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寶端起咖啡,喝一大口,聽得霍海天的手機再一次響了。
他滿不在乎地再次按了擴音,只聽得白若水嬌滴滴的抱怨聲:“海天,你怎麼還不來?大家都等急了……”
“不是說了讓你們掛賬單嗎?”
“人家想見你嘛……海天……你快來嘛,人家好想你,這麼久都沒見面了,就是為了你,才抽出時間來的,你也知道,我這段時間宣傳任務很重,今晚就要飛去北京宣傳,後天又要去香港……海天,你快來嘛,朋友們也都等著你……”
“海天,你快來嘛……朋友們都知道你會來,一直在問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她的聲音先是撒嬌,接著就很是楚楚可憐了,幾乎哀求一般,“海天,我就只能呆這麼一天,要是你不來,我會被人家笑話的,求你了……”
就連米寶都聽出來了,現在白若水是在一干人面前坐不住了——如果霍海天不露面,她臉上就掛不住了,尤其是她的哥哥白三虎,又在眾目睽睽之下捱了打,如果霍海天不去,就算他們再點100瓶82年的紅酒掛在霍海天的賬單下,那面子也是丟光了。
她都替白若水著急了,忙催促霍海天:“快去唄,別讓你的老相好等急了……”
霍海天是擴音,電話那端,白若水聽得分明,聲音立即變了:“海天……你……你在那裡?”
米寶滿不在乎:“他不就在我的房間裡嗎?白小姐,趕緊讓這男人走吧,免得一直纏著我,煩死了,都不得清淨……”
“海天……喂……你到底在哪裡?”
“白小姐,你是聽不懂中文嗎?你的老相好正在我房間裡呢,我讓他走,他非不走,死皮賴臉地躺在我的**,害得我睡都睡不成……我建議你以後最好把你的老相好看牢,不要動不動就往其他女人的房間跑……我勸你也最好不要整天忙著拍戲宣傳什麼的,別說你20億票房,就算是200億票房,也不如霍海天給你的一個零頭,乖乖在他身邊伺候,做個富家太太不好嗎?你要是不纏著他,他就到處亂跑……”
“天啦……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你們明明已經離婚了,你還勾搭他……”
“喂,白若水,我看你的智商真的被狗吃了,明明是他纏著我,你聽不懂嗎?你真要有本事,趕緊來把他拉走,我都謝你全家了……”
“米寶,你這個不要臉的……”
霍海天掛了電話,結束通話了白若水接下來的所有話語。
他高深莫測地盯著她。
米寶笑嘻嘻的,彷彿大仇得報的樣子,自言自語:“霍海天,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讓你好過。嘻嘻,看吧,等你見到白若水,非給她跪鍵盤認錯不可,哈哈哈……”
霍海天盯著她臉上那種小孩似的得意洋洋,也笑起來:“米寶,我給你講個笑話……”
“什麼?”
“前任結婚了,給我發了張請柬,我猶豫再三還是去了,在婚禮現場邂逅了一位帥哥,從始至終都陪在我身邊,結束時我羞澀地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啊?他靦腆一笑:我是婚禮的保安,新郎讓我全場盯著你,怕你鬧事!”
米寶呵呵笑起來,瞪圓眼睛:“霍海天,我沒工夫跟你墨跡了,快滾吧。不然,你的大舅子白三虎又該來找我麻煩了。真是晦氣,無端端得罪這種小人,想起就不舒服。”
他不以為然:“白三虎算的了什麼?你不是說你要僱一萬多個小白臉做保鏢嗎?既然如此,還怕白三虎做毛啊?再說,就算沒僱小白臉時,你不也次次打得他跪地求饒?”
米寶一口氣上不來,猛地站起身:“霍海天,你不走是吧?好,我把這房間讓給你,你愛住多久你就住多久……”
她怒氣衝衝拖著箱子就走。
走到門口,聽得霍海天的聲音:“……金南宇,他跟你決裂,是因為你真正成為了我的妻子嗎?”
“……”
“就因為這樣,所以,他再也不給你機會,也不原諒你了?”
彷彿一團冰塊灑塞在心口,就像被人猛地揍了一拳,米寶拉著箱子的手一抖。
“金南宇早就醒了,據說他已經開始接見外客了,可是,他居然唯獨不肯見你。米寶,他肯定是因為你愛上我,所以,對你失望了……”
因為你愛上我——?
米寶很震驚。
有這樣嗎?
自己什麼時候愛上他了?
“金南宇這種人才是典型的完美主義者,只可惜,他失算了,不是嗎?既然愛你,當初就不可能讓你做棋子,可見,他當初是不愛你的,至少,從未打算要娶你。到後來,也許是出於妒忌,也許是出於別的原因,他想要反悔,把你要回去了,可是,米寶,你想過嗎?他要把你送人就送人,他要你回去就回去,這對你來說,算什麼?你是他的私人工具嗎?就沒有自己的獨立人格和自尊嗎?金南宇這男人,其實非常非常自私,就算他愛你,我怕也是很有限的,根本不值得你為他遠走天涯……”
我根本不是為了任何人遠走天涯——我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不要一輩子坐井觀天。
可是,她還是不開口。
“米寶,我知道你從少女時*始就一直暗戀金南宇,但是,這又如何呢?金南宇痊癒後,就會跟他的表妹於珊珊結婚,這訊息已經在圈子裡公開了,於珊珊的父親已經告訴老朋友們了……”
米寶毫不意外。
離開那天,她就知道。
看來,金南宇果然是獲得重生後,第一個見到於珊珊,從此,由感生情,立即就答應了這場婚事。
可是,心裡還是一陣一陣的拉扯。
彷彿一個人的時代終於結束了。
她難受得如釋重負。
霍海天提高了聲音:“有人說,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層紗,其實,這話簡直是大謬。女追男雖然一層紗,無非是說男人容易被推到而已。可是,米寶,你不可能不知道,一個女人再喜歡一個男人都不要去倒追,很簡單,男人都是喜歡征服具有挑戰性的,如果他喜歡你,自然會主動追你。可要是他沒看上你,準確地說,就是根本沒引起他的荷爾蒙衝動,就算你很容易推倒了他,也不代表他就被你拿下了。事實上,他只可能當喝了一碗食而無味的白粥,白白佔個小便宜而已,但是,要想他為你付出,在以後的歲月愛上你,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金南宇根本不可能愛你,你和他認識十幾年了,要愛你,早就愛上了,不會等到現在了……米寶,你可以死了這條心了……”
霍海天,居然變成婚姻問題專家了?
而且,他這樣婆婆媽媽的,真的有意思嗎?
都不像是霍氏集團的主席了。
米寶終於回過頭,態度冷淡得出奇:“我想,我沒必要告訴你我所有的私事。霍海天,我倆早就離婚了,你無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我從未過問,也不在乎。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事情。”
她伸手去拉門,霍海天跳下來,拉住她的手,非常平靜:“我知道,金南宇早前只是派你敷衍一下我,跟我周旋周旋,他只是沒想到,有朝一日,你真的跟了我,所以,他一旦得知真相,便惱羞成怒。可是,這是他咎由自取,不是嗎?就算他不要的,他也要指望你為他保守貞潔,你不覺得這男人特別厚顏無恥嗎?”
她忍無可忍:“我真不明白,你孜孜不倦地攻擊金南宇到底有何意義?”
他眉毛一挑:“難道他不該被攻擊嗎?米寶,至始至終,他只是在利用你……”
“這關你屁事啊。”
他忽然有點狐疑:“喂,米寶,你很不正常……”
“我哪裡不正常了?”
“我說金南宇就要和於珊珊結婚了,你居然一點也沒傷心?”
她白他一眼:“我就算傷心,你看得出來嗎?”
他哈哈大笑:“你這語氣,就不像傷心的樣子。”
不知為什麼,他高興得出奇——彷彿這對他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似的。
“嘿嘿,米寶,我敢打賭,你根本就是對金南宇死心了,是不是?”
“霍海天,你真是無聊透頂。”
米寶要抽出手,他卻主動放了手。
“嘿,米寶,要不要我給你看一件東西?”
他口裡說要不要,卻已經把東西給拿出來了——是手機上的一個小影片:“你看看吧……”
正是於珊珊的父親和幾個老朋友在飯局上的談話,但見老頭子舉著酒杯,躊躇滿志:“這千億美金投資大家都有信心了吧?”
“當然有了!老於你放心,只要金南宇痊癒了,我們這邊什麼都好說……”
“老於你有這麼好一個女婿,我們還能不信任你嗎?”
“對了,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探望金南宇?”
“不用去探望了,他明天就會跟大家見個面。當然,他還在休養期間,所以,會議時間只能半個小時,我今天請各位相聚,也是因為這事……”
“真的嗎?他已經徹底痊癒了?這麼神速?”
“已經差不多了。三個月後,就要舉行他和小女的婚禮。”
“太神速了。老於,可真有你的。”
“這也不算神速了,他和小女畢竟認識二十幾年了,水到渠成而已。實不相瞞,我為了小女的婚事也曾經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