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乾脆往前走,三兩下想走到前面的路口打車。
霍海天追上去:“米寶,你要去哪裡?我可以送你一程。”
她也不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
“米寶,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她還是沒回答,只是拖著行李箱加速。
霍海天一把拉住她:“要是暫時無處可去的話,可以回那座房子,我說了,那房子歸你了。”
她輕輕揮開他的手:“謝了,不過,我不需要。”
“這麼大的雪,我可以送你一程。這裡不好打車。”
“不用,前面的路口可以打車。”
“米寶……你會去國外嗎?什麼時候走?”
她甩開他的手,這時候,正好有計程車路過,她急忙追上去,大喊:“停車……停車……”
車子停下,她飛速上車。
霍海天站在原地,看到計程車遠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車海里。
他看看時間,那時候正是下午兩點半。
距離和米寶的第一次相識,不知不覺竟然兩年半過去了。
計程車開出去很遠很遠。
司機問:“小姐,到底去哪裡?”
她很茫然:“再轉轉吧。”
“沒有目的地嗎?”
“看看雪景吧。這城市,好多年沒下過雪了。”
計程車司機暗忖,這女人簡直是個神經病,但是,也不說出口,只幽默一笑:“小姐,只要你給錢,哪怕你繞著城市轉十圈也沒問題。不過,我得提醒你,我三點過就要交班了,交班之前,還得去加油……”
米寶苦笑,因為,她一時真不知道該去向何處。
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是林月如的聲音。
她暗暗叫苦,正愁不知該如何打發這老婦人,但是,林月如卻先開口:“米寶,你要是肯幫我,那我也幫你一個忙。”
“你能幫我什麼忙?”
“至少,我知道你父母的死因……”
米寶大吃一驚:“你說什麼?”
“想知道的話,就儘快幫我完成任務吧。”
這一次,是林月如先掛了電話。
米寶怔怔地看著手機,有點反應不過來。林月如怎會知道這事?這個老婦人莫不是從林源那裡聽來一些什麼緋聞八卦,故意炸自己的?
林月如,林源……她心裡一震,忽然想起什麼來。這二人都姓林,他倆之間會不會有什麼牽扯?她急忙讓出租車開到一所五星級酒店停下。
要了房間,一進去,米寶急忙反鎖房門,開啟電腦。
原來,這根本不是什麼祕密。
林源和林月如,是遠房表兄妹。
腦子裡,一個死結,彷彿慢慢地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神祕:林源,林月如、金南宇、霍老爺子、霍海天……這些人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麼神祕莫測的聯絡?
就像一個笑話所說,你透過認識的六個人,可以串聯起整個地球的人——互相之間,都會牽扯出親緣關係——哪怕是一百八十*外的遠親。
可是,米寶笑不出來,她的頭很暈。
她乾脆合身躺在**,一閉眼睛就睡著了。
醒來後,屋子裡一片黑暗。
暖氣很足,她懶洋洋地也不想起身,半晌,才開了一盞檯燈,但見床頭,赫然放著那本離婚證,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拿出來的。
她仔仔細細看了一遍,這才意識到:一場錯誤的婚姻,將自己變成了一個——離婚女人。
跟一個毫無愛情的男人蹉跎兩年多時光,以後,再要結婚,便是重婚了!
她心如刀割。
可是,無力悲哀,只是非常非常疲倦。
忽然想,就這麼罷了吧,繼續呆在這個城市有什麼意思呢?
父母之死,陳年老賬,也不是自己不盡力,而是實在心力交瘁,無從追查。
半晌,她開啟網站,首先檢視的是自己的賬戶。那鉅額的美金,還穩穩地呆在賬戶上。她鬆一口氣,然後,檢視幾所自己心儀多時的大學。
她想,也許自己這一輩子都會呆在國外,永遠永遠也不會再回到這個地方了。
不知不覺,已經深夜了。她有點餓,可不想叫餐,只是起身拉開厚厚的窗簾,窗外,寒風大作,風席捲著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透過昏暗的燈光,看到整個世界似乎都成了茫茫的一片雪白。
手機響起。
但是,只響了兩聲。
她以為是誰打錯了,也不去檢視,只是依舊赤腳站在窗邊。
她在窗邊站到天明,直到雙腿幾乎完全僵硬了,才回到床邊,又合身倒下去,一閉眼就睡著了。
米寶是被電話吵醒的,手機一陣一陣地響個不停。她一看,居然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她扔在一邊,還是不想接聽,可是,手機再次響起。
她拿起,林月如的聲音很急切:“米寶,我手裡有你母親當年內分泌研究的手稿資料,你不信的話,我可以念給你聽……”
林月如果真在電話裡唸了幾句,米寶的震驚,簡直難以言喻。
“米寶,我沒念過多少書,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是,你是學醫的,你該知道這是什麼……”
米寶緩緩地:“是誰給你的資料?”
“林源!”
果然。
林月如根本沒有撒謊,這時候,她非常老實,“米寶,我有求於你,我不敢撒謊。是真是假,我相信,你可以分辨出來。如果你想要拿到這東西,你馬上出門……”
她說了一個地址,那是一家很大的綜合性商場裡面的咖啡店,是一個很安全的所在。
但是,米寶還是慢吞吞的:“林夫人,你得知道,我已經和霍海天正式離婚了。”
“……”
“你得想清楚,我幾乎可以肯定,根本幫不上你的忙了。沒離婚之前,霍海天都瞞著我此事,我根本不知道你孫子的下落。現在,我和霍海天已經是路人,我再要管他的閒事,別說會不會惹來殺身之禍,只怕,會更加激怒他,反倒幫倒忙……”
“難道你母親的東西,你真不想要了?”
米寶苦笑:“我倒是想要,可是,我沒法騙你。你就算給了我,我也幫不上你的忙……”
“就算看在死去的老爺子份上,你也不肯幫忙?”
“就是看在老爺子份上,我才不敢騙你。老夫人,我可以騙活人,但是,我不敢欺瞞死人!老夫人,你還是另想辦法吧,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只怕白白延誤救援良機。”
“我能想什麼辦法?找警察?怕我孫子死得慢是嗎?再說,霍海天做事風格你也清楚,他怎會留下把柄讓法律制裁他?”
米寶長嘆一聲:“實在不行,你就去找金南宇吧。”
林月如尖聲:“金南宇早就死了!”
米寶一怔,金南宇怎會死了?
林月如憤憤不平的:“好吧,你不替我設法就算了,米寶,你也別後悔,你給我走著瞧……”
米寶待要說什麼,她已經掛了電話。
米寶放下電話,看看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她想起林月如的話“金南宇早死了”,很是不安,金南宇怎會忽然死了?上次他和他表妹於珊珊一起露面時,不是才精神百倍嗎?前後還不到三個月時間,怎會早死了?
越想越是不安,又給林月如打電話,想問問詳情,可是,接連撥打幾次,都無人接聽。到最後一次撥打時,對面傳來一陣忙音,然後提示關機了。
林月如這時候怎會關機?
她不是一直等著自己跟她合作嗎?
米寶很奇怪,那隱隱不安的感覺更是強烈了,林月如莫不是遭遇了什麼不測?她雖然對林月如一直沒有什麼好感,可是,畢竟同情她只是一衰老孀婦,家破人亡,無枝可棲,要是再遭遇了什麼不測,豈不是雪上加霜?
她想了想,立即洗漱準備到林月如指定的地點看看。
臨出門,才覺得不方便,立即給酒店前臺打電話,想要租一輛車。酒店服務倒還可以,幫著辦了一切手續,半小時後,車子到了,是一輛很普通的越野車。
米寶開了車出門,直奔那家咖啡廳。
一進門,米寶心底那種不安的感覺更是強烈了,可是,環顧四周,但見這是一個繁華商業區的綜合廣場內的咖啡廳,原本該人來人往,可是,卻出奇地冷清。尤其是二三樓賣衣服的區域,居然沒有什麼人。好些櫃檯也顯示著拆櫃字樣。
她暗忖,在電商的衝擊下,商場實體店的生意已經差到這個地步了嗎?
咖啡廳在五樓。
她到達時,發現咖啡廳裡只有寥寥幾個人,她在外裡走幾步,赫然發現最角落裡,一個頭發花白的婦人望著自己,臉上神情甚是詭異。
正是林月如。
她走過去。
林月如笑起來,彷彿早就料到她一定會來似的,她面前已經擺著兩杯咖啡,還冒著熱氣。
“米寶,我已經為你點了一杯焦糖瑪奇朵,你不介意吧?”
米寶看了看那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點點頭,淡淡的:“我連續失眠,今天暫時不喝咖啡……”
她伸手叫來服務員,要了一杯巧克力。
林月如更瘦了,她臉上的皮完全鬆了,只剩下一雙很大的眼睛,整個人顯得無比瘦骨嶙峋,那樣子,簡直就像《哈利波特》裡的家養小精靈多比。
米寶不太敢直視她,只苦笑一聲,拿出離婚證遞過去:“林夫人,我真不是故意推脫。”
林月如很仔細地看了這本嶄新的離婚證,然後,遞給她,神情居然很平靜:“米寶,我也有東西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