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輕弄琴絃,便有大珠小珠落玉盤的音律在指間流淌。
“誰念西風獨自涼,蕭蕭黃葉閉疏窗。沉思往事立殘陽。
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駕——”
駿馬賓士,在在中婉轉天籟的吟唱中載著允浩的馬車已經遠了。
在中撫著琴,不休不止的吟唱。
終於了下來,抬首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居然輕輕地笑了。
“允浩,允浩。”在中在心中莫念。
他居然又雙手撫弄琴絃。
宮,商,角,變徽,徽,羽,變宮。
一調承接一調,七調過後。
血,殷紅的鮮血從在中的口中噴湧而出。
七經八脈全部被自己的內力震斷了。
寶馬香車一路賓士。
東海想著白衣公子的笑容,忍不住咯咯笑笑出了聲,一時間竟忘了身份有別:“王爺啊!我想求您件事。”
“說吧。”
“王爺,剛才那位白衣公子叫什麼名啊?”東海笑嘻嘻地趕著馬車。
“他麼?我曾經也問過,他說他叫金在中。”那時他還以為他是完完全全的自己的,比,鄭允浩從頭到尾只有你一個人的一廂情願而已,人家已經說了對你只有感激。
見允浩回答了他的時的溫柔模樣,東海不禁想這個王爺也並不像傳聞中的那般不近人情那般冷血,不禁嘆道:“在中公子和王爺可真般配啊!”
“是嗎,配嗎?”
“是啊。”
允浩沉沉地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任馬車將他載回府中。
醒來時,已經躺在了房間的**。
“醒了啊!”昌珉溫柔地望著在中。
“我想喝點水。”在中的喉嚨乾澀的難受。
想接過昌珉手中的茶盞卻發現無能為力。
“你的七經八脈都被震斷了,我只能幫你續上,但是你的那一身功夫全都廢了。”昌珉露出了隱憂的神色。
“就這樣?”在中輕描淡寫地反問。
“恩。你以後的行動會有些不便但日常的行走慢點是沒問題的。”怕他難過故意將話說的儘量婉轉。
“我幾日可以下床?”
“三日。”
“我有些累了,你明日再過來吧。”
“好,你睡吧。”昌珉真懷疑是自己聽錯了,在中是叫他明日再來嗎?
幾日來,在中在昌珉的調養下已經恢復了大半。
在中總是掛著淡淡的笑容,對人的態度也不似那般客套的柔和而是由心的散發的溫暖。彷彿曾經的那些傷痛早已不復存在。
昌珉將在中的被子掖好,起身欲走。
“昌珉,你回來。”在中笑的真切,猶如盛開的白蓮。
“啊?”昌珉有點錯愕。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昌珉錯愕又欣喜的神情盡數落在了他的眼中。
“和我嗎?”昌珉幾乎不敢相信在中會用那麼溫柔的神情和他說話,那暖暖的笑容甚至有幾分寵溺的意味。
“難道這裡還有別人,你站過來些。”在中輕招手示意昌珉坐到床邊。
“好。”昌珉只覺得手腳言語都有些不太好使了。
在中看著昌珉那張尚帶青澀的面頰,又清瘦了不少。要不是昨天那個叫基範的男孩來告訴他,他可能一輩子也不會知道昌珉兒時所經歷的那些痛苦,屈辱,磨難。心中感慨,伸出手細細地將昌珉略顯凌亂的髮絲理好。
“這些時日,我也都放開了。”
“在中……”昌珉竟不知所措,怕在中又回憶那段不堪的往事,想阻止在中說下去卻又愧疚的默不作聲。
“真的,我都放開了。”在中像是安撫般的衝著昌珉笑了。
昌珉低著頭,胸中堵得慌,他想過再面對那件事時在中千百中反應,獨獨沒料到在中會一笑珉恩仇。他從不知道在中的笑是那般暖人心扉。
不知道是怎麼離開在中房間的,只記得在中的溫暖和在他踏出門口時在中那句:“你對我的好,我全明白。”
你對我的好,我全明白。
昌珉的心不可抑制的顫抖,或許在旁人聽來沒有什麼,但是在中說他都明白,那份不可名狀的感動和微微的如重生的幸福,久久激盪著他的心神。
翌日清晨,鳥朝花鳴。
在中的廂房一切如常,只是少了一個人的存在。
在中離開了,彷彿就像他從未來過,也從未離開。
想必是連夜逃走的,只是這逃幾乎是不留一絲線索。
在中就像從人間蒸發了一般。
同日,奚祀谷希澈不知去向。
三年後,蒼國境內。
惜景樓算是全蒼國最負盛名的教坊。
惜景樓不同於一般教坊的爛俗而是別具風格,它的規模頗大。坊裡的姑娘,小倌也都是風流韻骨的,擅吟,擅舞,擅琴……不勝列舉。
但惜景真正風頭無兩,是從三年前開始的,有一個叫英雄的男子來投奔惜景樓,成為惜景樓的樂師。相傳只要是聽過這英雄撫琴的人無一不感到如痴如醉,如遇仙境。一時達官貴人,市井平民口中所談都會提及這名叫英雄的神祕男子。
只是,誰也沒見過英雄的真面目,自英雄到惜景樓來就以薄紗遮面,且幾乎不與他人言語。有傳聞說其實這位叫英雄的男子樣貌奇醜無比,不堪入目,所以才以薄紗遮面怕人瞧見。但,也有傳聞說他貌若天仙,他的貌比他的琴更能讓人沉醉。
總之各種說法不絕於耳。
入夜華燈初上,惜景樓一派繁華。
位於後院的小樓,亮了等盞。
“誰?”英雄輕呼。
“是我,在中。”是張妖嬈的絕色面龐。
來人側身閃入內廳。
“希澈別再叫我在中了。”英雄柳眉微蹙。
“好,好。下次會注意的。”希澈對英雄狡黠的笑笑,順手倒了杯茶。
“哎!三年了,你哪次不說下次注意。”英雄無奈的笑了笑,揭下自己的面紗,又打了盆清水將臉侵溼,取下人皮面具:“希澈……”
“什麼事?你說吧。”希澈看著英雄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開口。
“惜老闆說明天全樓的樂師都要去鄭王府。”英雄坐在侵架前,細細地擦拭跟了他三年的古琴。
“你同意了?”希澈反問。
英雄一滯又繼續手中的動作。
“是啊!”在中應道。
“其實你自己也想去吧!”希澈繞到英雄身後,略帶醋意的腔調。
“我並不否認。”英雄點點頭,“這段時間過了我就會離開蒼國了。”
三年了,他離開允浩已經三年了,不是打聽不到允浩的情況,而是刻意的迴避所有有關允浩的事情。所以三年來他除了知道允浩仍然平安其他一無所知。
為什麼不在三年前離開蒼國?旁人或許不知,但他自己心中明白,他是懷有一絲期許的,等待著什麼卻又迴避著什麼。
現在,他就要離開了,所以只一眼,遠遠的瞥見一眼他就離開。
“哎!”希澈長嘆,為英雄披上一件外衣,“這琴擦好後也就早點睡吧。”
“恩,你也是。”
只怕是一夜無眠。
草長鶯飛,拂堤煙柳。
知道英雄不喜與人接觸又是風頭無兩的當紅樂師,惜老闆刻意讓他一人獨乘。
在中緊張不安地來回摩挲琴上的“鄭”字,幾年了,不細看根本不會發現上面的字。
等會遇見他吧!會瘦了嗎?過得好嗎?還會記得曾經有個叫金在中的人嗎……
“英雄公子,我們到了。”馬伕熱絡地攙扶著在中下馬。
金色扁額,硃色大門,褐色,白色相間的磚瓦牆。
在中感從心來,身形不穩向後急退了幾步。
馬伕見狀嚇的一跳關切道:“公子,身子不適嗎?”
“一時頭暈而已。”在中說著一輛輛馬車便也到了。
惜老闆走上前來向大家示意:“我們進去吧,你們跟在我身後,別出什麼亂子。”
朱門啟,裡景現。
繞朱閣,穿長廊。
“你們先在外面侯著。”惜老闆走進了大廳。
在中一人立在長廊盡頭。
一是他是紅牌,二來他自來到惜景樓便不愛與人多說什麼。久了,自然也沒人和他靠近。
“你們都進來吧。”半柱香后王府的小丫鬟出來通報。
樂師們都魚貫而入。
坐在面前的正是蒼國最尊貴的王爺鄭允浩。
俊美非凡的臉上只有冷若冰霜的表情,視線也凜冽的讓人不趕直視。而與生具有的英俊和性感卻又讓人臉紅心跳。
“王爺,是否先讓他們都撫上一曲?”惜老闆殷情的討笑。
“不必。”允浩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沒一個樂師,卻停在了英雄的身上:“你為何遮著面紗?”
在中怔怔地不知道說什麼話好。
惜老闆見他沒有回答,趕忙打圓場:“英雄,還不快回王爺的話。”
在中暗歎,心亂的不象樣子:“小人容貌醜陋怕嚇著王爺。”
單單這一句話好象就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允浩的表情有一恍即逝的驚訝,不僅和他一樣有著魅惑的流銀色的眸子,那個叫英雄的人的連聲音都好象,好象……“你將面紗拿下來讓本王看看。”
會是他嗎?
在中的身子明顯的僵硬:“小人……”
“無妨。”允浩冷冷的聲音有一絲迫不及待。
他的強勢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忽略的,更何況是這些教坊的樂師呢!大家都為英雄捏了一把汗。
在中愣在原地,明知道除去面紗允浩也不會認出是他,可依舊沒有那份勇氣,到底在害怕什麼呢?怕允浩陌生的眼神還是徹底的遺忘?
“既然英雄公子不願,那本王只好親自動手了。”允浩一步一步走到在中面前,強自壓抑內心的悸動,明知道不是那個人卻也忍不住的期待,然後失望再絕望……
面紗一除,在中的身子僵硬到不得動彈的地步。
是一張乾淨的臉,說不上醜,只是平凡了點。
允浩的眼神暗了下去,嘴角噙著一絲苦笑,看的在中心抽抽的痛。
“果然不是他。”允浩這幾個字說的很低,很落寞。
在中聽的幾欲落下淚。
眾樂師也開始議論紛紛。那張臉既不美也不醜,但在惜景樓只有倒數的份了,平日裡被他壓制的樂師們總算平衡了點,暗自竊笑……
“就他吧。”允浩示意惜老闆:“其他的你挑吧。”
“英雄啊,還不快謝謝王爺。”惜老闆推了推一旁的英雄。
這一推,在中的身子搖搖欲墜,卻又忍住,可千萬不能在他面前暈倒。
謝了恩,剛踏出王府,便昏了過去。
這一昏,便是兩日三日以後了。
短短三日,又是怎樣的光景。
在中微微眼睛,頭還有點昏。
梳洗過後,挑了件蘭色的袍子,便聽見有人敲門。
“進來。”
是個眉目清秀的小丫鬟,手裡捧了件顏色頗豔的衣服:“公子,老闆說了讓您今兒穿這件。”
在中一副頗為不解的神情。
小丫鬟笑笑,看著在中像是說你怎麼連這都不明白啊!剛準備對在中解釋,便聽見催管事叫她:“公子,奴婢先告退了。”
在中也不多想,換上便是了。
門外馬車都置備妥當,在中連同惜老闆挑選的十餘名樂師都被載往鄭王府。
一路上,在中都平靜的不像話,他一言不發聽著車馬隆隆聲。
王府門口的石獅子上紮了鮮豔奪目的紅繡球,朱門上也貼了大大的“喜”字,大紅燈籠也預先的高高掛起。
這一幕深深的灼傷了在中的眼睛,是怎麼了?難道是他要大喜了嗎?
“快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在中像是發了瘋般的揪住馬伕的衣襟。
馬伕被在中的舉動嚇了一跳,平時不喜言辭的公子怎麼變成這副模樣,趕忙達道:”這可不是鄭王爺要大婚麼,聽說新娘子還是別的國家的公主。”
在中的手緩緩鬆開,嘲著馬伕苦笑了一下。轉過身抱著自己的古琴步入了熱鬧非凡的鄭王府。
剛進去就立馬有人前來帶路,在中失魂落魄的跟在小丫鬟身後。
“聽說那為公主長的可漂亮了。”
“可不是嗎,要不咱們王爺怎麼會力排眾議的把敵國公主去進門。”
“咱們王爺愛她愛的緊啊!”
在中聽得苦澀難言,這一字一句皆是在折磨他的心扉啊!
“公子,你先在這屋裡休息。”一個丫鬟為在中推開門。
“誰啊?”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沒瞧見這屋裡有人嗎?”
“柳兒姐,這是王爺請來的樂師,被管家安排在這屋休息。”
叫柳兒的女子抬頭打量了在中一番,怒道:“這屋是我家主子要的,你看是這個樂師重要還是我家主子重要?”
“柳兒姐別生氣,我這就帶他去別出。”兩個小丫鬟連忙賠笑。
在中沒有任何反應的隨著兩個小丫鬟身後,那個柳兒一定是那個公主的隨從吧,看那兩個小丫鬟怕的就知道那個公主有多得寵。
怕是允浩眼中只有她了吧,再也沒有其他位置了。
“這下可好,要把公子帶到哪裡呢?哪裡都有安排了。”一個連連抱怨。
“是啊!那個柳兒神氣什麼!”
“啊!想起來了,後面的琴閣不是沒有人嗎!公子既是樂師到那裡自然沒錯。”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快點吧,還有別的事等著我們做呢。”
在中被帶到了琴閣,琴閣離王府正院頗遠,隱沒在一處流水旁。
“公子,你先在這裡休息吧,晚上自然會有人來叫你。”小丫鬟說完便轉身離開。
在中推開落滿了灰塵的木門,一步一步地走進去。
是間很大的琴閣,裡面陳放了許多名貴稀有的古琴,若是一般的樂師看到定會驚喜,在細細的研究,撫弄。
可是,他沒有這份心情,他所能做的就是用他這把琴,用他的歌聲,為他逝去的盡情哭泣……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卻得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琴聲與在中的聲聲吟唱交織相融,渾似天成。
今天的結局他早猜到,他等的不也就是這樣的結局嗎?他該心安了……
可以說那是他最深情悲痛的一次放歌,相信只要是任何人聽到都會發自肺腑的感嘆:“情到深出無緣由。”
“啪—-”的一聲門被推開。
“在中……”允浩的聲音顫抖的不像話,他衝過去緊緊地把在中抱入懷中,“是你……一定是你……別否認,求求你別否認……”
在中緊緊地咬住自己的嘴脣,破了皮,滲出了血,他怕自己一開口邊會喊出他夜夜唸叨的那個名字。
“你是在中對不對,我知道是你,給我抱抱,我每天都好冷,每天晚上都會夢到你說不再見我了……不要離開我……”允浩把頭埋在了在中的頸窩,允浩的眼淚,一滴一滴地流進了他的心裡,再也幹不了了。
在中用手緩緩的抬起允浩的頭,綻放了他最美最聖潔的笑容:“我嗎?在中,金在中。”
一如當年,那是他初見允浩時,所說過的話。人生若只如初見。
在中用已經長了繭的手緩緩地撫摩著允浩英俊的面龐,溫柔的不像話:“我的允浩,你的在中回來了。”
一滴一滴的清淚從在中好看的眸中滴落。
允浩輕輕地親吻著在中的臉頰,吻去在中的晶瑩的淚。
真的,一如三年之前,美好的讓人懷疑這一切就是一個夢。
允浩和在中就這樣緊緊擁抱著,依偎著彼此。
“浩,你就要大婚了吧,新娘子一定很漂亮吧。”在中幽幽地吐出這句話。
“在,她的確很漂亮。”允浩的溫潤的聲線。
在中的眼中的光亮迅速暗了下去。
“你不知道,我第一眼就看中了她。”允浩並沒有發現在中的黯然,“她長的有點像你,真的,看著她就像看到你一樣。”
在中心神一蕩,那種莫名的感動充盈著他的胸口。
“允浩啊,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也值了……”在中說著不禁流下了淚……
允浩知覺在中所說的話有幾分不對,心生不安:”在,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吧。”
“不,人生若只如初見,我們回不到過去了,我也不是從前的我了。”在中溫暖的手輕輕觸碰著允浩的手,卻被允浩反手死死的握住。
“我不許。”睥睨天下的氣勢,只為心愛之人。
“我走了以後,你就和那為公主成親,好好的做你的王爺。”儘管他想永遠陪在允浩身邊的人是他,但他明白他不配。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你明不明白!”允浩像個生氣的孩子般大吼。
“我都明白,都明白,只不過……我的身子早已經不潔了,臉……也毀了。”在中斷斷續續地說著,允浩聽得痛極了。
在中見允浩不語,心中抽痛:“明知道會是這樣,你還自取其辱,你還想怎麼樣?你傻啊!”
“我都不在乎,不論你曾經怎樣,那都過去了,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在乎。”允浩堅定地說著,捧起在中的臉,小心翼翼地撕下人皮面具,在中原本白淨的臉上有著一道道淺紅色的傷痕,看來已經傷了很久了。
“在中,我的心痛的厲害。”允浩將在中的手放到自己心臟的位置,“我的在中這樣,我的心真的好痛。”
“浩……”
字不成句,被允浩結束在一個深到纏綿的吻裡。
雙脣良久才分開。
在中的小臉,紅紅的,粉粉的。
“如果我留在你身邊,你是不是什麼都答應我。”
允浩微蹙了一下眉隨即寵溺的笑道:“會,我什麼都答應你。”
在中深一口氣:“那麼你答應我今日就和公主成親。”
“在……”
“別拒絕,你連第一件事都不答應,憑什麼要我相信你會答應我任何事。”在中的聲音冰冷的,原本溫暖的笑容也隱祕了,一臉認真地看著允浩。
“我……我要的新娘只有你……”
“浩,答應我,我想你有個孩子。”在中的聲音終於放柔和了。
“在,你為什麼要這樣,如果我有孩子就不最愛你了,你也不在乎了嗎?”允浩緩緩的說著。
“這也是我的心願,我不想你將來後悔,不想你有什麼遺憾。”在中說著站起身來。
允浩也隨著在中站起來,迅速將在中圈在懷中。
“我答應你……”允浩緩緩地說著,字字句句包含太多的無奈和不捨,“可是這裡只有你才進的來。”允浩將在中的手放在了心的位置。
“謝謝……”在中掙扎著從允浩的出來。
允浩無不心傷地說了一句:“為什麼我們要愛的這麼辛苦……”
轉身而去,默無聲息……
在中緩緩地推開窗,允浩高大欣長的身影漸漸模糊了,迎面來的風吹了他的淚……
謝謝你,允浩,可以讓我在最後一段時間沒有歉疚地留在你身邊……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