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這些都是自動控制的。”
她環顧四周,居然真的沒有看到任何傭人的影子,按照這些食物的溫度來說,他們根本不可能離開很久。可是,從進門到現在,這屋子裡就兩個人而已。
尤其是桌上的兩份牛排,好像是日本神戶的那種上等牛肉,溫度剛剛好,不老不嫩,出鍋的時間最多不過五分鐘。
這點時間,傭人怎麼可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再說,傭人在的話,會不出來跟主人打個招呼嗎?
可是,這麼大一棟別墅,又維護得如此乾淨整齊,看樣子,每天都是有人打掃的,說沒有傭人,完全說不過去。
可是,金南宇根本就不解答她的任何困惑,只是拉住她的手:“快吃,牛排冷了就不好吃了。”
她好些日子沒好好吃東西了,現在見了這一桌美味,胃口大開,立即開始據案大嚼。
金南宇卻倒了一杯紅酒,剛喝一小口,被米寶一把搶過去,大聲嚷嚷:“大叔,醫生說了,不許喝酒。”
也許是怕他搶,她乾脆把一大杯紅酒一飲而就,因為喝得太快,嗆著了,大聲咳嗽起來。
金南宇看著她漲紅了的臉,苦笑:“小丫頭,我當初真不該讓你來陪我的。現在可好了,一點自由也沒有了。”
她站起來,冷冷的:“既然大叔不樂意我陪,那我走就是了。”
他一把拉住她,獰笑:“想走?沒門。小丫頭,不管你願不願意,你都得在這裡陪我一輩子。”
一輩子?
她心裡暗歎一聲,沒有回答。
直到飯後,米寶終於明白了這裡的訣竅。
她驚奇的看著一個機器人來收拾餐桌,打掃,非常麻利,一絲不苟地將廚房整理得乾乾淨淨。然後,看到液晶面板上顯示的晚餐選單,整整一個月的都設定好了。很顯然,機器人是在準備晚上的材料。
她驚奇地張大嘴巴。
“這樣的機器人,這裡有七個,第一個負責餐飲、衛生的打掃;第二個負責園圃修剪花木;第三個可以充當司機,甚至有些是專門負責保育、陪護等等的,但凡人類可以做到的,它們統統都能做到……”
金南宇輕描淡寫的,“當然,門口還有一組中央控制機器人,可以24小時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監控陌生人的進出,只要氣味不對,就會報警或者做出攻擊……”
這一組機器人,也是七個。
彷彿金南宇對“七”這個數字有著特殊的愛好和意義。
米寶順著他的目光,壓根看不出哪個防禦機器人倒地在那裡。
她只是好奇:“那我進來,機器人為什麼沒攻擊我?”
“因為我預先輸入了你的氣味……”
他解釋:“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獨一無二的體味,普通人自然分辨不出來,但是,經過特別設計的機器人,能區分出所有不同的氣味。我已經把可以自由進出這屋子的人的氣味提早輸入。要是沒有輸入的,距離門口三米之外,就會被趕走。”
米寶真是歎為觀止。
原來,智慧機器人已經進步到這等程度了,這可比那些紅外線防禦系統或者什麼特種兵之類的牛逼多了。畢竟,只要是人類,無論多麼好的特種兵,都有弱點,比如打盹、生病或者背叛什麼的。但是,機器人就不同了,只要程式穩定,不出錯,他們就絕對不會背叛。
可她一轉念,臉色白了:“大叔……那個啥……”
“小寶,你期期艾艾地幹嘛?”
“大叔,你們的機器人不是出了大問題嗎?難道你沒有心理陰影?”
真是擔心啊,保不齊,這些機器人哪一天也發瘋了怎麼辦?
金南宇哈哈大笑:“小寶,你是怕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沒錯,我的確是被機器人所傷害。可是,並不能因此就矯枉過正,把所有機器人都放棄吧?”
他的臉色慢慢嚴肅起來:“小寶,我以前並沒告訴你,那批機器人出事故的原因,並不是忽然發瘋了……”
“那是為什麼?”
“是有位野心勃勃的科學家給它們輸入了一組完整的人類記憶……”
“什麼意思?”
“簡單點說吧,就是負責設計的科學家,給其中一組機器人私自輸入了他自己的完整腦細胞記憶系統……這組機器人就完全按照他的想法行事,其中為首的那個,也就是最先失控,後來還逃跑了的那個,接受了他四十年的全部記憶……”
米寶聽得雲裡霧裡,似懂非懂。
“後來,這位科學家怎樣了?”
“他也不幸死於非命。”
“那批機器人呢?最後被控制沒有?”
“全部控制了,我們拆除了它們的記憶系統,現在,已經銷燬當初的一切製造資料,而且,嚴格控制設計程式,杜絕此類事情的繼續發生。”
米寶很是好奇:“如果大規模生產這些機器人,後果會如何?”
金南宇的臉色有點難看:“那就意味著,這批機器人,具有某個人的全部意志,完全按照他所設想的一切行事。舉個例子,要是這個人忽然想做美國總統了,那麼,這些機器人全部都會是同樣的想法,而且會按照這個目的去奮鬥,最快的途徑就是製造混亂,殺死美國總統……可以這麼說,要是大批次生產,這些機器人就可以成為無所不能的戰士,徹底將人類毀滅也不是不可能……”
米寶彷彿看到《終結者》的故事在上演。
原來,科學的日新月異,帶來的,並不全是人類的福音,相反,完全可能是人類的一場大災難。
金南宇嘆道:“其實,可怕的從來不是機器人,而是人類的野心和引導。要是沒有野心家從中作梗,這些事情根本就不可能發生。所以,我選擇這裡隱居時,根本不想有人來打擾我們,就這麼幾個機器人使喚便足矣。”
那才是真正徹底的隱居。
隱士的生活原本苦悶、辛勞,因為凡事你必須親力親為,要是傭僕成群,也就不叫隱居了。可是,機器人,替代了一切傭僕,而且,他們不會亂說亂動,更不會出賣你的隱私。
米寶如在聽天方夜譚。
那天下午,她一直聽金南宇談各種機器人的趣事,很快,就到了晚上。
二人簡單用了晚餐,然後,出去散步。
修剪整齊的草坪沿著一條林中小路延伸,自動系統播放著輕音樂,路道兩邊有潛伏著的自動防禦系統,也就是說,無論是陌生人還是山下的野獸,只要發動了攻擊,立即就會遭到反擊。
米寶站定,望著遠處隱隱約約的皚皚雪山。此時,晚霞在雪山山頭髮出最後的光輝,紅色與白色映襯出最最瑰麗的對比。
風吹來,寒意加深,她微微瑟縮。
金南宇抱住她的肩頭,柔聲問:“小寶,冷嗎?我們回去吧。”
她依偎在他身邊。
很長的一條小路,路邊遍佈鮮花,挽著一個夢中情人的手臂置身其間……她走著走著,就會失神,這一切,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迷迷糊糊,不敢問自己,也不敢問他。
那一夜,月白風清。
坐在壁爐邊,十分溫暖。
對面,一架大鋼琴。
米寶忽然想起當初看到金南宇彈著鋼琴和紅歌男女二重唱的情景,也曾因此,妒忌慘了。可現在她看著這鋼琴,竟然覺得物是人非。
“小寶,我給你談一首曲子。”
他坐上去,開始彈奏。
米寶對鋼琴一竅不通,可是也聽得這曲子悠揚纏綿,十分動人。
一曲終了,他走過來,坐在她身邊。
大手,非常自然地將她圈住,她忽然嗅到他那種濃烈的男人體味,忽然心慌意亂,本能地,想要挪開一點。
可是,她坐著一動不動。
他絲毫也沒察覺她的異常,只是拿出一個盒子在她面前開啟,“小寶,你喜歡嗎?”
那是一枚戒指,戒指上,是一顆毫無瑕疵地大鑽石。
她囁嚅:“大叔……這……你以前不是送過我首飾嗎……”
他微笑著搖頭:“小寶,那可不一樣。”
“為什麼?”
“那些是禮物,這次,可是聘禮。”
聘禮?
“小寶,我得給你名分。”
她張張嘴,浴言又止,可是,忍住,因為,不知道怎麼表達。
“既然你在這裡陪伴我,也不嫌棄我幾乎成了廢人,所以,小寶,我就得給你一個交代,不是嗎?”
這是迫不得已的架勢嗎?
米寶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這個“廢人”,要是他樂意,全天下只怕一大半的美女會爭著搶著趕來伺候他。
“大叔,你真以為自己是廢人了嗎?”
他可憐兮兮的摸摸自己的胸膛:“唉,小寶,你不知道,剛受傷時我還有最後的意識,親眼看到自己的五臟六腑被機器人抓出來……那時候,我真覺得自己廢掉了……嘿嘿,不過,現在嘛,我已經和常人無異……”
她撇撇嘴:“既然這樣,你還那麼矯情幹嘛?真是的。”
他笑嘻嘻的:“叫一個姑娘無緣無故這麼陪著我,總是不合適,對吧?而且,長時間這樣不明不白的算什麼呢?孤男寡女,人家問起,說你是我的情人呢還是朋友呢?孔夫子說,名不正則言不順。米寶,我兩得名正言順,不然,我母親問起來,我都不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