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場 085
……
有李芳在的地方,不需要擔心會冷場,她永遠有扯不完的話題。
婆婆上了樓,葉畫不好意思也離開,也只能一直陪著她,耳朵聽李芳在一旁嘰嘰喳喳,嘴裡還得應付性的“嗯哈”著……時間一長,葉畫都覺得應付的嘴幹。直到陸少卿來了,葉畫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因為,李芳直接對著陸少卿渣渣去了。
李芳:“少卿,不是讓你陪著茜茜去挑禮服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陸少卿:“……”
李芳:“你到底去了沒?小兔崽,你到是給我哼一聲啊!”
陸少卿:“……”
李芳:“陸少卿,你死啦!別忘了,後天你還要和茜茜去拍婚紗照,都訂好了,去海邊,拍外景。”
陸少卿:“……”
李芳氣死了,伸手就給了陸少卿一巴掌,“你個死孩子,想氣死你媽?”
陸少卿這才看了他媽一眼,可是依舊的沒說話。
葉畫無聲地微微挑眉,瞅著陸少卿。
從進了門,陸少卿的表情可以稱之為木然。而且,這會兒,葉畫才注意到陸少卿的髮型有多怪異。
他腦袋左側的頭髮全部剃平,右側卻有短短的碎髮,還染成紅顏色,讓人怎麼看怎麼都像個離經叛道的青年。
葉畫突然有點不舒服。
對林茜茜,陸少卿也許是有錯。
可是上過一次床,睡過一覺又怎麼樣?你情我願,陸少卿又沒強迫林茜茜,現在不是萬惡的舊社會,男男女女都開放著呢,幹什麼非要逼著陸少卿負責娶了林茜茜?
把兩人強綁在一起就是解決事情的方法?難道就看不出來陸少卿不願意嗎?
強扭的瓜不甜,這個道理不懂?
葉畫想想都覺得無力,心裡沉甸甸的,就如同壓著一塊大石頭。
李芳那邊嘰喳的嗓子都乾啞了,“陸少卿,你給我記著,你和茜茜這個婚必須結,你爸快要往上提了,這個剛口,不許出亂子。你娶了茜茜,在你爸的事情上,林家也能幫襯一把,那樣你爸提的只會更順當。”
陸少卿又一次瞥眼看李芳,想反駁都覺得沒話說,乾脆什麼都不說了。
其實,李芳嘚啵了那麼多話,大概也只有這幾句話能勉強觸到陸少卿的軟肋上。
更多利益的牽絆,壓著他不得不妥協。
陸少卿開始憂鬱,難道感情和現實生活,真的是兩碼事?
陸少卿的眼中瞬間透出幾絲迷糊,他突然感覺惶惑,而且還很煩躁,不是他想要的生活,他是否能夠應付得來。
見陸少卿一直不說話,李芳是真有點急了,臉色變得很難看。
“我告訴兔崽子,你別在想著林沫沫那個狐狸精。那女人絕非善類,長的妖孽橫生不說,身上更是一股子妖魔氣質。她就像那……那……”李芳嘴裡含混結巴著,似乎一時找不到恰當的詞語來形容,下一秒,忽的一拍自己的腦袋,李芳說,“呃,就像披著人皮的狐狸精,專門吸男人精血,等到將男人吸乾榨盡,再也擠不出半點汁來,她就一腳踢開……”
“媽,你在胡說什麼?”陸少卿終於忍不住吼了一嗓子,心裡更是惱的要死。“好好的,你扯人家沫沫幹嘛?”
李芳毫不示弱,說得更來了勁頭。“我告訴你傻兒子,林沫沫那樣的女人你鎮不住。”
“四嬸,這句話你還真就說對了,少卿鎮不住沫沫。”葉畫在一旁插了句嘴,面色不變,語氣卻非常不爽,“我姐真的不是什麼人都能配得上的。”
李芳用食指點戳了下自己的下巴,不禁暗暗咋舌,她怎麼就忘了,林沫沫和葉畫是表姐妹。
她這樣一番說辭,葉畫肯定會不舒坦。
可轉念又一想,管她呢,說都說了,愛咋咋地吧!反正她是長輩。
雖是這樣,可對著擼少卿,言語上李芳也謹慎,轉方向了,“吃一塹長一智,兒子,你應該能感覺出來,茜茜對你就不同了,她喜歡你,能為你生為你死,為你著迷一輩子!”
“煩死了,媽,你想我再一次離家出走是不是?”陸少卿站起來,忍不住又吼。
李芳立即噓聲,其實她真怕逼得陸少卿太過了。
葉畫靜靜地抿著脣,總有種感覺,像陸少卿這樣被壓制的男子,終有一天會爆發。
恰巧這個時候,陸少臣進了門。
“少臣,回來啦,”李芳熱情的找到了下一嘰喳的目標。“少臣,四嬸正好想問你,我手裡拿的那幾支基金什麼時候能贖回啊!”
陸少臣皺著眉,胸口一直都如同塞了一團亂麻,雜亂無章。
這會兒,聽到李芳的問話,他兀自沉寂了半響,很久才答:“四嬸,過過再說吧。”
李芳一張嘴,就嘰嘰喳喳停不下來,“哎,少臣,你小子向來嘴上沒溜,今天這是怎麼了?跟個打蔫的茄子似的,一點精神都沒有。”
李芳這樣一說,葉畫也覺得好奇怪。
陸少臣打小就深受長輩喜歡,交的哥們兒兄弟也是一大堆,吸引的小姑娘那更是一幫又一幫的。
這不僅僅是因為陸少臣家世沒得比,更因為他活躍,嘴皮子特溜兒,能說會道的。用陸老爺子的話說,‘陸少臣那張嘴,大活人能被他硬生生氣死,死人也能被他哄得笑出聲來。’
“工作太多,累死了!”陸少臣那邊咧了咧嘴。他現在連笑一下都覺勉強,更別說如往常那般,精神百倍地胡扯了。
別人沒怎麼樣,剛從臥室走出來的趙愛玲一顆心迅速沉下去,從陸少臣僵硬的臉上,她已經看明白問題真的嚴重了。
不行,她頭又暈了,還得回臥室躺著!
陸少臣看了看葉畫,望著她的眼睛裡閃過許多複雜的情緒,“爺爺呢?”
葉畫眨了下眼,手指了下書房,“在裡面看書。”
陸少臣二話沒說進了書房。
陸川抬了頭,瞅著眼前半截樹樁一般的大孫子,“怎麼了?”
“……”陸少臣僵硬著臉。張嘴,卻沒聲音。
陸川突然就有不好預感,下意識的皺了下眉,老爺子摘了老花鏡,“說吧!”
陸少臣先是喘了口氣,然後,毫不保留的把事情始末說了一遍。
陸川微微張著嘴巴,臉上木愣愣的,陸少臣所傳遞的資訊量並不多,就是陸家多了個孩,可是震驚啊!
這一驚,真的是非同小可,震驚得他陸川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陸少臣小心翼翼的看著陸川的臉色,“爺爺……”
“你打算怎麼辦?”陸川陰沉著臉問。他沒發火,也沒動怒,事已至此,那些發洩的情緒都沒用,怎麼解決才是關鍵。
陸少臣只覺得臉皮僵硬,沉默半響,才說,“雖然我清楚溫嵐不敢欺騙我,但是也不能她說什麼就信什麼!孩子的DNA還是要驗證的。”
對溫嵐,陸少臣還是瞭解幾分的,溫嵐說話辦事八面玲瓏,性子也太過精明,她說的話,他只聽信一半就夠了。
陸川挺直身板,一臉嚴肅望著陸少臣,“DNA檢測,要找自己信得過的人,不許出一丁點的差錯。”
“恩,”陸少臣點頭,忙說,“爺爺,我知道。”
陸川哼了一聲,目光死沉,盯緊了陸少臣,“陸少臣,不用爺爺提醒你,到底應怎麼做,你心裡該明白。”
“我明白,”陸少臣嘴脣發乾,微微揚起下頦,心頭滋味十分複雜,難以言喻。
“孩子若是陸家的,就給我領回來。”陸川又硬聲強調了一句。
“……”陸少臣嘬著牙花子,頓時覺得鴨梨山大。
陸川眯縫了眼,人上了歲數,還有什麼看不透的,“少臣,你媳婦兒那裡,多說上兩句軟乎話,一切也就都過去了。”
……
出了書房,陸少臣在客廳沒看到葉畫。
於是,陸少臣上了樓。
進了臥室,陸少臣輕輕咳了兩聲,他不舒坦,喉嚨澀癢,又似乎是在發疼,腦袋兩側的太陽穴更是漲漲的,就彷彿是硬貼了兩塊灌滿水的海綿,用手按一按,水沒出來,卻反倒疼的厲害。
陸少臣知道自己這是情緒煩躁的表現,可是他不知道,他現在應該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葉畫,總覺得擺什麼表情都不合適。
捏著手心,陸少臣面無表情的看著葉畫。
漸漸地,他的目光裡就隱隱含著一絲隱憂。
葉畫眼神澄清安靜,一臉的無害樣,而且她的性情也溫婉和順。與八面玲瓏,面面俱到的溫嵐比起來,葉畫就如同住在象牙塔裡,就跟與世隔絕、不食人間煙火似的。
可怎麼辦?
陸少臣不用腦袋上也知道,動心機、玩手腕,葉畫絕對不是溫嵐的對手。
可怎麼辦?真上火!
葉畫眨了眨眼,眼睫淺淺顫動。
陸少臣一句話不說,只是不錯眼珠瞅著自己……莫名其妙,他身上這是哪根筋抽了?
“花朵!”陸少臣終於低低喊了她一聲。
“幹嘛?”葉畫只露出一個短暫的笑容,便繃了臉。
“都一天了,你還在生氣啊!”陸少臣上前,不由分說手臂就摟住了葉畫。
葉畫扭了幾扭,然後,就不動了。
陸少臣見她不動,得寸進尺,抱得她更緊了。
“鬆開點,都熱死了,”也不知怎麼的,葉畫小聲嘀咕聲音裡彷彿含了點別的味道。
陸少臣不但不松,手臂又愈加緊了幾分。
他的嘴巴一點點湊到葉畫耳朵邊兒,“花兒,這幾天我們住大宅,郡府那套房子我們暫時先不住了,另外再買一套,你喜歡哪兒?‘紫君苑’怎麼樣?”
陸少臣要她搬離郡府小區?葉畫愣了愣,歪頭想了下,才問,“好好的買房子搬家幹什麼?有錢燒的?”
“花兒,又不是花你的錢,瞧你那心疼的小樣兒。”陸少臣拍拍葉畫的後背,言語如同在安撫小朋友。“再說花兒,你老公有的是錢,就喜歡翻花樣養著你!”
葉畫下頦微抬,嘴角輕輕翹起。
一雙眼睛凝視著陸少臣,她的目光如同兩枚小小的鉤子,在陸少臣身上不停的打著轉。
葉畫是一個極其**的女子,勢必有雙洞悉世事的眼睛。
陸少臣這是什麼意思,她心裡早已經有幾分明白了——陸少臣要避開溫嵐。
陸少見她一雙眸子亮晶晶的看住自己,那雙眼睛裡有通透,還有質疑,他的心裡更加不是滋味,“怎麼了?”
“買新房子搬家?”葉畫聲音微微拔高了些。“怎麼,陸少臣你就那麼怕溫嵐?”
陸少臣心裡在翻騰,面上還是沒有露出什麼來,甚至,他還故作輕鬆的嗷嗷叫,“跟她相比,花朵,還是你更令人生畏。”
葉畫立時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你那意思是說我長得很嚇人?”
“哪能?你就會曲解我的意思,”陸少臣幾乎要笑出來,朝著葉畫很是無辜的眨巴眨巴眼,一呲牙,嘴上說得更是順溜,“這世上誰不知道,我陸少臣的老婆俊俏得如同剛從田野新鮮土壤裡跑出來的一樣,要不怎麼會叫‘野花’。”
葉畫瞪大眼睛,簡直不知道該怎麼介面。
“陸家的‘葉畫’誰也不許採。”隨後,陸少臣又緊跟了一句。
葉畫一聽這話,瞬間沒詞了,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
腦子轉了幾轉,莫名其妙,陸少臣剛剛那句話很早以前,葉畫覺得自己似乎在哪兒聽到過。
‘陸家的‘葉畫’不許採!誰也不許採!’當時,好像是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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