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瑾走到沈哲和盧明川面前的時候,兩個人都嚇了一跳。
“你的腿……”
俞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好像這些天也是習慣了,所以面對沈哲兩人的時候,也自然了許多。
“沒事,先走吧。”
程老太爺因為俞瑾消失的事情這段日子一直駐紮在C市,俞瑾和沈哲盧明川兩人找上門的時候,程老太爺正在訓斥手下的人。
“咚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程老太爺的訓話,他抬眼往門口處看去,又是愣了一下走到座椅旁坐了下去:“請進。”
俞瑾聽到程老太爺的應話推開門直接走了進去。
腿腳的不方便讓他比不過常人的速度,在程老太爺投過目光的那一瞬間,能夠明顯感受到程老太爺的震驚。
“你這腿怎麼成這樣了?”
俞瑾淡笑了一下:“從高處跳下來摔的。”
程老太爺聽到那淡淡的一笑,他順著腿往上看,對上俞瑾的眼睛:“高處?你被抓了?”
俞瑾挑了個位子坐了下來,又是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杯水:“連柯把我關在他的城堡裡,我為了跑出來就從窗戶那跳了下來。”
程老太爺面色有些不悅,可始終沒說什麼。
沒有聽到想象中的答案,俞瑾頓了一下,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是抬眼看向程老太爺:“外孫不才,我記得程家有一條家訓叫做,‘你犯我一尺,我回你一丈,你欺我三分,我還你十分’,是這樣的嗎?”
程老太爺似乎知道俞瑾要說什麼似的,他臉色大變,“荒唐!”
俞瑾身子一僵,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子,“可我覺得不荒唐。”
程老太爺知道俞瑾向來是有些執拗的,他嘆了一口氣,勸說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俞瑾冷笑出聲:“他連柯廢了我一條腿,還打算搶走我的女人,君子?”
俞瑾站起了身,將柺杖拄在身前:“我向來就不是什麼君子。”
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並不重要的事情一樣。
說著,俞瑾便往門口走去。
那篤定的語氣讓程老太爺覺得事態有些緊急,他眉頭越來越緊地皺著,忽然大喊了一聲:“俞瑾!你不能衝動!”
俞瑾的腳步一頓,他並沒有反過身去。
只聽見程老太爺低沉的語句鄭重地說出口:“一個女人不值得你去與連柯硬拼。”
俞瑾卻是微微側頭:“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那也算不上是男人了。”
說完,俞瑾便離開了房間。
夜晚的路燈發揮出它的作用,將整個黑暗的道路照得明亮極了。車燈亮起,沈哲一邊掌握方向盤一遍和俞瑾說著話。
“你的腿沒事了嗎?”
好一會兒,才聽見“嗯”的一聲。
俞瑾此時手指微曲,食指與拇指不住地摩挲著,感覺整個人有點心不在焉。
沈哲從後視鏡裡看過去,只見盧明川也一臉莫測地看著他。
車廂裡一陣沉默,也沒有人提起另外的話題,就這樣,車輛安靜地往溫宅開去。
此時,溫宅燈火通明,飯菜的香味和著溫暖的燈光,整個屋子裡和諧極了。
溫子裕從廚房裡將穆外婆做的菜一一端上桌,而穆褚生從一旁櫥櫃裡拿出了一瓶紅酒,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笑。
等到穆外婆將最後一碗菜端到餐桌上,一家人圍坐在桌旁,開始說起了話。
“這聖誕節快到了,你們姐弟倆的生日也快到了吧?”
穆外婆一邊分發筷子,一邊這樣問著。
溫與歌彎了眼和溫子裕對視了一眼,笑道:“是的呢,就在平安夜的前一天。”
穆褚生一邊聽著幾人說話,一邊拿過三個高腳杯,開了紅酒往每個杯子裡都倒了一點進去,“阿裕也該十五六歲了吧?”
溫子裕看著紅酒倒進酒杯裡,紅了臉,點了點頭。
穆外婆卻是伸手往坐在她身旁的溫與歌肚子上摸了去,溫熱而鬆弛的手心貼在溫與歌的肚子上方,溫與歌能感受到股股熱流。
“三個月了?”
溫與歌抿了脣,點了點頭,“差不多吧。”
外婆與孫女在這頭說著悄悄話,而那一頭
將酒杯分發完之後的穆褚生卻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與歌你事情都處理完了吧?離開了這麼多天……”
原本心情尚好的溫與歌聽到穆褚生這麼問她身子突然僵了起來。
過了好半會兒,才聽見溫與歌艱難地開口:“嗯……還沒有呢。聖誕節後,我可能要出趟遠門。”
穆褚生的手一頓,溫子裕的眼神也是一驚,只聽見穆外婆舀了一碗湯放在溫與歌桌前說道:“去多久?”
溫與歌笑了一下,故作輕鬆地說:“可能很長一段時間不能回家。”
一陣沉默。
而安靜的氛圍中只聽見“噠”的一聲,便再無蹤跡可循。
俞瑾依稀聽到溫與歌這樣回答,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好一會兒。
就在侍僕小心翼翼地問他要不要通知一聲的時候,俞瑾想了一會兒擺了擺手。
原路返回。
他一手插在口袋裡,面容木然地往回走。
等到他獨自一人穿過門廊,穿過客廳,再走出整個溫宅的大門時,這主宅外沈哲和盧明川的身影早已不見。
俞瑾怔了一下,便靠主宅外的牆壁上。
低下頭,拿出一根菸,他的手有些顫。火焰顫顫巍巍的,再是那根菸也像是抓不牢一樣有些歪。
直到菸頭被點燃,顫抖才像是好了一些。
只是俞瑾下意識地猛吸了一口煙,沒有注意,倒是嗆到了喉嚨。
他一手捂著嘴猛烈地咳嗽著,指尖的煙霧隨著偶然吹過來的一陣冬風往前飄去。
咳了好一會兒,喉嚨間的嗆意才消散下去。
俞瑾佝僂著身子背靠著牆壁,一口一口抽著,他的頭低著,眼睛也是看著地上,像是能看穿什麼東西似的。
冷而孤寂。
他就這樣保持著同一個姿勢保持了一段時間,一直到指尖的香菸燃燒到了盡頭,他才像是要作出什麼決定一樣丟了菸頭。
亮著火光的菸頭一進到沒有遮蔽的冬日的夜裡一下子就被雪給覆蓋熄滅了。
輪廓分明的臉,薄脣緊抿。
“CAO!”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