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很快就會好了。念念乖,先睡一下,等到了美國就能見到陸準爸爸了。”牧瑾璇輕聲哄著念念,深呼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了一般,將黑著屏的手機裝進了口袋裡。把視線從窗外移過來,勉強讓嘴角上揚。
一遍一遍的勸著自己,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要離開了,就不要再作留戀了,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伸出手覆在了自己的心口處,明明心裡是那麼想的,可是為什麼一顆心卻是空落落的,就好像裂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無論如何也填不滿呢?
思緒才穩定了一會,又情不自禁的飄到了陸井淵的身上,她對陸井淵還是有很多很多的不捨。慢慢的嘆了一口氣,口中喃喃道:“陸井淵,你現在在做什麼,我,我想你……”
牧瑾璇帶著念念離開之後,偌大的一個宅子裡就只剩下了陸井淵一個人,他呆在燈光昏暗的客廳中,坐在那沙發上呆呆的看著客廳裡的地板上散落的念念的玩具。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東西,陸井淵一直沒有讓傭人收拾起來,就停留在唸念離開之前的狀態。就好像念念才離開一小會,過不了幾分鐘她就會帶著牧瑾璇跑回來,拿著地上的小火車在地板上開開心心的玩耍。
雖然知道這只是自己的幻想,但是,這是陸井淵唯一能夠讓自己的心暫時安定下來的辦法了,在心中幻想著也許念念和牧瑾璇很快就會回來了,很快就回來了……
黑暗中,陸井淵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手裡的手機一直在撥著牧瑾璇的電話,可是卻一直是關機狀態。
無奈只好將手裡的手機隨便扔到了沙發上,疲憊的躺在了沙發上,心想著大概是搭乘美國的飛機已經起飛了吧,所以手機才一直關機,自己還是錯過去了,這是命運麼?
牧瑾璇在美國的三年都是和陸準那個男人在一起,經歷了很多很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現在突然要去美國,也應該是去找陸準吧?如果真的是去找陸準,他倒是不用擔心了,陸準一定會照顧好念念和牧瑾璇的。
心中這麼想的,非但沒有放下心來,反而心中盛滿了嫉妒,牧瑾璇消失了三年,那三年裡一直是跟著陸準在一起生活。她有著自己所不知道的三年時光,她和陸準朝夕相處了三年,那是整整三年的時光。
他們之間有著自己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默契和信任,而自己和牧瑾璇最最缺乏的就是這些,這讓他怎麼能夠不去嫉妒。
陸井淵無奈的笑開,自己終究還是比不上那個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精心照顧她的陸準,一出了問題她便跑去找了他。這麼想著心裡就多了幾分悲傷,可幸好,他和牧瑾璇之間還有一個親生女兒,她們之間還有一個念念在。
想到這裡,陸井淵強制自己打起了精神,按開臺燈,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的翻看著助理給她送來的那些件,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一個事情,不管怎麼隱瞞,董事會的那群人終究還是知道了。
今天下午在公司的時候,陸井淵得到通知,他們已經召開了董事會。那些人一個一個的跑過來質問陸井淵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一個的用嚴厲的聲音話語責備著他。
陸井淵冷笑著,公司出事了他們一個個非但沒有想要找到解決的辦法,反而在這裡大吵大鬧的追究責任,陸井淵就那麼坐在吵吵鬧鬧的會議室中冷冰冰的笑著。
果然吵了一會之後就有人把矛頭轉向了他的身上,猛地憤怒的開口:“陸總,虧得我們大家那麼信任你,公司一直是你在看管,現在可好,你負責的專案居然出了這樣的問題,讓公司損失了這麼多的錢,你說現在該怎麼辦吧?!”
陸井淵冷冰冰的看著面前跑來興師問罪的一行人,張口笑道:“不知道各位董事今天來召開董事會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呢?到底是想要大家一起商量事情的解決辦法把損失降到最低,還是說來追究責任的?!”
一句話把會議室裡的所有人都噎的沒話說,會議室寂靜了一會之後,有人站起來打了圓場:“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再來追究責任也是沒有什麼意義的,倒不如都坐下好好地商量一下,事情的解決辦法。陸總,你說,這件事情現在該怎麼解決才能把損失最小化?!”
陸井淵端正了坐姿,認真的對會議室裡的人慢慢的說道:“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那麼那棟大樓已經不能夠建下去了,我已經該命令他們即可拆除,重新開始建,所有的材料全部和原廠家協商退換……”
話還沒有說完有人已經憤怒的站起來,沉著聲音吼道:“陸井淵,你知不知道你的這個決定會讓公司損失多少利益?這麼重大的事情你為什麼不和我們商量一下就自多主張?!”
“因為已經來不及了,現在拆除的話,按照原來的進度稍微再加強一點,我們還能夠在原定的工期之前完成大樓的建設。如果我再召開董事會,開會,然後大家再商討決定的話,時間上肯定是來不及的,所以我不得不這麼做!”陸井淵冷眼看著說話的人:“或者說,吳總,你有什麼更好的辦法能夠解決我們眼前的困境?!”
剛剛拍桌子站起來的人,被他一兩句話給唬了回去,一張肥胖的臉因憤怒而顯得猙獰。
陸井淵好笑的看著面前的這些人,慢慢的站起身說道:“會議已經沒有進行下去的必要了,施工方已經開始拆除建築了,這次的失誤總共給公司造成了大約三千萬的損失。不過大家放心好了,這些損失我很快就會重新賺回來,散會吧。”
會議室裡的人眼睜睜的看著他瀟灑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走出了會議室,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吳總罵罵咧咧的站起:“小兔崽子,稍微有點能力就驕傲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等到你什麼時候栽一個大跟頭之後,我看你還那什麼驕傲!哼!”
陸井淵疲憊的揉了揉眼睛,想起之前的會議覺得身體有些疲累,躺在沙發上沒一會就睡著了。
恍惚中似乎做了夢,又好似不是,他總覺得,牧瑾璇已經回來了,就呆在他的身邊。他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眼前站著模模糊糊的人好似是牧瑾璇,正溫柔的衝他笑著。
陸井淵下意識的猛地睜開眼睛,身後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臂,不想讓她離開。
等到意識徹底回籠之後他才發現手裡抓著的是管家的手臂,管家站在了陸井淵的面前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反應劇烈的人,被嚇了一跳,慢慢的開口說道:“陸少爺,我看著你在沙發上睡覺,就想著要不要叫醒你,你沒事吧?這麼晚了怎麼睡再了這裡呢……”
陸井淵搖了搖頭將腦袋裡的睏意拋在腦後,慢慢的坐起,聲音又點沙啞:“你怎麼在這?!”
“少爺你回來之後就一直在客廳裡看件,我有些不放心,本來是想要幫少爺熬點粥的,下來之後卻發現少爺你已經睡著了,我怕少爺凍著了,所以想叫醒少爺……”管家皺著眉頭擔心的問道:“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也是比較多,少爺最近也是太過勞累了,抽空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子吧,別整天整夜的忙著工作的事情。”
家裡這一段時間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少奶奶和少爺之間又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人直接飛了美國。現在少爺這麼不要命的工作的樣子,讓他實在是擔心。
陸井淵苦澀的笑了笑,以前爺爺在的時候公司那邊如果出了什麼大的事情的話多多少少還有人幫襯著,現在他什麼都得自己扛著。
爺爺才剛去世,公司在他的管理下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如果不能夠妥善的管理爺爺留下來的公司,將來,他要怎麼樣去面對爺爺。
陸井淵朝著管家緩緩的擺了擺手,聲音有些疲憊的說道:“你不用忙了,你先去睡吧,不用管我,我整理好這些,就會回去睡覺的不用擔心。”
“認真工作是好的,可是少爺你也得注意身子啊,千萬別病倒了。”管家仍舊不放心的說道。
陸井淵慢慢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
說完疲憊的坐在沙發上,揉了揉自己有些疼痛的腦袋,呆呆的坐在那兒。
管家走後,陸井淵又翻了翻被她放置在一旁的件,翻了幾頁之後頭疼的厲害,便扔了手裡的件。
慢慢的站起為自己倒了杯酒,看著玻璃杯內鮮紅的**,陸井淵有些愣神了。牧瑾璇,你為什麼非要離開我呢?為什麼就不能夠留在我的身邊呢?
怎麼我陸井淵的人生比電視劇還要戲劇性呢,如果今天我沒有接到助理的電話的惡化,追到了機場之後,牧瑾璇你會怎麼選擇?會跟我回來又或者是執意去美國?!
陸井淵搖了搖頭笑起自己的痴傻來,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有時間去想那些虛無縹緲的事情的話,倒不如坐下來仔細的去想一想接下來自己該怎麼做。解除了公司的危機之後,便去美國去把牧瑾璇找回來吧。
陸井淵垂下頭笑了笑,舉起手中的杯子對著虛空輕輕的做了一個碰杯的姿勢,聲音輕柔:“牧瑾璇,你要等我,我馬上就會過去找你的。”
仰頭,將杯裡的酒猛地喝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