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寶看著他一臉“嬌弱”的渣樣,真的恨不得一耳光扇在他的臉上。這廝,從來都是這樣,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什麼受害者,可實際上呢?要不是他把霍舒巨集給逼得瘋了,人家豈能跟他同歸於盡?
“不羅嗦了,我走了。”
他伸出能動的那隻手抓住她,“米寶……好老婆,求你了……陪陪我吧……我不想一個人待著……”
“你不是一個人待著,有醫生護士護工……如果你樂意,還有無數的美女相好會來陪著你……”
他老老實實:“這關頭,我哪能讓外人來陪我?我得壓下這個訊息,根本不會讓外界知道,否則,公司的股票會暴跌的……米寶,你知不知道?我們的股票之前連續40個交易日漲停板。你現在的身價已經是當初的幾十倍了。如果這時候有什麼三長兩短,損失的可不光是我啊……”
米寶恨恨的,又坐下去:“算了,我就陪你一晚吧。”
霍海天呵呵笑起來,竟然對自己受了這麼重的傷完全無動於衷似的。
米寶打著呵欠,伸個懶腰:“我先去外面的房間休息,你有事情就叫我。”
他叫起來:“這怎麼行?你出去了,我就看不到你。”
“喂,就是外面的套房,我門都不關。你稍微發出一點聲音我就能聽到。”
“也不行,你必須呆在我身邊。”
“我困得不行了。霍大少,你不能這麼自私,我這麼幹坐著真的好嗎?”
他立即拍拍身邊:“這裡還有點空位置,反正你人也瘦,可以勉強躺下來。”
米寶簡直無語了。
他笑嘻嘻的:“難道你還怕羞?反正老夫老妻的,又不是沒躺一起過,你那次生病時,我還經常抱著你睡呢。”
米寶懶得理他。
終究是失血過多,他聒噪幾句,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醫生進來換藥時,米寶低聲問:“他還會有危險嗎?”
醫生和顏悅色:“霍先生傷得不輕,不過,已無生命危險。而且HIV檢查的結果也出來了,他應該沒什麼風險。”
米寶本想問問霍舒巨集的情況,可是,想了想,作罷。
掛水到第二天,家裡的傭人祕密送來滋補湯水。霍海天一看這琳琅滿目的吃食,立即說:“我要吃,米寶,快餵我……”
“自己吃。”
他一抬自己受傷的臂膀,苦著臉:“我傷了右手,估計十天半月都要勞駕你餵我。”
“找護工喂。我要回家休息。”
他苦著臉:“護工怎麼成?米寶,你可憐可憐我吧……要是你走了,霍舒巨集又殺到病房怎麼辦?你都見不到我最後一面了……現在,老爺子想我死,霍舒巨集想我死……全世界的人都想我死……要是你都不管我了,我怎麼辦?米寶,我只有你一個自己人了……”
“誰是你自己人?”
“你不是我的好老婆嗎?我倆才大婚不久呢,天下皆知……”
但見米寶瞪著眼,他立即改口:“我們是好盟友……你自己說過的,是好盟友。米寶,看在盟友的份上,照顧照顧我吧……”
米寶哭笑不得,正要諷刺他幾句,忽然聽得“哎喲”一聲,他整個人跌在**,抬起的胳臂血流如注,幾乎疼得暈過去。
“喂……你幹嘛坐起來?”
他咬緊牙關,強忍疼痛:“人家怕你走了嘛……所以一不小心拉著了傷口……啊喲……疼死我了……”
米寶無可奈何,恨恨地坐下,給他包紮好傷口,又端起飯碗。
“不要,我不吃這個骨頭湯,我要燕窩湯……”
“你還挑三挑四?”
米寶沒轍,只好又給他換成了冰糖燕窩。
吃完一大盅,霍海天臉上才有了一點點的血色,他虛弱地笑笑,靠在枕頭上,很快就睡著了。
米寶悄悄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護工進來收走了東西,她才跟著出去走走。
剛在門口,碰到匆匆而來的墨菲。
墨菲極其擔憂:“海天情況如何?有無危險?”
“暫時沒什麼危險,他睡著了。墨菲,你要不進去看看?”
墨菲搖搖頭:“讓他好好休息吧,我明天再來。”
米寶很抱歉:“公司的事情,就要多拜託你們幾位了。”
墨菲客客氣氣:“米寶,你不要擔心。公司的事情和這次事件的危機公關我都安排下去了。你只需要好好照顧海天,畢竟,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辛苦你們了。”
墨菲壓低聲音:“警方已經抓獲了霍舒巨集,但很顯然,他已經神智失常,而且,警方透露,他已經艾滋病晚期……”
米寶搖搖頭:“這事情最好不予追究,盡力將影響減低到最小。這也是海天的意思。”
“我明白了,霍太,我馬上就去辦。”
秋雨,連續下了三天。
霍家,一片愁雲慘霧。
午飯後,老爺子昏睡了半個小時,睜開眼睛。護工攙扶他坐起來,他靠著床頭,“你們把電視機開啟。”
護工遵命。
經過專家組的多次會診,精心治療,以及一名醫術極其高超的老中醫的物理治療,老爺子已經能獨立行走了,但是,他的精神狀態依舊不太好。
那是一場很精彩的足球比賽,老爺子看了半場,中場休息時間時,自己拿著遙控器換臺。換了十幾個臺,他正要返回足球比賽頻帶,忽然聽得本地新聞臺的女播音員的聲音:“現在插播一條緊急新聞……在我市東大門立交橋上,一名男子在十分鐘前跳下去了……”
畫面裡,人山人海。
老頭子好奇地看一眼,但見畫面拉進,現場記者報道:“……這名男子是從本市精神病醫院逃出來的,他不知怎麼跑到了高架橋上,一躍而下,腦袋剛好砸在了旁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頓時,腦漿並裂……目前,警方正在調查中……死者的身份正在確認中……”
老爺子忽然看得分明,那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死者好生面熟。
就在這時候,電話倉促響起,祕書捧著電話衝進來,他接過電話,“老爺子,不好了,大少出事了……”
他眼前一黑,電話就落在了地上。
門外,傳來林月如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兒子……我的兒子……老爺子……我們的兒子沒了……兒子沒了……”
這兩天,米寶都呆在醫院裡伺候霍海天的衣食起居。這傢伙仗著自己受傷,無比“嬌弱”,每天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直到那個下著大雨的晚上,兩個神祕人的到來。
李棟和李芷蘭父女倆一前一後,戴著大墨鏡,悄然進來。他倆在病房裡看到米寶,顯然有點意外。米寶也很意外,但是,立即看向霍海天,微笑道:“你們先談,我出去拿點東西。”
可是,霍海天拉住她的手。
李芷蘭看著他的舉動,眼神變了一下,但是,立即恢復了自然。
霍海天笑眯眯的:“李叔叔,有什麼話當著米寶說都可以,她對我的事情完全知情。”
李棟的目光落在米寶身上。
米寶微微頷首,十分客氣。
李棟倒沒什麼不悅之情,相反,他非常恭敬:“我們最擔心的就是二少的身體,現在看二少沒什麼問題,也鬆一口氣。”
“哈哈,我自來福大命大,你們儘管放心。”
李棟壓低了聲音:“大少今天中午從東大門立交橋摔下去,當即身亡……”
本是意料之中,可米寶聽得這訊息還是非常的震撼。
就連霍海天也皺了皺眉。
“他艾滋病晚期,加上狂躁症,今天早上在醫院裡追打兩名護士,不小心撞在一塊大石臺上,出了血後就再也止不住,醫生給他打了鎮定劑後,他昏睡過去了。不料,到中午醫院就發現他失蹤了,大家都不知道他是怎麼跑出去的,還是警方打來電話,才知道他從立交橋上摔下去了……”
立交橋到地面的距離並不是非常高,但是,他卻摔得腦漿並裂。
“唉……誰也沒想到,大少居然死得這麼慘……他槍擊你,你都沒追究他的責任……但是,唉……人算不如天算,這是天意啊……”
霍海天沉默著,誰也不知道他此時想的是什麼。
“老爺子聽得這訊息,當即就完全中風了……”
米寶想起那個風燭殘年的老爺子,本來,都好一點了。可是,架不住晚年喪子的悲哀,終於,全身癱瘓在床,再也站不起來了。哪怕拄著柺杖都不行了。
“我聞訊趕去探望他,他叫我負責處理大少的喪事。”
霍海天淡淡的:“你厚葬他吧。”
“老爺子讓我轉告你,如果你願意,請你回去一趟。”
這次,霍海天沒有忙著回答。
米寶看看他,但是,也沒多話。
霍海天強笑:“你們先去忙著,我會盡快出院的。”
李棟也不追問,只是很低很低地說一句:“霍氏集團的走向,二少是怎麼決定的?”
這是一個非常隱晦的說法,米寶立即明白,霍海天壓根不是他所宣稱的那樣要徹底搞垮霍氏集團,而是要換一個方法把霍氏集團弄到自己手裡。
霍海天只是淡淡的:“按照原計劃行事。”
李棟面露喜色,躬身:“我一定會全力以赴。二少,你放心好了。”
“那就辛苦你了。”
在旁邊沉默了許久的李芷蘭忽然開口:“二少你受傷如此嚴重,一定要先養好身體。”
“謝謝。我都是皮外傷。”
李芷蘭的目光不經意地轉向米寶,淡淡的:“這些天就要多辛苦米小姐了。”
米小姐?
米寶想起自己那件被撕爛的婚紗,忽然覺得這目光如刀,那種感覺令人真是太舒服了。怎麼形容呢?就好像一個人,把一件東西暫時寄存在你這裡,讓你保管一下而已。
不過,她什麼都沒表現出來,只是客客氣氣:“李小姐放心。”
父女二人告辭而去。
霍海天靠在床頭上,微微閉著眼睛,一直在沉思。米寶也不打擾他,坐在一邊拿出手機。彈出一條訊息,“經警方證實,霍氏集團新任掌門人霍舒巨集不幸從立交橋墜落身亡……訊息令業界震動,警方目前還沒透露是他殺和自殺,不過據監控錄影顯示,當時霍舒巨集是自己從立交橋墜落……”
霍舒巨集身亡的訊息,天下譁然。
米寶看著那副腦漿並裂的現場圖,心內一陣一陣的顫慄。
也許是被父親從小到大溺愛,霍舒巨集宮斗的段位並不高,遠遠不是兄弟的對手,他的一切,其實一直是老爺子在運籌帷幄。
可是,鬥爭的結果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