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忽然響起,她以為是騷擾電話,也不理睬。可是,這電話響個不停,她皺眉,誰深更半夜的這麼討人厭?
她拿起手機,喂一聲。
“喂,小姐,月黑風高夜,約不約?”
她有氣無力的:“別煩我。”
“要不要一起喝杯啤酒,吃點燒烤?”
“我已經睡了。”
“那好吧,一起睡好了。”
她悻悻的,這傢伙,居然這種口頭便宜都要佔。
剛掛了電話,聽得門鈴響了。
誰這麼深更半夜的敲門?
她站在門口,也不開門:“是誰?”
“小姐,你要的水果拼盤……”
她猛地拉開門,只見霍海天笑眯眯的站在門口,手裡居然真的一個水果拼盤,一個大袋子,一邊往裡走,一邊熱情招呼她:“來來來,米寶,今晚月色這麼好,我們來喝點好東西。”
米寶冷眼看他把水果拼盤擺上,又從大袋子裡拿出一大盒烤串,還有一大壺熱氣騰騰的啤酒。
“米寶,知道醪糟煮啤酒吧?喜歡喝嗎?天氣寒冷的時候喝一杯,非常爽,來來來,我陪你喝一杯……”
她想起當初自己和金南宇在酒店時,每次剛要親熱時,就有服務員敲門,一會兒送咖啡,一會兒送水果拼盤,原來,果真是這廝乾的好事。
他居然面不改色:“來來來,米寶,吃塊西瓜,很甜……”
她忍無可忍:“霍海天,你不覺得自己很無聊嗎?”
他叉起一塊西瓜遞給她,見她不接,乾脆自己一口吃了,這才大言不慚的:“眼看別的男人要打自己老婆的主意,憤而驅逐之,這算無聊嗎?米小姐,你的三觀呢?三觀被狗吃了嗎?”
拿起一串烤串就遞給她:“這家的羊肉串簡直是一絕,快嚐嚐,保證你越吃越愛……羊肉串配煮啤酒,哈哈,簡直是無上的美味……米寶,你請我吃了晚飯,我就請你吃夜宵,你看,我這人多耿直?從不佔女人便宜,對吧?告訴你,你這一輩子再也找不到我這麼好的男人了,嘿嘿,真要錯過了,看吧,以後後悔不死你……”
米寶端起一杯煮啤酒,喝一口,香甜可口,她乾脆一飲而盡,又自己去倒一杯,又一口氣喝完。倒第三杯時,他阻止她:
“喂,米寶,雖然是煮啤酒,可按照你這種喝法,也會喝醉的……”
她冷冷的:“你不就是巴不得我喝醉嗎?”
他居然紅了臉,摸摸頭,“嘿嘿,既然知道,那你還不防備?米寶,難道你真的想要給我這個趁虛而入的機會?”
真的小人,最敢於把自己的猴子屁股肆無忌憚的暴露出來。
米寶想笑,可不知怎地,又笑不出來。
霍海天殷勤地又倒一杯煮酒:“怎麼?還想喝?想喝的話,我大不了捨命陪君子……不,是捨命陪美女……”
她看了一大壺煮啤酒一眼,長嘆一聲:“看你拿了這麼大一壺酒,就知道你是個口是心非的傢伙。看來,你不騙我喝完,你根本就是不肯善罷甘休……”
他板著臉:“米寶,這怎麼是騙你呢?”
“不是騙是什麼?”
“誘騙!”
他強調:“男人騙女人喝酒,只有一個目的,你懂的。”
她呵呵笑起來。
“難道不是嗎?女人跟男人喝酒,都是裝傻呢。這可是標準的半推半就……嘿嘿,米寶,你不要以為我不懂你的心思,你根本就是故意想要喝醉……”
懶得理他。
乾脆,又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喝得臉上紅彤彤的,“哈哈,霍海天,你發現沒得?這酒真的很好喝,很甜蜜,就跟白開水似的,哈哈哈,這根本不是酒,霍海天,你上當了……人家賣的糖水給你……”
“傻子,我看你是真的喝醉了……”
“醉了?你才喝醉呢。這分明就是糖水,跟平常喝的燕窩糖水一模一樣……嘿嘿……”
“煮啤酒你也當燕窩糖水?笨蛋。”
“你才笨呢。”
她越喝越是高興,乾脆把酒壺一把搶過來:“剩下的全部歸我了。霍海天,你再也不許跟我搶了。”
“不行,你不能再喝了……”
“喂,你搶什麼?不就是點啤酒嗎?小氣鬼……”
一邊罵,一邊又喝了一大口。
也不知是喝順了還是別的原因,但覺這酒越喝越是順喉,越喝越是可口,就像是什麼瓊漿玉液似的。
“來來來,霍海天,你也喝一杯,哈哈哈,我敬你一杯……這麼好喝的東西,你明天再給我帶來,記住,明天一定還要帶來……”
“米寶,你這是在約我嗎?”
她傻傻地,只是喝酒。
霍海天看著她水汪汪的眼睛,臉上一層極其豔麗的紅潤——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嫵媚和春意,是他認識她以來的第一次。
尤其,燈光下、月色下,她這麼明亮的眼神,這麼又大又黑的元眼珠子,抬頭看你一眼,又垂下頭時,長的睫毛就像一把小刷子,把眼簾都遮擋了一大片陰影。
天啦,這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一雙眼睛。
自己以前怎麼從未發現這一點呢?
不不不,其實,很早就發現了——所以,才會淪陷得那麼快,那麼早。
他忽然心跳加速,腎上腺素又嗖嗖地往上竄,彷彿剛剛喝下去的啤酒都變成了春酒。
就在他失神之際,米寶拿起酒壺就猛喝:“哈哈……好喝……真好喝……全部給我……霍海天,你在哪裡買的這種糖水?下次再給我買點……喂,你到底還買不買?”
“米寶,你都約了幾百次了。”
“有嗎?”
“有的,米寶,這次,可是你自己約我的……我不答應的話,豈不是不給你面子?”
“好好好……既然你明天還拿來,我就不留了,哈哈哈,我都喝完……”
眼看她這種喝法,簡直是牛飲。這麼喝下去,肯定醉了。
霍海天急忙拉住她的手,奪過酒壺,自己仰起脖子一口氣就咕嘟咕嘟喝得精光。
“喂,給我留點……霍海天……給我留點……喂……”
她揪住霍海天的胳膊,眼睜睜地看著這廝把最後一滴酒也給喝了個精光。她大怒,一把拉住他的衣領:“喂……你這個卑鄙小人……霍海天……你這個小人……你居然連一點酒都捨不得留給我……你一直利用我,讓我無償為你做了那麼多事情,可是,卻背信棄義,暗暗加害於我,我還沒找你算賬,可你卻整天糾纏不休……現在倒好,居然連最後一點糖水都不留給我……嗚嗚嗚……”
她越想越氣,居然嚎啕大哭。
“喂……米寶……”
她一把扔掉他的衣領,轉身撲在地攤上就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捶地:“你利用我……霍海天……你不是個好東西……你一直對不起我……你倒現在居然還這樣對我……你從來就沒有對我好過……”
霍海天哭笑不得。
“喂,米寶,你不要像個小孩子似的……”
她捶地更凶,幾乎是聲淚俱下:“要不是我,你能做霍氏集團的主席?要不是我,你能得到霍氏集團?你把我利用的屍骨無存,最後,卻這樣待我……霍海天,你這個卑鄙小人……你還我糖水,還來,還來……”
“好好好……”
他一疊連聲的答應:“別哭啦,我又賣給你喝……米寶,只要你答應,以後只愛我一個人,我天天買這東西給你喝,好不好?”
就跟哄小孩子似的,他加大籌碼:“我還知道很多好東西,以後,統統都買給你,保證是你從來沒有吃過的,比這玩意還好得多……米寶,你快答應我……”
“答應什麼?”
“答應以後只愛我一個人。”
她忽然跳起來,猛地就去捶他:“你這個小人……小人……我打死你這個卑鄙小人……”
他伸出大手,猛地將她樓住。
她拼命掙扎,可是,無濟於事。
他死死摟著她,任憑她的拳頭雨點般的落在胸口,心底,卻無限的喜悅。只是緊緊摟住她,幾乎是貪婪地呼吸著她髮梢之間散發出來的那種淡淡的乾淨的味道。
走了那麼久,如今,終於靠近。
就像一條走投無路的小狗,最後,還是回到了自己身邊。
她忽然猛地推他:“滾……”
可是,他更緊地抱著她,嘴脣貼在她的耳邊,聲音溫柔得出奇:“米寶,我們不鬧了好不好?我們和好吧……”
彷彿是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就像她當天登上飛機時留給他的最後一面——滿臉淚痕的離去——那時候,他以為就是永別了——她終究還是奔著金南宇去了。
沒想到,這麼快,她又回到這個城市。
金南宇。可惡的金南宇。
如果說,他之前就是一個過去,那麼,就讓他永遠成為一個過去吧。
他貼著她的耳朵,循循善誘:“米寶,以後不要動不動就離家出走了。你看,只要你不走,我天天陪你喝酒……”
“我什麼時候離家出走了?”
“那我們明天就搬回去?”
“搬到哪裡?”
“當然是回我們家咯。”
“你們家在那裡?”
這廝,開始說胡話了。
霍海天還是笑嘻嘻的。
“米寶,我們重新開始,就像別人家那些正常的夫妻一樣,相親相愛……天下那麼大,你跑出去幹什麼呢?一個人不孤單嗎?你看,你是個孤兒,我如今也是貨真價實的孤兒,我倆只能相依為命,而且一直那麼默契,既然如此,又為何要分道揚鑣呢?以後,我們夫妻齊心協力,好好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