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寶忽然問:“你怎麼知道他想見的人是我?”
於珊珊先是一怔,繼而哈哈大笑。
米寶靜靜看著她:“你笑什麼?”
於珊珊手指著金南宇:“哈哈,表哥,你看,這就是你心愛的那個女人……你看看,你心心念念地,人家卻根本不知道你的心意,哈哈哈……你看,你為了他,還拒絕我的求婚,你眼睛真是瞎了……”
米寶淡淡的:“你不是說你倆很快就要結婚麼?”
於珊珊勃然大怒:“他都這樣子了,還跟我結什麼婚?而且,他都已經這樣子了,居然還拒絕我……”
米寶也大怒:“那是他的事情,跟我有什麼相干?你叫我來這裡幹嘛?”
於珊珊不敢置信。
她死死盯著米寶:“你說什麼?”
米寶冷冷的:“也許你親愛的表哥沒有告訴你吧?我早就被他列入黑名單了。他甚至在他的出入庫裡刪除了我的記錄,永遠也不想再見到我了。現在你帶我來,有意思嗎?”
於珊珊目瞪口呆:“你……你……”
“你什麼你?”
米寶十分高傲地抬起下巴,冷冷地看了一眼**的金南宇:“這男人,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我雖然對他表示同情,可是,這關我什麼事請呢?我來這裡有什麼意思呢?我又不是名醫,也不是他想要見的人。人家說心病還須心藥醫,我連他的心病都不是,我呆在這裡幹嘛?於小姐,很抱歉,我時間寶貴,耽誤不起,告辭……”
她轉身就走。
於珊珊勃然大怒,竄上去一把拉住她:“米寶,你瘋了嗎?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要是沒有我表哥,你能有今天?你居然一點也不領情也就罷了,可還對他冷嘲熱諷,你還是人嗎?”
她指指這座大房子:“你看到這房子了嗎?你知道這房子價值幾何?我就不相信了,你難道不知道表哥把這房子送給你了?他怕你後半輩子無依無靠,處處替你著想,可是,你呢?現在他要死了,你怕沾著他就晦氣了,是吧?”
米寶甩開他的手:“於小姐,你才奇怪呢。我說了幾百次了,他早就把我趕走,並且例為拒絕往來的黑名單。這樣一個男人,你要我呆在他身邊幹嘛?陪著他嚥下最後一口氣?還是等他嚥氣後,為他披麻戴孝?再然後為他守寡一輩子?你以為我是什麼人?你這個正牌的未婚妻不做,你居然拉我來做,你可不可笑?”
於珊珊氣得臉都紅了,她喘著粗氣,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米寶要走,她只是死死拉著她:“就不讓你走。”
“憑什麼?”
“不憑什麼!我就不讓你走。”
米寶停下,冷冷一笑:“於小姐,你這是要綁架了?你才可笑呢,你明明知道我是霍海天的妻子,你卻非要把我拉在這裡陪一個莫名其妙的活死人,你瘋了嗎?”
“莫名其妙的活死人?你說我表哥在你眼裡是莫名其妙的人?”
米寶冷哼一聲。
於珊珊氣得一把抓過她的包包,拼命地翻。
“喂,你翻什麼?”
於珊珊一時找不到,乾脆把她的包包一下底朝天倒出來,頓時手機、鑰匙等東西落一地。於珊珊蹲下身子撿起那本離婚證書,“你是霍海天的妻子?那這是什麼玩意?”
米寶的臉色冷得出奇:“這跟你有何關係?”
“你要是霍海天的妻子,我也就不煩你了,可是,你已經不是了!”
“……”
“米寶,你今天就別想走了,我表哥醒來要是見不到你,不知該有多傷心。反正他昏迷之前,我答應過他,一定會把你帶到它身邊,哪怕是抓,都要抓回來……好了,我也不跟你吵架了,米寶,這算你欠我表哥一個人情。你該知道,自你十歲起,是我表哥撫養你長大,縱然不是養育之恩,至少也是資助之情。否則,你和別的孤女一樣,早就不知道死在哪裡了,就算不死,也是一灘爛泥或者淪落。現在,你有今天,你還是霍氏集團的名譽主席,第一大股東,你至少,該感謝一下我表哥……”
她加一句:“就算不是為了男女之情,你也該感謝他。”
於珊珊把她的離婚證拿到手裡拋了拋:“好了,你也別想跑人,這離婚證就暫時放我這裡扣著,你要是擅自跑了,我就給你撕掉。”
米寶頹然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疲倦地擺擺手:“好吧,我就在這裡看看他到底哪天才死。”
於珊珊又要勃然大怒,可一轉念,又陰險一笑:“如果你想抱住離婚證,你最好祈禱我表哥早點醒來。他要是死了,我也給你撕掉。”
米寶冷冷的:“這離婚證對我來說,本就毫無用處。大不了下一段婚姻,我去國外註冊。”
於珊珊氣得幾乎要跳腳,卻還是作罷,只是恨恨地關了門,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這一次,沒有大發雷霆,相反,她的聲音充滿了淡淡的悲哀,甚至十分誠懇:“米寶,看在他時日無多的份上好好陪陪他吧。本來,我也不想來打擾你的,只因為他昏迷前最後的一句話就是,他很想再見你一面。要是見不到最後一面,我想,他就這麼死了,在九泉之下,一定很遺憾……哪怕你從來也沒愛過他,就算故人一場,也陪陪他吧。”
她輕輕關了門。
米寶一個人呆在屋子裡。
那麼大的一個房間,密密匝匝的器械,對面空曠處,一座大沙發,還有特意擺放的花草樹木,看起來非常適合養病。
她最初坐得很遠,可是,聽得風在窗外一次次的呼嘯而過,吹得樹木嗚嗚作響,彷彿什麼夜的妖魔,一次次咆哮遠去。
屋子裡明明是恆溫,她卻覺得冷,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衣服。
忽然覺得生疼,挽起袖子,才發現胳膊上擦傷的老大一塊皮,已經凝結成淤血了。她看到旁邊的一個大案臺上擺放著各種各樣齊全的藥品,便走過去,擦了一點褐色的外傷藥。
旁邊居然還有個咖啡機,她拿起杯子,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到窗邊,看到窗外正是那顆巨大的千年古樹,樹洞裡,還是裝飾得美輪美奐。可是,她再也沒有進去躲一躲的心思。
她一直站在窗邊,距離金南宇很遠很遠。
遠得彷彿從來不知道背後還躺著這麼一個人。
直到天色晚了,腿也僵硬了。
她很餓,也不看金南宇一眼,只是去拉開門,大吼:“我餓了,好菜好飯趕緊端上來。”
飯菜來得很快,三菜一湯,另外居然還有一份剛剛好的牛排和甜點以及一份果盤,全是她平素喜歡的,很顯然,於珊珊是做了功課的。
一個很年輕的特護在休息區放好飯菜,極其恭敬:“米小姐,你吃好了,只需要按一下這個鈴,我馬上就來收拾。明天早上的餐單,你可以寫下來,如果沒有特殊吩咐的話,我們就送牛排三明治火腿咖啡,可以嗎?”
米寶不置可否,只等特護一走,立即大吃大喝。
很快吃完了,扔下筷子,讓特護來收了碗筷,只說了一聲困了,便徑直去了休息區。休息區是一間獨立的屋子,洗漱用品齊全,還有換洗衣服,佈置得也非常清雅。只是,米寶無心檢視,她只是疲憊不堪,倒在**就呼呼大睡。
金南宇在外面的病區裡,他毫不在意。
中途,有醫生和護士進來過,他們發出很輕微的聲音,替金南宇檢查了很長一段時間,但是,米寶不在意,也不關心。
一覺醒來,周圍黑乎乎的,只有牆角一盞很暗的燈光。
她是被震天價的鞭炮聲驚醒的,那炮聲此起彼伏,但是,不一會兒,周圍的聲音便小了,只剩下很遠處隱隱傳來的一點聲音。
她這時候才想起,今晚是除夕。
她開燈,看到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手機上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她看了看號碼,默默刪除了這些電話。
一個人依舊懶洋洋地躺在**,望著天花板發呆。逐漸地,周圍就一片死寂,她只聽得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的聲音。
就像她十一歲那年,一個人換了一間大屋子,過年那天,拿了一百元出去買了不少菜和肉。那時候,她已經會做飯了,一個人站在廚房裡切菜切肉,準備弄幾個豐盛的飯菜吃一頓好的。可畢竟是小孩子,菜剛一下鍋,油飛濺起來,頓時騰起老大一股火焰。她嚇得轉身就跑。
在門口,被人攔住,來人問:“小鬼頭,跑什麼?”
她嚇得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火……火燒起來了……”
他衝進去的時候,火已經竄起來,燒著了裝菜的塑膠口袋。
他三兩下把火撲滅,看著驚魂未定的她,哈哈大笑:“小鬼頭,你居然會自己做飯?好了,今天不做了,我帶你去吃好的。”
她興高采烈:“大叔,我們吃什麼?”
“牛排。”
那是她第一次吃牛排。
本市最好的西餐廳,牛排、鵝肝醬、義大利麵、水果沙拉、酥皮蘑菇湯、*酒、提拉米蘇甜點……每一樣都覺得那麼好吃,她一直吃,一直吃,西餐都吃到撐得走不動。
直到他阻止她:“小寶,這樣吃會生病。”
她天真愚蠢:“怎麼會?大叔,吃飽了怎麼會生病?餓著肚子才會生病呢。”
“暴飲暴食是不好的習慣,以後會變成一個大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