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欲蓋彌彰
“哈哈……害羞了啊？”老劉頭絲毫不以為意，摸著鬍子大聲笑起來。
笑吧笑吧！這麼大年紀的老人家，還那麼八卦，還那麼大聲說得全世界人都聽見，無恥之至！
尹海澄惱火地踩著重重的步伐，穿過前花園的草坪，走上大門的臺階，然後……放低腳步聲，躡手躡腳，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往客廳小步邁去。
“答，答……”柺杖在瓷磚地面發出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極為驚心動魄。
尹海澄咬著牙，抬起那個惹禍的柺杖，出動尚未傷愈的左腿，一瘸一拐，一跳一蹦，差點兒要手腳並用爬過去——好儘量讓自己走動時，沒有聲響發出來。
“誰？在這裡鬼鬼祟祟的？”一個熟悉的女聲從客廳的角落發出來，同時按動客廳的吊燈電源開關。
“不要！秦姨——”尹海澄哀呼一聲，卻沒來得及阻止秦姨的舉動。
一時之間，燈光大亮，直接將尹海澄雙手抓著柺杖，一腳站立，一腳扛起，縮頭拱背的狼狽形象照亮起來。
秦姨穿著睡衣，肩上一塊超大的方巾，顯得慈祥美麗又溫柔，此刻，她正一臉詫異地望著尹海澄猥瑣的小偷姿勢，納罕萬分：
“澄澄？你回家幹嗎不開燈？”
“秦姨。”尹海澄呵呵呵地訕笑著，放下手中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這不是和同學們出去玩，回來有點晚，怕影響你們休息，所以才沒開燈嘛。吵著你了沒？”
“和同學出去玩？”秦姨重複了一遍，神情古怪起來。
“是啊！”尹海澄沒注意到秦姨的古怪神色，故作輕鬆地圓謊，“陳藝她們非要拉著我跟他們一起去唱K，你也知道我這嗓子，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來，中音又不太準，純粹讓我去獻醜嘛。好不容易到了十點，我才被她們放過呢。”
秦姨遲疑地望著又是比劃又是解釋的尹海澄：“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尹海澄摟住秦姨的肩膀，笑眯眯地往她的房間走去，“剛才吵著你了吧？趕緊去睡吧，秦姨，早睡早起，面板才會又白又嫩，顯得又年輕又漂亮哦！就算你做我小媽，我都覺得虧了你呢。”
秦姨頓時笑罵：“胡說八道，這孩子成天不學好，不許這麼瞎說啊，我跟老爺不是一路人。老爺可不是我們這些下等人可以高攀的。”
秦姨善良溫柔，照顧尹海澄三兄妹又是盡心盡責，對尹謹言也諸多照顧，整個尹家家宅的打理，幾乎都由秦姨一力撐起來。
有時候，尹海澄覺得秦姨和自己老爸有姦情——不然一個女人怎麼會無緣無故將男主人和孩子都照顧得這麼盡責？幾乎葬送了秦姨的全部青春和光陰。
如果秦姨和尹謹言真的有感情，尹海澄其實樂見其成。這兩個人對她都是全心全意的好，十幾年的相處，她也習慣了這種相濡以沫的相處模式。
不過每每說到這個話題，秦姨卻總會毫不遲疑地斥罵，把自己和尹謹言的關係撇清得一乾二淨。
老爺是主人，秦姨是傭人。
兩人的身份、地位、性格、所受到的教育完全不同，怎麼能在一起？
說多了，秦姨就不高興，說這是在逼她走的節奏，要收拾包裹立馬動身——這當然是做個樣子。
十幾年住下來，秦姨早就把自己當做尹家的一份子，不只是她，連住了二十幾年的鄭廚子、陳花匠、老劉頭那些忠心耿耿的僕傭們也都把自己當做尹家的一份子。
真要離開這裡的話，他們滄桑**的內心不知道會受到什麼樣的創傷。
尹謹言常常感慨：尹家的僕傭有時比尹家的主人更像主人。陳花匠種的蘭花，不給尹謹言送給客人；鄭廚子的香腸被隔壁家波斯貓偷走了兩根，把人直接堵在門口罵了一個上午不帶重樣兒，最後逼得人家不得不雙手奉上一條大豬腿……
什麼？你問為什麼不直接送香腸？這問題隔壁家也百思不得其解，也隨口問了一句，結果後悔到不行。
在見識過鄭廚子嘚吧嘚吧罵了一個上午之後，隔壁家不得不再度聆聽鄭廚子嘚吧嘚吧一個下午來吹噓自己的香腸是怎麼耗費功夫，怎麼耗費心血，怎麼放入老鄭家獨門祕製香料，最後做成了老鄭牌手工香腸。
一天下來，隔壁家幾乎聽到目光呆滯。
咳……話題扯得太遠了！（以至於袋子小寫手忘記之前的情節什麼樣，不得不去翻之前的稿子。囧囧有神起來。）
總而言之一句話：秦姨不認同自己是尹家女主人的身份。
尹海澄連忙討饒，怕話題說深了，惹惱秦姨，又要哄半天。
“以後別在外面……和同學玩那麼晚了。”秦姨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有些不自然，“女孩子不安全的。”
尹海澄想了想那位目光堅毅，濃眉如刀的男子，從頭到尾，他只有親吻她長髮那一刻有些親密得過火，其餘時候都是發乎情，止於禮，嘿嘿一笑，“沒事啦，我知道怎麼保護自己的。”
秦姨的眼神中露出不信任的神色：“你要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
尹海澄不自然地動動自己的瘸腿，臉上有些尷尬：“秦姨啦，說話不要這麼犀利啦，這種吐槽的風格不適合你……”
秦姨被她逗笑：“那我進去睡了，你也早點兒睡。”
尹海澄連忙立正敬禮：“Ysaa！”
秦姨輕點了一下她調皮的額頭，抿嘴一樂，轉身走向自己的臥室。
就在尹海澄長舒一口氣的時候，客廳樓梯口傳來了尹謹言的聲音：“澄澄回來了？”
還有一關？
尹海澄的臉色頓時心酸起來——她想偷偷摸摸回家回自己臥室的，怎麼會鬧得家裡人一個個都出來興師問罪呢？
看來她發的單身誓言比較靈，不然怎麼會鬧出這麼多風波？
尹海澄長呼吸一口氣，露出天真甜美的笑容，轉身，笑靨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