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如很狐疑：“按照你這麼說，是沒辦法了？”
“你先不要逼我，我才好冷靜想一想。”
“你要想多久？米寶，你可不要敷衍我，你要是想太久了，我的孫子就沒命了，你等得起，我可等不起……”
米寶一攤手：“你如果著急，你可以報警。”
“你明知道我沒法報警，報警的話，我孫子死得更快。”
“那我有什麼辦法？”
林月如再次目露凶光，可米寶立即打斷了她：“老夫人，你得知道，你孫子的性命在你眼裡重如泰山，可是，在我眼裡則什麼都不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可能為你了孫子，先把自己置身於險境。你總得給我點時間，讓我先探探霍海天的口風……”
林月如還是半信半疑：“老爺子明明說了可以找你，我才求你的。可是，老爺子會不會看錯人了？”
“老爺子就是看錯人了。”
林月如惡狠狠地：“那好，你說，什麼時候可以給我訊息？”
“你先回去，我有了訊息立即告訴你。”
她說完，也不看林月如的臉色，轉身就跑。
林月如畢竟是老婦人了，哪裡追得上她？只得恨恨地衝著她的背影一番咒罵。
米寶迂迴婉轉，跑了一條街才給霍海天打電話。
霍海天的聲音很不耐煩：“米寶，都11點了，你怎麼還不來？”
她氣喘吁吁地：“我們見個面吧，我有重要事情……”
“什麼事情？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
“不行，你倒XX咖啡廳等我。”
“喂米寶……”
她不等霍海天說完，先掛了電話。
那是一家生意很差的咖啡廳，快到中午了，只有米寶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等了一會兒，霍海天進來了。他面色不太好看，冷冷地：“米寶，你是什麼意思？”
米寶笑眯眯的：“你喝什麼咖啡？”
“我不是來喝咖啡的！”
米寶招招手：“好了，來兩杯拿鐵。”
霍海天更是不耐煩了：“米寶，你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不去民政局？”
她忽然很認真：“霍少，我們暫時不要離婚，行不行？”
霍海天意味深長：“為什麼？”
“我覺得現在離婚不是好時候。”
霍海天笑起來。
就在這時候，服務員把咖啡端上來了，霍海天喝一口，放下，饒有興致：“米寶，你今天到底怎麼了？你該不會告訴我，你捨不得離婚了吧？”
米寶胡亂攪動了一下自己的咖啡，“既然我們那麼長時間都熬過來了，為什麼不再忍一忍？霍少，現在離婚，對你也沒什麼好處。如果你說你要那個啥……對了，解決你的生理問題，你也可以出去……我一定睜眼閉眼，絕對不會干涉你一星半點……”
他很乾脆：“米寶，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米寶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他：“反正我就是認為現在離婚不是好主意。”
“這不是理由！米寶，你要是不想離婚，得給個更靠譜的理由。”
“霍少，我不想讓外界認為我現在對你落井下石，雪上加霜。”
“就這樣而已？”
她囁嚅：“現在的輿論對你很不利……哦，我的意思是，我們先維持這個假象……等這段風頭過去了，再悄無聲息離婚，會不會更好一點？”
“哈哈，米寶，你還真是替我著想！”
霍海天笑起來，雙手交疊，神態十分瀟灑，可他的語氣裡，卻流露出一絲淡淡的嘲諷：“米寶，實不相瞞，要是你上次沒偷偷溜去找金南宇之前告訴我這句話，我可能不會跟你離婚。但是，現在，你說什麼都遲了。”
“……”
“很簡單，你是去投奔金南宇不成才重新回到我身邊的。這讓我想起都不爽。米寶，我不是金南宇的備胎，他不要你了，我就一直當這個接盤俠……”
米寶臉色變了，可是，一轉念，還是忍著，也不動怒，淡淡的：“霍少，你想多了，我只是出於各自的利益考慮。現在不離婚，對你我都有好處。”
他打個響指，跟個流茫似的，笑得很愜意：“米寶，你可能不知道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我霍海天要是決定了一件事情，就絕無更改。你拖著不離婚，無非是暫時無處可去，對吧？好了，我答應把你現在暫住的那套房子也送給你。這個籌碼足夠了吧？這個婚可以離了吧？”
米寶低著頭，好一會兒才抬起來。
“霍海天，房子我不要，但是，我想求你一事……”
霍海天很是好奇：“哦？你居然還會求我？我可想不出你有什麼需要求我的？”
“放過那個孩子吧！”
霍海天面色驟變。
他冷笑一聲：“果然，我就在想，你怎會忽然不離婚了，原來，居然是為了那個跟你毫不相干的孩子。嘿嘿，米寶，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女人，曾幾何時又變成聖母了？”
米寶無視他的嘲諷，急忙道：“那孩子那麼小，懂得什麼呢？你殺了他也沒用處。”
“難道你不知道什麼是養虎為患？今日我放了他，只怕20年後，他就捲土重來幹掉我。”
“你可以把他送給別人養育……送給那些完全不知道他身世之人……”
“完全不知道身世？那送去火星還是冥王星？米寶，你以為這還是幾百年前，隨便送去什麼遠方，一輩子便不相往來了？可惜，辦不到了。這個時代，只要在地球上，可以說就再也不會存在真正永遠解不開的祕密地點了。而且，還有金南宇！”
米寶口乾舌燥，卻又啞口無言。
“是誰讓你來求我的？”
“……”
霍海天滿不在乎：“是林月如嗎？”
她很勉強：“林月如說，是老爺子臨終前叫她來找我……”
“哈哈，看來老爺子還真是信任你。”
霍海天笑起來，滿不在乎：“米寶，我今天看到一個新聞……”
米寶詫異地看著他。
他徑直說下去：“話說有個保安，幾年前見義勇為抓住了幾個小偷。小偷被判刑幾年後放出來，找他報復。綁架了他14歲的女兒，*侮辱長達半個月，而且割掉了他女兒的耳朵舌頭，小女孩被救出來後，整個人就瘋了……”
他死死盯著米寶：“無非是幾個小毛賊，尚且如此心狠手辣報復。你想，要是那個孩子長大了，認為我搶奪了他的千億家產，你想，他會如何對我？”
米寶竟然無話可說。
霍海天站起來，冷冷的：“米寶，堅持做一個自私自利的人，其實也是一種節操。但是，我討厭那些偶爾心血**的偽君子、假聖母。你可別拿離不離婚來威脅我，今天我就告訴你，這婚，是離定了！而且，今後千萬不要再拿這種無聊的事情來噁心我了！好了，今天我忙得很，明天上午10點，你在民政局門口等我。”
他轉身就走。
米寶衝上去，拉住他。
他冷冷的：“你還想幹嘛？”
米寶也淡淡的：“民政局下午一點就辦公，現在已經十二點半了，我們趕去正好差不多。”
霍海天看她一眼，想要說什麼，但是，閉嘴。
一路上，米寶沒有再說半句話。
霍海天也沒開口，偶爾，不經意地看她，但見她一直閉著眼睛，彷彿已經睡著了。
車子在民政局門口停下時，米寶準時睜開眼睛。
那時候，下午辦公時間才剛剛開始，他們是第一對到達的夫妻。
工作人員看了看二人的離婚協議書，態度很冷淡：“先去把離婚申請書填寫了……”
二人各拿一張，埋頭填寫。
米寶先寫好，交上去。
霍海天看她一眼，也交上去。
“工本費9元，照相費20元，材料影印五毛一張，好了，誰交錢？”
米寶去摸零錢，霍海天先把錢交了。
“結婚證帶來了嗎？”
兩人各自交出結婚證。
工作人員拿過去，看看，複核，然後，把兩份結婚證仍在碎紙機裡，毫不留情地當場粉碎銷燬。
霍海天一直死死盯著那堆碎紙，忽然轉眼看米寶，但見她站在距離他兩米遠的地方，低頭看著手機。自始至終，她一直沒抬頭。
這對夫妻，自從進門後，彼此之間一句話也沒說過，就像啞巴似的。
但是，工作人員早已見慣不驚，只是拿了兩本離婚證，把各自的照片貼上去。
當初領取結婚證時，是兩個人合在一起甜蜜微笑；現在拿離婚證了，是各自貼各自的相片。雙人照變成了單人照。
也許是因為臨時快照的師傅手藝不太好，二人的表情也不對，照片上，都是愁眉苦臉。
離婚證拿得非常順利，鋼印按下去，二人從此陌路相向。
工作人員還是冷冰冰的把兩本離婚證扔在櫃檯上：“好了，下一對。”
米寶默然拿了自己那一本，直接塞在行李箱裡。
霍海天也拿了自己那一本，但是，攤開，很仔細地看了看。
出門的時候，看到天空又下起大雪。
天氣暗沉得幾乎要垮下來似的，七八米開外便看不清楚人影了。來來往往的車子都開了大燈，有時候晃得人不敢直視。
路面很滑，行人很少，計程車也很少。
米寶拉著行李箱，站在路口，冷得直搓手。她把羽絨服的帽子豎起來，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又把手縮在袖子裡，跟個小老太婆似的。
霍海天一直站在他的車子旁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了好一會兒，發現在這裡根本叫不到車，她用打車軟體，可是，也許是這麼惡劣的天氣，很久也沒人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