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一場 084
趙愛玲瞅著乾乾，腦袋有點發暈，糊塗了，“乾乾，爸爸的名字不能亂說，告訴奶奶，你媽是誰？”
“溫嵐。”乾乾的童音咬字很清楚。
趙愛玲胸中一口血差點噴出，臉色瞬間就不好了，人也是半天沒說出話來。
溫嵐和陸少臣有過一段，趙愛玲這個媽媽是清楚的。
陸少臣手掌撐著額頭。
不用想象媽媽此刻的表情，他知道驚著了。
氣氛有點幹。
好半天，趙愛玲對著陸少臣瞪眼，壓低了聲音，“怎麼回事兒？”
陸少臣搖頭，臉色很是尷尬。“我也沒搞明白！不過媽，小孩子的話有什麼可信度，哪有準啊？”
震驚之餘，陸少臣又有點不可置信。總不能就因為乾乾突然冒了句‘爸爸的名字叫陸少臣，他就多了個孩子，莫名奇妙認兒子。
況且，這麼些年，溫嵐一點風都沒透。
細想想，怎麼可能？
陸少臣真的是懷疑著呢！
趙愛玲面容肅穆。
“沒準更好，這孩子要真是……”
趙愛玲有點說不下去，陸少臣真要在外面給她弄了個孫子，那麻煩還真就大了，兒媳婦葉畫還懷著孕呢！四個來月差不多就該生了。
趙愛玲不自覺深蹙了眉，“少臣，你給我記住了，不管怎麼著，不許讓你媳婦兒知道，她懷著孩子，萬不能受這樣的刺激。”
陸少臣一聽，頓時心裡突突直跳。
這事兒如果是真的，葉畫的反應……他有點不敢想。
“我知道，”在沙發上站起來，陸少臣趕緊說，“媽，我現在帶著這孩子去找溫嵐問清楚是怎麼回事兒。葉畫要是醒了，您就帶她回老宅。”
趙愛玲點了頭，明白，葉畫跟溫嵐住的這麼近，避著點好！
陸少臣領著乾乾的小手，火急火燎的下了樓。
不出意外，溫嵐果真的在家。
開門的那一瞬間，陸少臣的心“咯噔”了一下，滿滿都是不好的預感。
“你在家啊，你在家你兒子竟然還往我家跑！溫嵐，孩子這是有多不待見你這個媽啊！”陸少臣氣鼓鼓的，心裡憋著火，說起話來不由自主就是槍藥味十足。
溫嵐皺了下眉，哼了一聲。
很明顯，陸少臣一副來者不善的樣子。看這情況，大概有點眉目了。
“孩子不待見我無所謂，待見你就行了，”溫嵐針尖對麥芒一樣絕不退讓，言語比陸少臣更加的直截了當，“陸少臣，乾乾總往你家跑，那說明他想你這個爹了！”
陸少臣身子立時僵了僵。
乾乾想爹了？
陸少臣臉色有些發青，嘴脣緊抿著，一雙眼睛無比深沉的瞪著溫嵐，低吼：“溫嵐，把你話給我說明白！”
溫嵐笑了笑，並沒立時說什麼，拍了拍一直盯著他們看的乾乾的小腦袋，“乾乾，去你自己的房間玩會兒玩具。”
乾乾點了下頭，可眼睛依舊盯著溫嵐和陸少臣。
“去自己房間了！”溫嵐又拍了拍乾乾。
乾乾這才聽話的進了自己的小房間。
溫嵐扭臉看陸少臣，“坐下說吧！你喝什麼？茶還是咖啡？”
“不需要。”陸少臣青著臉，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現在，他哪有心思喝東西啊，要喝估計也是鶴頂紅、砒霜一類的。
溫嵐那邊很沉著，毫無紊亂的給她自己弄了杯喝的。很快，陸少臣就聞到空氣中飄蕩著一股貓屎咖啡的味道。
兩隻手拖著杯子，溫嵐目光灼灼地望著陸少臣，說：“乾乾是我和你的兒子。”
“嗷……”陸少臣內心立時嘶吼了一下。
他很清楚的聽見自己心裡“咔嚓”一聲，一時之間，那種感覺不是能用言語形容的。
他奶奶的，總是不能溫嵐說什麼就是什麼。
一張臉繃得死死的，陸少臣對著溫嵐，厲聲，“溫嵐，這種玩笑開不得。”
“你在懷疑？懷疑我騙你？”因為陸少臣這平白的質疑，溫嵐不爽至極，幾乎是立時就挑眉，瞪了眼。“陸少臣，我還不至於拿孩子來企圖你，是你的就是你的，再說，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一個DNA就可以檢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犯得著欺騙你嗎？”
陸少臣一下子閉了眼。
是啊，溫嵐要是騙他，一個DNA就能被被揭穿，騙他有意思嗎？溫嵐還不至於那麼蠢笨。
可是，他還是無法相信，更是接受不了。
怎麼就突然冒出個兒子來？
控制著自己的情緒，陸少臣緊盯著溫嵐，說，“我還是不懂！”語氣裡太多的不確定和懷疑。
溫嵐死抿著脣，陸少臣那語氣聽在她耳朵裡，明顯死不承認的樣子。
什麼感覺？她只覺得一顆心，狠狠作痛。
咬牙忍著，溫嵐再開口，帶著微微負氣的意思，“陸少臣，幾年前，我們分手的那天，你答應了我什麼？”
陸少臣楞住，沒說話，抬手，按了一下額頭，半晌他才回過神來。
當年，他和溫嵐分手的時候，他答應什麼了？
呃，他答應溫嵐擠掉葉畫的出國名額！他答應把溫嵐送出國。
可是，這跟孩子有什麼關係？
溫嵐依靠著沙發，看著陸少臣的眼睛，目光飄散，哀怨上湧。
“我們分手那天，就是那天，你知道，我還用說嗎？我們沒采取任何措施，第二天，你提醒過我最好吃事後藥，藥你也給我買了，可是我覺得，那時候我覺得我例假剛完沒幾天，不是排卵期，問題應該不大，是我大意，意外了……”
陸少臣突然覺得一切都恍恍惚惚，身上的血液卻一股腦的往頭頂匯聚。
回想以往，他不敢細究，其實，真的有那麼一檔子事兒！他確實提醒過溫嵐吃藥，事後藥他也真的給她買了，只是，他沒眼巴巴瞅著她吃下而已。
“到了英國後，我一直不來例假，一開始我還以為剛離開家，初到了英國不適應，可是後來我就覺得不對勁了……”溫嵐頓了頓，臉色蒼白，眼眶已經紅了，心底更是起了風暴，“陸少臣，你以為我想要孩子嗎？我一個女人孤身在外，什麼倒黴事沒遇到過……”
陸少臣細細的看著溫嵐，漸漸的讓自己冷靜，腦子轉了好幾轉，他問她。
“為什麼第一時間不告訴我？”按道理說，溫嵐懷孕了，那個時候，她不應該急切的想要見到他嗎？孩子，她為什麼拖在現在才說出來？陸少臣一肚子疑問，實在搞不清楚。
聽到陸少臣的問話，溫嵐沒立時說話。
她低著頭，眼角先溼了，聲音更是哽咽。
“陸少臣，你以為我不想第一時間告訴你嗎？你知不知道，我在英國人生地不熟的過得有多苦，跳個舞，竟然得罪了人，我所有證件都被扣壓了，我他媽的跟誰都聯絡不上……直到後來遇到jon，嫁給他後，我的日子才好過了，乾乾一天天也大了，陸少臣，如果不是jon離開了我，乾乾又整天喊著要爸爸，我是不會回來找你的……”
溫嵐突然上前，一手攀上陸少臣的肩。另一隻手摟住他的腰，身子也湊過來，緊緊貼著他，“陸少臣，我和乾乾，一定要和你在一起，兒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陸少臣一動不動的被溫嵐抱著，他告訴自己必須鎮定。
他張張嘴，幾番話到口邊，卻始終未能出一言。
半響，他終於撂了一句：“溫嵐，暫時，就這樣吧。這不是小事兒，你給我時間，容我仔細想想。”
就算這一切徹頭徹尾都是意外，可是孩子，那是無辜的。陸少臣深喘了一口氣，堵在胸口的一團渾濁的氣體還是無處可散。
他難受，不爽，憋悶、狂躁……甚至，他快要失控了，很想要找個人狠狠煽幾巴掌。
……
葉畫跟著趙愛玲回了陸家老宅。
一進家門，就發現氣氛熱鬧非凡。
其實人員並不多，就倆——老爺子，還有李芳。
葉畫暗自挑挑眉，四嬸李芳一個人向來是能製造出十個人的效果出來。
李芳咧著嘴，喜滋滋的，這些日子，她的嘴巴就沒合上過，老公要高升，兒子要娶妻，雙喜臨門啊！不管哪一件，都高興的讓她想蹦。
“哎呀，大嫂，小畫，回來了！外面熱不熱？”
“四嬸，”葉畫彎脣，打了招呼。
趙愛玲坐到沙發上，沒說話，有心事，她的頭始終暈著呢。再說，她也煩李芳，家裡都擱不開她了，不就有點喜事嗎？
李芳扯著葉畫嘰嘰喳喳的說起來沒完。
葉畫臉上是溫柔的笑容，低聲細語，輕輕柔柔，不管怎麼著，得應付啊！
趙愛玲一直沉默，眼睛時不時看著旁邊葉畫，大大的眼，溫柔的笑容，淺淺的梨渦兒……葉畫真的很美好……
當然，葉畫也發現今天的趙愛玲格外安靜，似乎是狀態有些不對，瞅著自己的目光也有些奇怪，葉畫猜婆婆這是心情不好！
“媽，我看你今天好像不太願意說話。您是哪兒不舒服嗎？”
聽到葉畫的問話，趙愛玲“啊”了一聲，反應過來，拍了拍葉畫的手臂，勉強笑了下，說：“這兩天精神是不太好，總感覺提不起勁來。不過沒事，可能是沒睡好的原因，歇歇就好了。”
“要不要買點補品？冬蟲夏草、燕窩人参什麼的。”李芳插了句嘴，表現的極度熱情，“大嫂，我聽說香港有個牌子安神的效果還是不錯的，我託人個你買點吧？”
“啊，沒事，先不用。”趙愛玲一個勁兒的搖頭，然後，又補充了一句：“我上樓去躺會兒，沒準睡一覺就好了。”
葉畫看著趙愛玲上樓的背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可具體又說不上來。
要說趙愛玲真的頭疼啊！
陸少臣出了這麼個事情，趙愛玲都上火死了，脊樑溝都有點兒發燙。
當時覺得震驚，現在想想，趙愛玲真是恨不能煽陸少臣一耳光！怎麼就給自己惹了這麼一個大麻煩？
趙愛玲心緒複雜的很，都亂成漿糊了。
突然冒出個孩子，不用腦袋想也知道問題嚴重，可趙愛玲心裡還存著一點希望，希望情況不至於很糟糕。自私點來說，趙愛玲不希望的乾乾那孩子是陸少臣的。退一萬步，就算那孩子是陸家的種，陸少臣真在外面給她弄了個孫子，傳出去丟人不丟人先放到後面，但願，等到兒媳婦葉畫發現的時候，葉畫能看在她自己肚子裡孩子的份上，能忍陸少臣，甚至能接受乾乾那個孩子。
必定，陸家的規矩那是不允許自己家的血脈流落在外，是陸家的種，就得認回去……
這種情況，前車之鑑陸家還是有的。陸少臣的五叔不就有過那麼一檔子事兒嗎？把孩子認回了家，讓五嬸養著，可結果呢？五叔五嬸從此夫妻不睦不說，五嬸也從來就沒把那孩子放在心上，根本就是一個正眼沒給過。
那真是：五叔傷，五嬸傷，孩子傷！
而陸家其他人，看哈哈笑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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