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知道她喜歡,所以,在他手術醒來的第一眼,她便穿的這裙子。
這以後,她經常穿這裙子。每天都笑逐顏開的陪伴他,講笑話,細心服侍,比所有的特護都做得好,甚至連金南宇的父母都逐漸放心地把金南宇交給她了。
金南宇自己都以為,這是水到渠成的。
自從他睜眼第一眼看到她起,他便認為一切沒有轉折了。
可是,她居然沒有迴應。
那侷促不安,絕對不是羞澀,而是真正的惶恐,緊張。
金南宇是何許人也,一看這情形,立即隱隱意識到了什麼,但是,他不動聲色,依舊笑眯眯的,卻故意苦著臉:“怎麼了?小寶,難道聽不出我這是在求婚嗎?”
她強笑,小小聲:“大叔……我……我……你這身體不是還沒好嗎?”
他的臉板得更厲害了:“小寶,莫非你是因此嫌棄我?”
她撲哧一聲笑出來。
“大叔,你知道,我一直是你的粉絲。”
他對這答案完全不滿意:“粉絲?粉絲可沒有幾人會嫁給偶像的。”
“就因為是偶像,那才高高在上嘛。大叔,你別胡言亂語了,先徹底痊癒才是王道。你想想看,你還有最少八九十年的健康生命,這麼漫長的時光,對牢了一個女人,相看兩相厭,那多恐怖,對吧?”
“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多找幾個美女?”
“那是。人生得意須盡歡,好不容易活下來了,總要盡情歡樂,縱情享受,何必為了一些莫須有的責任感,而約束自己的人生?對吧?”
他哈哈大笑:“小寶,你什麼時候如此為我著想了?”
她悠悠的:“我不是早就說了嗎?我一直是你的粉絲。粉絲自然有義務處處替偶像著想,不然,哪有什麼資格成為粉絲?”
就在這時候,有個婦女牽著一個十分可愛的金髮小男孩走過來。米寶見他長得那麼漂亮,立即站起來,想要逗逗他,可是,那小男孩不小心踩了她一腳。孩子馬上奶聲奶氣的說對不起。米寶見他那麼乖,趕緊拿出一顆糖遞給他,笑道:“小寶貝,這糖很好吃的。”
小男孩結果糖果看了她一眼,遲疑一下,又踩了米寶一腳。
米寶樂得哈哈大笑,又遞給他幾顆糖果。
就連小孩的母親和金南宇都哈哈大笑。
這鬼靈精。
二人目送這對母子走遠,她們也許是來探望病人的,也許她們的親友病情不重,所以,母子兩的表情都很輕鬆,二人走在草地上,就跟一副畫卷似的。
“小寶,你知道我醒來後,我母親第一句話是什麼?”
“什麼?”
“他讓我趕緊結婚生子,不留遺憾。”
米寶狐疑,那對老夫妻,那麼豁達之人,怎麼可能有這麼庸俗的觀念。
金南宇卻不以為然:“你別忘了,華人的基因傳承都是如此。哪怕他們一直呆在國外,也照樣推崇結婚生子。”
她啞然失笑。
“我母親說,要是你這一輩子都不結婚,那麼你根本沒有血親。比如現在這樣躺在病**生死未卜時,根本沒人會為你揪心。現在是有父母,可父母死了呢?金南宇,你連子女都沒有一個,這一輩子,難道不會遺憾嗎?等到你年邁的時候,更加孤獨的時候,真的不會後悔嗎?”
他頓了頓:“小寶,你不知道,當時我特別震撼。原來,人是社會動物,群居動物。年輕的時候,不覺得家庭有什麼重要的反而認為是負擔,可經歷了這次變故後,我忽然覺得,也許結婚也是不錯的一件事情。”
她低低的:“那麼長時間,你為什麼一直不婚?”
“哈,那會兒我覺得人生無常,婚姻就是一場賭博。可是,現在我連命都賭過一次了,還有什麼值得害怕的呢?”
再說,那麼長時間,他從未遇到一個足以令他奔忙的腳步可以停下來的結婚物件。
就像當初回答霍老爺子一樣,婚姻是個麻煩物,搞不好,便是相愛相殺。
誰能保證,一輩子就只愛一個人呢。
但是,此刻,他心境大變。
死過一次的人,容易豁然開朗。
米寶,只是默默聽著。
金南宇醒來後,從未問過她霍海天的任何情況,甚至沒有在她面前提起過霍海天這三個字,就好像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米寶自然也不會主動提他。
只是,當金南宇不經意看去時,但見她的笑容裡,總是有些無法言喻的躲閃之意,他從未有任何時候如此清楚地發現:米寶,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米寶了。她心事重重,但是,從不肯說出口。他想,這是為什麼呢?
……
金南宇的父母遠遠走過來,看到那二人談笑風生,尤其是兒子,經常開懷大笑,他們在幾十年的歲月裡,從未見兒子笑得如此毫無形象過。
老夫人很詫異:“你說,這是我們的兒子嗎?”
老先生也很詫異:“這小子,少年老成,做任何事情都一板一眼。這麼多年了,一直是個工作狂,我都以為他真要打一輩子光棍了。”
“是啊,我也從來沒見他帶過任何女子在身邊。早前我還以為紅歌很不錯,他兩有點希望,沒想到,紅歌都嫁給別人了,他還單著。可這個女孩子,到底什麼來頭?”
“誰知道呢?他又沒有特別介紹過。不過,這姑娘可真是個細心溫柔人,這一個多月,她照顧我們兒子,簡直位元護更加周到細緻,看樣子,應該是學醫出身的。兒子看樣子很吃她這一套……”
“老頭,你說兒子是不是喜歡她?”
老頭白她一眼,一副這還用問的語氣。
“這麼多年了,你幾曾見兒子和一個女子朝夕相處這麼長時間?要是不喜歡,幹嘛弄個討厭之人在自己眼前礙事?”
“可是,他要真是喜歡她,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看樣子,這姑娘沒有任何家世啊。”
“沒家世又如何?你也看到了,兒子這條命分明是撿回來的。都死過一次的人了,還那麼看重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幹嘛?只要他心情愉快,他喜歡,他無論娶誰我都不介意。”
老太也笑起來:“是了,是我庸俗了。老頭你說得沒錯,兒子只要活得好好地,別說女人,哪怕他娶一個男人我都不介意。”
老兩口相視一眼,不想去打擾兒子,正要走開,看見米寶先起身離去了。
他兩有點好奇,立即走過去。
金南宇見到父母曖昧的眼神,失笑:“你兩鬼鬼祟祟是什麼意思?”
老太還是沒憋住,看著米寶遠去的背影,好奇地問:怎麼?跟她賭氣了?把她氣跑了?
金南宇笑道:“你真是多慮了。她是去拿一本書。”
“忽然拿書幹嘛?”
“因為她要拿一本冷笑話大全給我念。”
老夫妻兩啞然失笑。
老頭很認真:“金南宇,說真的,你和這女孩到底什麼關係?”
他攤攤手:“媽,你說呢?”
“人家天天在這裡照顧你,不可能無緣無故吧?”
“我說她是我的粉絲,你們相信嗎?”
“粉絲?”
二位老人面面相覷。
“她自己說的,說從小就是我的粉絲,所以,一聽到我受傷了,立即就趕來照顧我。”
“就這樣?”
“不然,你們還想怎麼樣?”
老夫人面上流露出強烈的失望之情:“你是不是也只把她當成普通粉絲呢?”
金南宇還沒回答,老頭先問:“為什麼她從小就是你的粉絲?難道她小時候,你就認識她了?我們怎麼從未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
金南宇大笑:“老爸老媽,你們就不要操這麼多閒心了。放心吧,你兩可以繼續去環遊世界了,看我現在,不是好好地嗎?”
“你該不會趁我們一走,就偷偷結婚吧?”
“哈哈,老媽,你倒想得美。不過,我向你保證,我要是結婚的話,一定提前告訴你。”
“真不知我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結婚。”
“你老人家身體還這麼硬朗,說這種話幹嘛?”
兩老悻悻的,對兒子的這種態度也拿不準到底是什麼意思。
別說他們,就連金南宇自己也有點捉摸不定了——他想,米寶這是什麼意思呢?之前那三天相處,不都是好好地嗎?為什麼忽然就有點令人捉摸不定了?就像他半開玩笑跟她求婚時,她居然驚慌失措,根本沒有回答。
這個問題,被她避開了。
她為什麼要逃避呢?
霍氏集團,開了一次祕密高層會議。
會議上,霍海天震怒,指著一份漏洞百出的報表大發雷霆。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拿這種東西糊弄我?真以為我是三歲小兒?這麼大一個集團,居然會犯下如此低階的錯誤,讓股民還敢相信我們嗎?”
副總裁劉宇坐在旁邊一言不發,這問題,便是他的領域犯下的。
霍海天直接點他的名字:“劉宇,你說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冷冷的,不以為意:“這只是一個小毛病而已,霍總何必大發雷霆?”
霍海天狂怒:“你這態度,是不想幹了吧?既然不想幹了,你可以馬上走人。”
劉宇臉上掛不住,起身就走。
會議室的門,被砰的一聲摔上。所有人都低下頭,非常緊張,也不知道這位總裁大人下一個會點誰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