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所以,我就得娶你。”
他斬釘截鐵:“小寶,嫁給我吧。”
“……”
“小寶,你必須嫁給我,別無選擇了。”
她很好奇:“要是我不答應呢?”
他惡狠狠的:“你要是不答應,幹嘛陪我來這裡度假隱居?你這不是欺騙我的感情嗎?是鬧著我玩兒的嗎?米寶,你要是敢不答應,哼哼哼……實話告訴你吧,到了我的地盤,你就得一切聽我的。這個求婚,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
他洋洋得意:“小丫頭,你已經是我的盤中餐了,還能跑掉嗎?哈哈,你也看到那些設定了吧?老實說,我已經把你囚禁在這裡了,你就算想要逃跑都絕對不可能了……說吧,除了嫁給我,你還能幹嗎?”
她哭笑不得,哪有人這樣求婚的?這分明是逼婚,不是求婚。
見她猶豫不決,他乾脆一把抱住她,俯身下去就封住了她浴語還休的小嘴巴。
鋼琴的尾音還在耳邊流淌、窗外的松濤送來和爽,還有壁爐邊的溫暖,以及這個強健到了極點的擁抱和那麼纏綿的親吻……
米寶忽然迷失了。
等了那麼久,自己不就是一直渴望著這一刻嗎?
她的雙手也緊緊摟著他,非常溫順地沉浸在他的纏綿裡面。
終於,他放開手。
就像變戲法似的,一轉身,手裡多了一束五顏六色的玫瑰,整個客廳裡,燈光忽然變換,就像漫天飄下流星雨似的,五顏六色的玫瑰一起漂浮,在旋轉的色彩裡,有兩個小人兒在半空中跳著華爾茲,小男孩身著燕尾服,小女孩穿著公主裙,隨著音樂的節拍,就像是丘位元射下來的箭,慢慢地,一個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小寶,嫁給我吧。”
滿世界,只剩下一個聲音:小寶,嫁給我吧。
那是米寶生平從不敢想象的最浪漫的一刻。
她傻傻地,完全失去了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屋子裡那奇特的流星雨一般的美麗夜景和兩個跳舞的小人兒,他兩沉浸在愛河裡——明明知道這是機器人控制的,是早就設計好的,可是,她還是非常非常震驚。
原來,浪漫也可以用高科技來完成了。
他單膝跪地,竟然有點緊張:“小寶,嫁給我吧。”
玫瑰,戒指,浪漫的求婚。
還有這個在流星雨下英俊無比的男子。
米寶完全迷失,不知所措。
只傻傻地看著他伸出手,將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然後,往自己的無名指上戴。
戒指不大不小,量身定做。
他微笑:“小寶,你看,多漂亮。”
一切,彷彿已成定局。
“米寶,你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死的嗎?你知道他們死得那麼慘是因為什麼嗎?哈哈,你這個蠢驢,你這個大笨驢,認賊作父,還沉浸在夢幻裡不可自拔……米寶,我鄙視你,鄙視你這個蠢女人……你父母在九泉之下都不會原諒你……”
她悚然心驚。
忽然站起來。
“小寶……”
“大叔,我父母到底是為什麼死的?”
夜空中的流星雨忽然消失了,兩個跳舞的小人兒也不見了,音樂聲嘎然而止,所有的浪漫煙消雲散……
就像一個重磅炸彈忽然投入水中,一切的平靜都被炸碎。
金南宇的雙手忽然失去了力氣,戒指掉在地上,在光滑的橡木地板上打著旋,發出清脆的滾動的聲音。
米寶後退一步。
可是,金南宇頹然坐下去。
他高大的身子靠著背後的牆壁,彷彿忽然失去了支撐,不靠著這麼一面牆,根本不足以讓自己的身子直立起來。
他閉著眼睛,神情非常非常疲倦。
米寶從昏暗的光線裡,看到他眉梢眼角之間,居然有皺紋了——千真萬確,那是皺紋。
這可是她生平第一次從他身上看到一種頹廢的衰老,彷彿一個原本容光煥發的年輕人,一夜之間就被什麼山精鬼怪洗掉了元氣。
金南宇可是剛剛做過那麼大型的手術。
她忽然很後悔,自己真是不該問這麼愚蠢的問題。
自己豈能憑藉霍海天的幾句挑撥離間之詞,就無端端的對金南宇心生懷疑?而且,霍海天這廝,向來就不懷好意,詭計多端,他的話,豈能作數?
可是,話一出口,就算把自己的舌頭給活活咬掉也無濟於事了。
四周,忽然死寂。
是那種尷尬難堪到了極點的氣氛。只聽得窗外松濤陣陣,不一會兒,淅瀝瀝的下起雨來。雨點打在小木屋的頂上,能清晰聽到那種一滴一滴的嘩嘩聲。
山居第一夜,寒氣來臨,諾大的屋子忽然空了似的,彷彿火焰已經衰微的壁爐根本不足以抵擋這突如其來的寒意。
米寶抱著涼涼的胳膊,再後退一步。
也伸出手,也許是想去倒一杯咖啡,也許是想打破這令人難堪的僵局。可是,她手腳沒處擺放,只是,無意識地乾咳一聲。
金南宇,一直閉著眼睛。
許久,她看到腳邊一道亮光,彎腰撿起來,真是那一枚珍貴的鑽戒。
她的嗓子很乾,支支吾吾的:“大叔……”
他不答。
“大叔……我……我……”
他慢慢睜開眼睛,看著她。
她忽然一震:金南宇的目光如此銳利,彷彿一把利劍,要穿透人心。認識十幾年以來,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看她。
她低下頭,竟然不敢正視他的目光。
雙手,非常不安地扭著裙裾,彷彿無家可歸的小孩子似的。
再抬起頭時,看到金南宇還是微微閉著眼睛,連臉上的那種疲憊之情都從未改變。好像他剛才的那種目光只是她一時的錯覺。
“大叔……”
“是霍海天告訴你的嗎?”
她不敢介面,只是怔怔地坐在地板上。
他的語氣也很疲倦:“一定是霍海天告訴你的。”
她還是不敢介面,只是默默地聽著。可是,他說了這句話之後,便沒了下文。
又是一陣可怕的沉默。
終於,米寶忍無可忍,打破了沉默:“大叔,這件事情一直是我心中的一個梗。如果破不了這個心結,我便會永遠疑神疑鬼。求你告訴我一下吧,我父母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她乾脆一鼓作氣:“那時候,我已經十歲了,是有記憶的了。我只知道我父母死於一場車禍。當初太小,也沒覺得這車禍有什麼離奇的,可長大後,忽然覺得疑竇叢生。當初,為什麼連車禍的肇事者都脫逃了呢?為什麼沒有受到任何追究呢?是根本就找不到,還是某些人故意掩飾?我父親出自中醫世家,我母親畢業於美國一所著名大學的醫科學院,按理說,這樣的兩個人是不可能結下什麼仇家的,可是,我前不久查到一個不知道算不算祕密的祕密:我母親當年曾經發表過三篇醫學論文。由於其中的觀點非常驚世駭俗,所以,根本沒有權威性的醫學雜誌肯刊登,最後,只發表在了一家很小得內部交流雜誌上了……就在我母親車禍後不到一年,那家小刊物也停刊了。從此,世界上幾乎再也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了……”
“後來,我還追查過此事,查到當初我母親的上班記錄,她在那個城市最大的一家醫院上班,該醫院全國聞名。出事那天,她本是不上班的,但因為接到了一個電話,估計是趕去見什麼人,所以,我父親陪她一起,沒想到,他兩一起遭遇車禍。他兩死的很慘,當場就喪命了,沒有任何搶救的餘地,也沒有留下任何遺言……我一直想知道當初是誰給她兩打的電話,可是,事到如今,已經查不到那個號碼了……我也認為,我父母的死疑點重重,絕對不是一起簡單地車禍……”
一口氣把心底的疑惑都說出來,也痛快了。
忍了這麼久,幾乎要內傷了。
她坦然相告:“以前我還小,也壓根沒懷疑過。可是,自從開始追查這件事起,越來越覺得疑點重重,諸多巧合。後來,我還特意找了我母親寫的論文來看……”
在霍家生病的那些日子,她並不是閒著,一事無成。
事實上,她已經做了許多準備。
比如,她找出來的母親早年發表的那篇論文:那是關於換頭手術的一篇論文。簡而言之,就是把一個殘廢軀體頭顱健康的人的頭,移植到一個另一個健康的身體之上。其實,早在上個世紀五六十年代,蘇聯的醫學家就開始研究雙頭狗,從老鼠和狗以及猴子的試驗中,都成功地換頭。
“其實,現在換頭手術早已不是什麼科幻,也不是什麼新聞了。我前些日子看新聞報道,就有義大利的一個著名醫生,徵集了一名志願者,要進行一場舉世聞名的換頭手術。報道上說,換頭手術是否成功,最掛關鍵的在於脊髓灰是否迅速融合。可是,我看到我母親的論文裡,提出的是另一個觀點,而且,有相關的實驗斧正……”
如果那個實驗完全沒有問題的話,這手術在十幾年前,絕對是駭人聽聞的。
更重要的是,上面寫了有小鼠實驗結果,可是,米寶並未找到任何的實驗報告。
也就是說,那份實驗報告,成了不可解開的祕密。
母親之死,會不會與此有關?
米寶看去,但見金南宇還是閉著眼睛,彷彿對她所說的這些東西一點也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