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佳期如夢
尹海澄隱隱聽出了他話中的意思,不禁再度感慨:一諾千金,這樣的好男人真是不多了。
“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別放在心上。”尹海澄將柺杖放在旁邊,趴在欄杆上看廬江的江水,一晃一晃的,帶出河岸邊的點點燈光。“其實我有點暈船,小時候爸爸帶我上游輪出海,我吐了昏天暗地,還不小心直接掉到海里,爸爸差點兒被我嚇出心臟病。”
尹海澄想起小時候的趣事,有些開心:“後來爸爸就再也不帶我出海了。可能越是不讓去,就越讓人心裡想得慌,我現在對出海特別感興趣。”
蕭東航望著江水,眉頭皺緊了:“你學會游泳了嗎?”
尹海澄得意萬狀:“那還用說?早就學會了。爸爸說不會游泳的人不配稱為尹家人。”
蕭東航沉思良久,終於下定了決心:“要是我有時間,一定帶你出海。”
“噶?”尹海澄詫異地望著他,微風拂起她的縷縷髮絲,遮住了她些許容顏,讓她的眼波如夢如幻。
蕭東航有些侷促,遲疑半天后再度開口:“我不是很擅長潛水,對釣魚也不精通,可能沒法帶你玩盡興……”
蕭東航活了大半生,都在軍隊的血與火生涯中,對那些有錢人聲色犬馬的遊戲的確不太懂。
平時也沒覺著這有什麼惋惜了,但是現在沒法在心儀的女孩子面前表現,蕭東航就有些不舒服了。
尹海澄“噗嗤”一聲笑了,她還從未見過沉穩內斂,冷酷嚴峻的蕭東航這麼侷促不安過。
“那些遊戲我就更不在行了,你不用擔心噠。”尹海澄聲音裡有著快要溢位來的笑意。
“那麼,下一次我放假,就一起去出海。”蕭東航面色不悅,粗聲粗氣地直接命令。
這是定下下一次約會節奏嗎?尹海澄有些納悶——她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越陷越深?她這是想單身的節奏嗎?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很嚮往下一次的出海?
不對不對!她只是嚮往出海,不是嚮往和他約會!這兩個概念一定要搞清楚!
尹海澄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苦惱糾結,最後直接咬著手指開始想事——
蕭東航看了她變幻莫測的面部表情,覺得傻乎乎地看著她,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陪在她身邊,望向廬江江心不知名的某處,心情變得平靜而祥和。
出入戰場,遇到的都是殘酷慘烈的殺戮,死亡隨時隨地都在發生,他的神經時時刻刻處在緊繃的狀態。每個軍人都有自身的信仰和追求,但殺戮太多,未免讓他們這些職業軍人的各種人類情感逐漸消磨。
越冷血無情,就越能在戰場上活下來。
所以蕭東航越來越接近死亡的黑色,家族中的小朋友見到他後,總是會下意識地逃走,甚至有小奶娃靠近他就開始哇哇大哭。越是孩子,越能感受到他那股從屍山中爬出來的地獄殺意。
只有每次見到她後,他的心情會有神奇的平復,甚至,會有柔軟心疼的感覺——讓他感覺到自己原來還不是死亡機器,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呆在她身邊,也是一種奢侈的享受。
蕭東航再度望了望身邊的女孩,堅毅如鐵的目光溫柔起來。
江水被微風掀起絲絲漣漪,倒映出夜空的一輪明月,江畔垂柳輕拂,撩起些許夏意,身後的燈光璀璨,遊人如織,身旁的女孩溫柔可愛,這些無一不讓蕭東航感受到自己還活著,活著那麼美好。
一縷被微風吹起的長髮飄揚到他的胸前,帶起了絲絲情動。
蕭東航一愣,伸手挽住了她的那縷長髮——他和她有親密接觸,就是因為她的那縷不安分的長髮,直接纏繞在他胸前的銅釦上。
她的長髮柔順細膩,沒有洗髮水廣告中那麼順滑有光澤,微微打著卷,披在身後的時候,很像個森林裡的長髮女妖,嫵媚、妖嬈,但抿著脣淺淺一笑的時候,嘴角的梨渦和眼底的稚氣又讓她像個涉世未深的精靈。
他手指輕觸,很喜歡她那頭如海藻一般的長髮,竟呆呆地望著纏繞在手指上的長髮發起楞來。
尹海澄嫌長髮亂飄,像個瘋婆子,打算整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一縷長髮居然飄在蕭東航的掌心中。
她也立刻想到當初長髮纏繞在對方胸口上的窘迫樣子,不禁微微尷尬:“那個,頭髮太長,不太好打理——改天我把它剪掉就安分了,呵呵……”
蕭東航低下頭,緩緩地貼近掌心中那縷長髮——
尹海澄瞪大眼望著他出人意料的舉動,心臟開始控制不住劇烈地跳動!
“撲通!撲通!撲通!”心臟幾乎要從她的胸口跳出來了。
蕭東航在尹海澄驚嚇的目光中,傾身溫柔地吻住掌心那縷情絲。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
轟!
尹海澄的臉蛋瞬間漲紅了,從頭到腳都要燒著了!
尹家大宅裡一片漆黑,只有尹謹言的書房和尹天賜兄弟的臥室裡亮著燈光。
尹海澄微微放下心來,拄著柺杖,像個小偷一樣輕手輕腳地開啟尹家大宅的雕花鐵門。
“小姐,你回來啦?”門房老劉頭個子不高,聲音卻超級洪亮。
“噓!劉爺爺小點聲!”尹海澄又是擺手又是噓聲,生怕對方一不小心將尹家大宅裡的家人給驚動了。
無奈,老劉頭是個耳背的老人家,看到尹海澄一臉神神祕祕的,頓時大悶:“小姐,你說啥?大點聲,你劉爺爺耳朵不好使!”
尹海澄無奈,只得在老人家耳朵後大吼一聲:“劉爺爺,你小點聲!別驚動家裡人!”
“噢!瞭解瞭解!”老劉頭頓時摸著鬍子笑起來,然後在尹海澄拄著柺杖離開的時候,大嗓門再度響起來,“小姐,今天去約會了啊?送你回家那小夥子看起來很精神,不錯!”
尹海澄差點兒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在地上。
“不是去約會!劉爺爺你別亂說!”尹海澄又羞又惱,跺著腳對著老劉頭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