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他一鼓作氣:“那個啥……你的大姨媽來過嗎?”
米寶真是無語了。這廝,想到哪裡去了?他還以為自己懷孕了?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候,紅燈亮了,車子停下來。
他的手,不由得伸出去,“米寶……米寶……”
她一掌拍掉他的鹹豬手,厲聲道:“你幹嘛?”
他怯怯的:“這不……富婆您不是要小的陪您車震嗎?小的身嬌體弱……自是不敢違背您的,只希望您下手的時候輕一點……”
米寶大怒:“開快點,不要磨磨唧唧。”
“磨J?想磨也沒得磨……”
他嘟嘟囔囔:“好久都沒磨過了……我倒想磨一下呢……米寶,你就不想嗎?女人真的一點慾望也沒有嗎?我才不信呢……”
米寶恨不得一拳塞在這多事婆的嘴裡。
幸好,他還是乖乖開車,米寶見方向又不對了,立即大喊:“掉頭,趕緊掉頭……”
“幹嘛掉頭?”
“我要去市中心。”
“去市中心幹嘛?”
“去市中心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
“喂……米寶,你這樣真的好嗎?去那種地方,如果被狗仔隊拍到怎麼辦?豈不是公告天下你已經離家出走?我看,你最好還是跟我回家……”
回家?想都別想了。
“你放心,我不會亂來的……再說,這年頭,離婚不離家的人多的是……”
她懶得理睬他。
“米寶,我是說真的,你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去住酒店,那對你自己也不好……”
“我用得*,你放心,根本查不到我的……”
她一邊說話,一邊從包裡摸出一個假髮套很麻利地戴在頭上,立即,就變成了一個大波浪金髮的時髦女郎。而且,假髮套的劉海很長,幾乎將她的眉毛以上部分徹底遮住,完全認不出是米寶了。
霍海天啞然失笑。
“你這是幹嘛?拍戲嗎?”
她冷然:“你不想惹麻煩,我就想嗎?反正我也呆不了多久,霍海天,你放心,我拿了你的錢,就不會拆你的臺。只要你不再惹我,我倆就好聚好散。”
“什麼叫我不惹你?”
“比如,只要你不再犯無恥……”
他一張老臉,忽然紅了:“喂……米寶,我倆是合法夫妻,我可從來沒有犯過什麼無恥……”
她眼看酒店到了,也不再理他,只是喊:“就在前面那條巷子的林蔭邊停……看到沒?就拐角處的林蔭道上……”
那時候,街上已經罕有行人。
霍海天將車停在僻靜處。
可是,米寶並沒立即下車,猶豫不決的,彷彿有些話,不好開口。
霍海天察言觀色:“米寶,要不想住酒店的話,跟我回家可好?”
“霍海天,你對我父母當年的車禍到底知道多少?”
他一怔。
這才是她耐著性子陪他吃這一頓離婚散夥飯的最終目的。
既然問出口了,剩下的話也就利索了:“霍海天,我希望你能把所掌握的資料全部告訴我。當然,我也不會白佔你的好處,你放心,以後你有什麼事情,我也會盡力幫你。”
他不再嬉皮笑臉,態度非常認真:“米寶,你不是一直很信任金南宇嗎?為什麼忽然就不相信他了?”
“這跟信不信任無關……”她頓了頓,“我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這話,更加坐實了霍海天的猜想。
她和金南宇,絕對就是因此才翻臉的。
金南宇做了那場舉世矚目的大手術後,隱居療養,淡出公眾視線,他用了許多辦法都查不到他的下落,但是,知道米寶是一直跟他在一起的。如今,掐指一算,金南宇正在康復期,一年半載也不可能強勢復出,正是身邊需要人的時候,但是,米寶卻斷然離開了他。
心底忽然就像開了花似的,嘩啦啦的樂:金南宇啊金南宇,本以為那是毫無死穴,這一輩子也對付不了得至高神,可是,如今,這堡壘也被攻破一角了。
慢慢地,懷疑會像一把刀,徹徹底底將二人最後的一點藕斷絲連都徹底斬斷。
也是,這天下,哪個男人希望自己的妻子,心裡一直住著一個男人呢?而且,這男人還是她的初戀、暗戀、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偶像。
是時候加一把力,將這個偶像徹底從神龕上扯下來,打倒在地了。
米寶見他一直沉默,很是不安:“霍海天,你到底知道多少?”
他淡淡的:“你不是已經開始追查了嗎?有沒有查到什麼?”
“我查到一些線索,估計跟一個叫林源的醫學教授有關……”
“林源?”
霍海天吃一驚:“你今天去大學路,居然是去找林源的?”
米寶也很意外:“你認識他?”
“我怎會不認識他?霍氏集團的新生物製劑科技裡有一個特聘的醫學顧問,就是林源。”
“為什麼我對此事竟然一無所知。”
“這個生物製劑表面上生產的是一種大眾工業品,但是,真正的核心產業是一種醫學用粘合劑。因為技術上無法突破,所以,一直處於研發階段。後來,我們祕密邀請林源加盟,他利用手中掌握的技術,一下突破了這個瓶頸,為此,我們付給了他一千多萬酬勞……”
一千多萬?
難怪他進出豪車,戴的是江詩丹頓腕錶。
米寶更是意外:“我查了很多資料,表明他近年來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創新研究,其所發表的幾篇稍微著名點的論文,都是學生代筆。我還以為,他根本就是沽名釣譽,只會走穴鑽營而已。”
“那可不是。他在這項醫學粘合劑上的創造性技術絕對是世界領先領域。”
米寶忽然問:“你什麼時候請他去的霍氏集團?”
霍海天很鎮定:“我接管霍氏集團之前,那個專案已經研製成功。”
也就是說,林源根本就是跟金南宇合作的。
“這事情是一個祕密,就算是在霍氏集團內部,也很少有人知道……”霍海天解釋,“我也是因為處心積慮要找到金南宇的把柄,調查了很久才發現的……”
米寶注意到,他用了“處心積慮”這個詞。
可是,她已經無暇追究,只是心一陣一陣的下沉。
霍海天索性一口氣說下去:“因為這件事情高度保密,所以我非常好奇,就順藤摸瓜,一直追查,才發現林源根本不是外表看起來的那麼沽名釣譽,事實上,他的這項技術早在十幾年前就有相關論文佐證了……”
後來的實情,米寶是知道的,他和母親一起在一本很小的醫學雜誌上發表了這篇沒有引起任何轟動的論文。十幾年後,這論文被塵埃掩埋,更無人提及了。
霍海天忽然說:“米寶,也許有件事情,你完全想不到。”
“什麼事?”
“林源和你母親曾經交往過一段時間。”
米寶大吃一驚。
“那時候,你母親才二十來歲,林源要比他們大十來歲。可是,也許是二人脾氣都很倔強,交往不到半年時間就分手了。而林源有一個遠房表弟,這個表弟,你也知道……”
她呆呆地:“誰?”
“金南宇!”
米寶驚得說不出話來。
不不不,在她查到的資料裡,完全沒有這麼詳細。
腦子裡忽然嗡嗡的,就如金南宇當晚親口所說:“我在少年時代,曾經見過一次你的母親……”
要是金南宇是林源的表弟,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正是林源帶著金南宇去參加過有母親所在的聚會。
“我查到金南宇和林源的關係後,也很奇怪,就算你父母死後,要照顧你,按理說,也該是林源出面。可看樣子,林源對此事毫不知情,相反,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甚至根本不知道你就是我的妻子……”
林源壓根就不認識她——反倒是他的表弟去幫他照顧只有一面之緣的故人之女。
真是沒道理,不是嗎?
米寶仰靠在椅子上,忽然覺得自己非常非常虛弱。
就好像一個人,看著一個你完全就不想知道的謎底,慢慢在你面前揭開。
怎麼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這壓根就是一個天方夜譚。
霍海天見她面色慘白,忽然有點不忍心,低聲道:“米寶,住店不安全,跟我回家吧。”
她一動不動。
“你放心,回去後,我保準不會騷擾你……真的,我發誓……米寶,你信我一次吧……”
她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到了酒店房間,反鎖了門,合身撲在**,才發現自己全身的力氣,已經徹底消失了。
大叔,大叔,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一個處心積慮的騙局嗎?
她躺了很久很久,然後,慢慢地開啟手腕上的設定。
那是她和金南宇之間僅剩下的最後的聯絡。自從上次被他趕走後,她就不太敢輕易動用這個裝置,可現在,再也忍不住了。
她按下接收系統,可是,毫無音訊。再按,依舊沒有任何音訊。
她不死心,又聯絡文森特,居然發現,連文森特都聯絡不上了。
看來,金南宇的的確確是把自己從他的整個系統裡徹底刪除了——他那麼決絕,那麼果斷,彷彿除掉一個人,就跟除掉一堆垃圾似的。
不聽話,就掃地出門了。
她躺在**,絕望得一塌糊塗。
那一夜,月色幽深。
她睡不著,來到陽臺上獨坐。
忽然很想有個人陪著說說話,哪怕是陌生人,哪怕是Q好友。可是,無論是QQ還是微信上,都空無一人——畢竟,已經凌晨三點,大家都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