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他竟然沒注意到她夾菜——也沒想起反對。
事實上,他是一個絕對的潔癖主義者。無論多麼親密的人,從來不會有超越衛生的行為——但是,此時,怎麼完全沒想到呢。
她眉飛色舞,又夾給他一大片滷牛肉:“大叔,這個你也必須嚐嚐,這可是他家號稱用百年老滷水滷出來的,據說,味道堪稱天下一絕……”
金南宇來者不拒,吃完,才贊:“我真的從沒吃過這麼好的牛肉。”
這一頓飯,加了三次菜。
米寶,從未在晚上吃得這麼飽過。當然,金南宇更是例外。可是,一頓飯,他臉上全是笑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開心。
是跟她和解?
是她蘋果臉上那種嫣紅可愛的甜蜜?
亦或是她眉眼之間那種毫不掩飾的赤騾騾的崇拜的少女情懷?
明明沒有喝一滴酒,他卻覺得自己醉了。
酒店很遠,二人步行。
米寶拖著他的手,沿途咯咯地只是笑。
他好奇:“你笑什麼?”
她嘟著嘴巴:“大叔,我倆雨中漫步是不是很浪漫?”
“雨中漫步?”
他抬起頭,明月當空,就連微小的毛毛雨都沒了,何來雨中漫步?
她走累了,就跑到他面前,蹲著。
“幹嘛?”
“大叔,你揹我。”
他指指自己的嘴脣:“要是你每走幾步就親我一下,也許我會考慮。”
她呵呵笑著,還沒回答,忽然有一輛摩托車躥出來,一隻手抓住她的小包就拖過去。
傳說中的飛車黨。
米寶驚呼。
金南宇已經追上去。
小毛賊自以為得手,正要加速,可是,一隻大手幾乎從天而降,猛地一拉,他身子一歪,連人帶摩托重重摔倒在地。
從奔跑跳躍到這一拉……簡直就像是電影特效。
米寶看得呆了。
金南宇彎腰撿起地上的包包,小賊跳起來,忽然從褲腳裡摸出一把匕首,正要逞凶,一隻腳狠狠地踩在他的手上,他手一鬆,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殺豬般慘叫起來:“放開我……放開……”
金南宇冷冷的:“專挑弱女子下手,算幾個意思?以後記住教訓吧。”
話音剛落,那毛賊的慘呼聲幾乎啞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手臂脫臼,疼得完全說不出話來。
“快滾去醫院,遲了這條手臂也許就廢了。”
毛賊爬起來就跑,倉促之中,爛摩托也不要了。
他這才拍拍手,將包遞到米寶手裡,柔聲道:“剛剛是不是嚇著了?”
米寶呵呵笑起來:“大叔,這算是英雄救美嗎?”
他板著臉:“你是美女嗎?”
她吐吐舌頭:“難道不是嗎?”
回到酒店,已是深夜。
米寶開門,金南宇跟著進來。
她忽然心慌意亂,臉色紅得不像樣子。說話也是支支吾吾得:“大叔……你的房間號是多少?”
他凝視著她。
她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臉紅得血一般,整個人都發燙了,也不等他回答,急急忙忙的:“我先去洗澡……”
衝進洗手間,反鎖了門,急忙將臉埋在冷水裡,這才有一點點清醒過來。
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極大的錯:一進酒店就洗澡,這在男人看來意味著什麼?
難道是洗白白,讓人吃幹抹淨?
一念至此,更是面紅耳赤,急忙將水龍頭開大。
熱水淋到身上,可是,那種心慌意外的情緒卻無法被沖走。她腦子裡亂糟糟的,金南宇走了嗎?金南宇回他的房間裡嗎?要是他壓根就沒訂房間該怎麼辦?
磨磨蹭蹭的,竟然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熱水,快把一身的皮都沖掉了。終於,再也磨蹭不下去了。
她慢吞吞的走出淋浴房,又發現一個重要問題——自己忘了帶睡衣進來。天啦,難道就這麼裹著一條毛巾出去?
昨天晚上一個人在酒店,自然沒有任何顧忌,窗簾一拉,光著身子滿屋走也沒關係。可現在,睡衣都在外面。雖然只有一門之隔,但是,這麼衝出去也不是辦法。
難道,讓金南宇給自己拿進來?
這更不可行。
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可是,又沒法一直不出去。
終於,硬著頭皮裹著浴巾出去,躡手躡腳,直奔衣帽間,想神不知鬼不覺拿了睡衣換上。
“小寶……”
金南宇坐在椅子上,抬起頭,放下手裡的雜誌,看到她,忽然閉了嘴——但見某人用大浴巾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就連肩膀都包裹得一絲不透。可是,浴巾就這麼大,一雙長腿就那麼露出了一大截——真真是顧頭不顧腚。
但是,但是,燈光下,那雙腿筆直、修長、雪白,粉游標標,也或許是因為羞澀,更是顯得侷促,就那麼傻傻地站在那裡。
金南宇忽然覺得自己喉頭很乾,莫名其妙地覺得一緊,他伸手想去解開領帶,可手伸到領口,發現自己只穿著襯衣,根本沒有領帶。
米寶窘得幾乎要鑽到地洞裡去。
金南宇卻呵呵笑起來:“洗澡洗了一個半小時,我本以為你是不是暈過去了,正考慮要不要破門而入來救你。”
她滿臉通紅,抓了睡衣就衝進洗手間。
三下五除二,換上了一套極其保守的家居睡衣,這才施施然地走出來。
金南宇拍拍身邊空著的位置:“小寶,過來。”
她咬著嘴脣,聲如蚊蚋:“大叔……我……我……”
他盯著她,沐浴後,臉色更是紅潤,綠色的睡衣雖然保守,可是,看起來特別溫柔情切,就好像荷塘中隨風搖曳的一支花骨朵兒。
他那種脈脈的眼神令米寶更是不安,雙手胡亂糾著睡衣,模模糊糊的有種預感:也許,今晚會發生一點什麼。可是,又害怕,或者說一種莫名其妙的期待。
“小寶,再扯下去,你的睡衣就要被扯出一個洞了。”
“大叔,我……”
他瞪著她:“我我我的幹嘛?快過來……”
她終於硬著頭皮過去,他這才指著她的睡衣:“你看看……”
米寶低下頭,看到自己的睡衣釦子完全扣錯了,左邊衣襟比右邊長了一大截。
“小寶,這麼大的人,連釦子也不會?”
她羞愧難當,原來,自己會錯了意。
“好了,乖乖地在這裡坐著,把洗手間讓給我。”
她臉更是血紅,金南宇笑著站起來,她聽得洗手間的門關上,這才鬆一口氣。
裡面,傳來水花飛濺的聲音,忽然很好奇,金南宇的身材到底怎樣?健壯?六塊腹肌?就像那些荷爾蒙超級旺盛的健美先生?
和荷爾蒙、荷爾蒙……現代男人身上的荷爾蒙已經越來越少,所以,具有這東西的就成了稀罕物……自大學時代起,她不知不覺地,找男朋友的標準就變成了金南宇——可是,現實很悲催,英俊瀟灑的又顯得娘娘腔;孔武有力的,又總是粗野不文;如金南宇,二者兼備,真是世上難尋。
就算滾床單,也得找一個這種極品男人。
天啦,我究竟在胡思亂想什麼?
一念至此,竟然面紅耳赤,趕緊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機,故意把聲音開得很大,想把那可怕的旖念壓下去。可是,越是施壓,好奇心就越是嚴重。
甚至腳下抹了油一般,好想好想去偷看一眼——真的,就只是偷看一下罷了。
她站起來,悄悄地,可是,才走兩步,衛生間的門開了。
她嚇得立即轉身。
“小寶……”
“我……我在燒水給你泡咖啡……”
手忙腳亂的,杯子一下掉在地上,幸好鋪著厚厚的地毯,杯子沒有摔碎,她急忙撿起來,放在手裡。金南宇已經走過來,“咖啡?咦,怎麼光有杯子,不見開水?”
米寶倉促拿了水壺就跑到洗手間裡,嘩啦啦的把水龍頭放開。倉促之間,竟然沒有看到金南宇半點身材。
可是,他偏偏笑嘻嘻的:“小寶……”
她慌慌張地回頭,但見他閒閒地坐在沙發上,浴袍敞開,露出健碩之際的胸膛。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她敢肯定,他一定是故意的。
“小寶,半夜三更喝什麼咖啡?快來坐著。”
她嚇得手一抖,心底暗暗叫苦,大叔啊大叔,你也知道是半夜三更了?
“呃……大叔……你的房間……”
“我的什麼房間?”
裝蒜!
這廝裝蒜。
她磨磨蹭蹭站在原地,滿臉通紅,一直不停扭著衣角。金南宇認識她許多年,從來見她都是活蹦亂跳的,從未如此小女兒情態,忽然覺得非常有趣,他清了清嗓子:“小寶,糟了,我忘了去定酒店,現在怎麼辦?”
“哦……那……大叔,我睡沙發……你睡**吧……”
“我是個男人,怎能讓你睡沙發?”
“那……”
你老人家睡沙發?
米寶還沒說出口,忽然腳下一輕,整個人已經離開了地面。
他的動作那麼迅猛,快的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等醒悟過來時,身子已經在柔軟的大**了。她在他身下,微微閉著眼睛,臉上幾乎要被燒出火焰來。
可是,想象中的親吻並未到來。
四周,幾乎是安靜的。她忍無可忍,睜開眼睛,忽然接觸到他充滿了戲謔的笑容——這可惡的男人,他居然一副看笑話的樣子。
她恨恨的推他,他措手不及,身子一歪,可還沒倒下去,她反手便抱住他的脖子,狠狠地就親在了他的脣上……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動。
忽然變得如此大膽,如此潑辣,整個人豁出去了……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等了這麼多年了,有什麼好怕的?
他被反擊,可是,立即變得十分配合,徹底摟住了她。
這可憐的人兒,雖然那麼主動,可是,除了死死噙著嘴脣,再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是輾轉反側,就跟某種小動物似的,只以某種單一的方式表達著心中的熱切……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米寶倉促停下來。
最初以為是錯覺,可是,門鈴接連不斷的響起。二人依舊不予理會,但是,很快,就響起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金南宇不得不站起來,臉色很是不好看,到底是哪個不識趣的傢伙?
他去開門,門口,站著笑容可掬的服務生,手裡端著老大的一個果盤:“先生,這是我們酒店給每個房間的客人送的時令水果,全是本地特產,歡迎品嚐……”
金南宇恨不得把果盤砸在他的臉上,卻淡淡的接了果盤,那服務生偏偏還不識趣,伸長脖子往裡面看:“二位慢用……慢用……好了,我不打擾了……”
金南宇端著果盤進來,米寶見他臉上哭笑不得,可是,此情此景,她哪好意思嘲笑他?只是理理自己的頭髮,紅著臉靠著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