冷笑了起來：“我沒有得到的東西，不管是誰，都不應該得到。”
C市當地晚上七點四十二，國際航班CT-4230已然落地。
溫與歌牽著俞瑾的手從機艙裡走出來，順著人流往機場外走去。
俞瑾走得很慢，因著腿傷的緣故，也因為這個原因，兩人受到不少投過來的目光。
“我和穆褚生已經聯絡了，他在機場外等你，你先回溫宅。”
溫與歌聽到這話蹙了眉，牽著俞瑾的手忽地抓緊：“那你呢？”
俞瑾任由著溫與歌抓著，他抬起下巴往前邊的接機處示意了一下，不遠處沈哲和盧明川正站在那兒等著他。
溫與歌看過去，見盧明川對自己招了招手。
這樣一下，溫與歌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低聲應了一聲“哦”之後，溫與歌鬆開了手。
俞瑾能夠聽出溫與歌話語裡的失落，他笑了一下，聲音沒有了之前的僵硬：“你先回去，我晚些來找你。”
末了，他又柔了聲音，加了一句：“乖一點，在家裡等我。”
溫與歌眼睛都亮了。
她扭頭對上俞瑾的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嗯！”
俞瑾忽地笑著，他抬起手摸了摸她的發，便早一步往沈哲盧明川那頭走去。
轉過身的那一刻，俞瑾心裡像是鬆了一口氣一般。
這一路上他忽然間就知曉了一個事實。
他對她狠不下心來，不管怎麼樣，他都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