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穿著希澈的淡藍色錦袍來到允浩屋裡,誰知昌珉卻先他一步。
在中對昌珉微微點頭,用波瀾不驚的語調:“請快些吧。”
昌珉聞言眸中閃過毫不掩飾的失望,勉強牽起的笑容在細看在中一身藍衫時也斂了起來:“你這身衣服是希澈的?”
在中像是沒有聽到昌珉的話一般淡淡說道:“沈大夫還是快些醫治吧。”自始至終在中的眼光從未落到昌珉身上,原本疏淡的口吻卻變成了淡漠的冰涼:“提醒一下沈大夫我的事你沒有任何資格過問。”
昌珉聽著在中的話雖不言語,心卻痛的厲害:“我已經為他行鍼疏通七經八脈了。”說著套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你要幹什麼?”在中失聲大叫,衝上去打掉了昌珉手中的匕首。
昌珉苦澀的笑了,“我是藥人,他的傷只有藥人血可以醫治,你多心了。”語罷俯下身去撿被在中打落的匕首。
在中的心竟因為昌珉那自嘲而苦澀的笑稍稍收緊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
昌珉拿過桌上的小碗將手腕劃一個小口子,血液汨汨地注滿小瓷碗。
“你來喂他吧。”昌珉欲把瓷碗遞給在中。
“不了,你是大夫還是你來吧。”在中殷憂的神色淺藏在溫暖的眉梢中。
昌珉一邊喂藥一邊說道:“自今日起我連續為他行鍼七日並每日喂他一碗我的血便可,只不過這七日行鍼必不可斷否則華佗在世也無用。”
在中點點頭,站到允浩的床邊看著允浩消瘦的面頰,伸出手去想去撫摩卻又停留在了半空中,最後又垂了下來。
落寞的背影向屋外走去。只留下昌珉一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以後數日昌珉都替允浩行鍼並每日喂下允浩一碗藥人靴,未曾間斷。
而在中每日都會站在允浩屋裡靜靜地看著昌珉為允浩療,看著有關允浩的一切卻從靠近過允浩,像是可意保持的距離。
昌珉通常再為允浩療傷後都會一個人對著允浩低語:“其實我真有點羨慕你呢!怎麼才能讓他不討厭我呢?只要不討厭就好,我……我只要他心裡有一點點我的位置就行了,只要一點點。”昌珉低低地嘆了一口氣,有點自嘲的笑了:“我很可笑對不對?對他做出那種事,還指望什麼呢?他真的很喜歡你……”
每天昌珉幾乎都會對允浩重複說著這些話,一日一日的消受。
看在昌珉的貼身奴僕基範的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谷主為了那個叫金在中的人,不僅破例為什麼王爺醫治還日日運功放血的像是連命都不要了。他的心裡難受極了,這樣黯然的谷主是他從未見過的。
第七日的清晨在中早早的等在了門口,可是日上三竿了仍然不見昌珉的身影。在中心中已經生了焦慮,如果昌珉一直不出現那麼允浩怎麼辦?七日行鍼是不可斷的否則……
去找昌珉可是他再也不想踏入那裡半步。
在中來到希澈的別院,院落裡已經站了三個人。
希澈見到在中的身影,動人的一笑,吟吟道:“在中,你來找我必有原因?”
在中也不首肯只是用平淡的聲音說道:“我想請你幫我去請你們谷主快點去為允浩療傷。”
希澈柳眉微蔟:“你難道還不知道谷主已經病倒了嗎?”
在中的神色並無變化:“是嗎?我不知道。但是不論怎樣他都必須為允浩療傷。”
基範聽了在中的話心裡頓生為昌珉感到不平和不知名的苦澀:“你知道谷主他是怎麼病倒的嗎?你知道嗎?”
在中淡淡地看著基範:“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們既然不願請他,那我自己去了。”
在中轉過身子朝院外走去。
基範心中一股沉沉的怨氣賭在胸口,谷主都已經那樣了,可是他還是不為所動,完全不顧谷主的安危。
飛身躍起,長劍出手。
快如疾風,形如閃電。
這樣強烈的劍氣在中竟不知為何的像沒有察覺般依然如故的靜靜的前行。
“小心!”希澈和強仁大喊出口可是為時已晚
只是一剎,昌珉青澀卻英俊出現在了門口。
昌珉看到基範的劍直直地刺向在中,而在中居然沒有絲毫退讓。
“在中。”昌珉輕聲的呢喃像是情人間的耳語。
年輕卻有力的臂彎將在中推開,昌珉的臉上竟是誰也沒有見過的滿足和釋然。
基範的劍想回卻勢在必行,一片殷紅迅速渙散開來。
基範怔怔地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想要開口卻是滿口的辛酸和悔恨。他決沒有傷害昌珉一分一毫的意思,如果可以他寧願那劍刺在他的身上。
“在中。”昌珉的聲音因失血變的很低。
“是,我在著。”在中的神色依然淡漠卻多了幾分殷憂。
希澈拍了拍在中的肩:“還是請谷主先行療傷吧。”
昌珉望向希澈說了聲:“現在不行。”
“在中,我……”
“咳……”昌珉的身子震了震,幾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了在中白色錦袍上。
“谷主。”基範低喚了一聲。
昌珉淡淡的笑了:“我沒事,在中,你能不能給我一點你的目光,一點就好。”
在中的心中百感交集,他不是無情之人,昌珉對他的那分情愫他是明白的,怎奈何,無論怎樣他都不能給他任何迴應。
“我果然還是妄想了,我知道你恨我,你討厭我一直都討厭我……”昌珉的深情渙散。
在中輕聲地嘆:“你這樣又叫我如何很你?”
昌珉握住了在中的手,見在中也沒推脫,心中有了幾許釋然:“我……我只要可以站在你身邊就好,無論你看不看到我。”
“希澈,你們還是快些替他療傷吧。”在中站起身來:“我從來不曾恨你,我恨的只有……”
或許是風聲太大或許是在中的聲音太低沉,那最後都隱沒入了風聲中
在中心神恍惚,一路上都心都亂極了。
回到自己的屋裡,思量著這昌珉受了重傷,那麼允浩怎麼辦?
“在中。”吟吟的希澈的聲音。
“恩。”在中回過神來,衝希澈嵌了嵌身子。
“看來在中在想什麼重要的事?”希澈美目輕轉。
見在中不語,希澈也不糾纏:“我來是谷主讓我告訴你,說是他三更天的時候已經替鄭王爺療過傷了,過不了幾日他鄭王爺就會醒,讓你不用擔心。”
“恩,我知道了。”在中看了窗外,“他的傷怎麼樣了?”
“你是說谷主嗎?”
見在中點頭,希澈復又緩緩道:“谷主他這幾日來心神和身體的損耗都太大了,加上替你擋了一劍,才會那麼嚴重的。”
“你的意思是他傷的很重?”在中風輕雲淡地問但柳眉微蹙。
“是的,不過谷主是藥人只要還有一口氣自會沒事的。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希澈的背影流在了冷風裡。
在中躊躇了再三終於還是踏進了昌珉的別院。
或許是昌珉是藥人的緣故,整個院落都有一股淡淡的藥味。
推門而入,昌珉並沒有察覺,像是睡的很沉的樣子。
在中走到床前,細細看著青澀的面龐,比一開始在郊外認識的時候瘦了好多,臉色也白得可怕。
“你在看我嗎?”昌珉低低的聲音不合適宜的響起。
“你認為呢?”在中反問。
昌珉見在中無意也就作罷:“你來看我的嗎?有什麼事嗎?”
在中抿了抿脣:“我和你的事,我不想讓允浩知道。”
“什麼意思?”昌珉神色微便。
“我不想允浩知道我和你之間是交易,我不會在留在允浩的身邊了。”在中一字一句。
“那麼,你所做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昌珉巍然道。
“至少他可以活在這世界上。”在中淡淡的笑了,好美。
“你認為他會讓你離開嗎?”
“會的,我會讓他知道我已經和你有那種關係了,他自然不會糾纏我。”在中緩緩的敘述,將來傷的可是三個人。
昌珉長嘆一聲:“你這又是何必呢?值得麼?”
在中雙眸泛出異樣的光澤:“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昌珉的心像是被觸動了般,驀然間他清楚的認識到,在中對允浩的世界是任誰也走不進去的,那種不求回報,默默付出卻不要對方負擔的愛,怎麼可能被動搖。
見昌珉久久不語,在中以為昌珉不願意:“既然你不願意,我也不為難你,恕我冒昧了。”
在中欲轉身,卻聽到昌珉酸澀的聲音夾雜著悲涼:“你明知到我永遠不會拒絕你。”
在中身形一滯,心中微漾,應了聲:“我知道了。”
看著在中落寞的背影昌珉對自己道了聲:“你還在妄想什麼呢。別可笑了。”
在中你可曾知道我也想對你道一聲:“但為君故,沉吟至盡。”
可是你連讓我說的資格都不曾給我,那我只好一輩子在你身後看著你,不再有任何妄想
在中走在淡朦的月色裡。
心中所及一片混亂,說不定明日,或許後日,允浩就會醒。到時他又該何去何從,天下之大何處才能容的下他。
天光漸明,薄薄的霧氣開始消散。
希澈輕輕地扣著在中的房門:“我進來了。”
在中由屏風後緩步而出,一襲白衫,脫俗的讓人不敢直視。
“我來是想告訴你,鄭王爺他醒了。”希澈仔細地看著在中的反應。
“這麼快……”在中不自覺地呢喃低語。
沒想到這麼快他就要面隊分離,這麼快,快得讓他措手不及。
“怎麼?你不想讓他醒嗎?”希澈的仍然是一副淡淡倦倦的樣子,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氣勢。
在中笑了,看在眼裡是說不出的辛酸。
“不。我愛他勝於生命。”在中長久清淡平和的眸子又綻放出異樣奪目的光芒。
允浩有些吃力的打量著四周,這並不是他的鄭王府,他這是在哪?
頭還有些痛,斷斷續續的影象連成了篇章,說是要幫他的在中摘枝桃花的卻掉下了山崖。此後的事便是一片空茫。
“吱呀—-”雕花的木們被推開。
允浩尋聲望去,那白衣勝雪的小人兒不就是他的在中麼?
在中身後還跟著一名略帶稚氣的年輕男子。
允浩剛想開口喚喚他的寶貝,誰知在中先開了口:“鄭王爺。”在中是冷淡疏陌的口吻。
允浩感到在中如此陌生頓時心生異樣。
“在中。”允浩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提醒你,你既然醒了,奚祀谷你也不便在呆下去。”在中故意向昌珉身上捱了挨,“我明日就請人送你出谷。”
“什麼叫送我?什麼又叫你們?”允浩儘量讓自己平靜。
只是自己的心突然抽的好緊,好象快要窒息了一般。
在中一雙含水的眸子深情地看著昌珉,微微牽動嘴角,復又狀似羞澀地低下頭來。
允浩,這樣應該騙到你了吧!我的允浩請別難過……
“我已經是昌珉的人了。”在中羞怯地說著。
允浩一直看著,心真的好痛,比起流覓那次真的會痛好多……
昌珉走上前將在中的頭輕輕埋到自己的胸前,明顯的感到在中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
“鄭王爺在中已經是我的人了,以後我希望他留在我的身邊。”昌珉安撫地摸著在中的背脊。
“不行!在中他不會留在你身邊的。”允浩語氣森冷卻又軟了下來溫柔地望向在中:“你不會離開我的對不對?”
允浩的聲音溫柔的幾乎夾雜著幾絲哀求的意味。
“鄭王爺,在中很感激你以前對在中的照顧,可是在中現在已經有了心愛之人,想留在他的身邊。”在中的手握的緊緊的,細長的骨節被崩的突兀而蒼白,指甲嵌入了掌心。
一地寂靜,沒有人再言語。
在中不敢看允浩的臉,允浩的眸,允浩的脣,他怕自己會人不住,會衝過去抱著允浩,會奢求已經不可能再完整的愛。
允浩忽然覺得窗外的白光亮得刺眼,灼傷了他的心,那個依偎在別人懷裡不勝嬌羞的人真的是他的在中嗎?
“鄭王爺還是休息吧。”昌珉淡淡的口吻打破了沉默。
要快點結束,他知道在中已經快支援不住了。
“你為什麼要救我?”允浩冷冷地看著昌珉。他認識昌珉,很多年前他便來過奚祀谷。
“為了我的在中。”昌珉看了看在中,在中,望你明白,“我與在中相識後便打算遠走高飛,誰料你又找到在中,他又放不下對你的恩情回到了你身邊。”
允浩兀自聽著間或蹙起劍眉。
“你那日受傷,我與在中又再次相見,他說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讓我務必相救。”昌珉將在中摟得更緊了,像是在中隨時會消逝不在。
“我想和在中單獨說幾句。”允浩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在中。
“……”昌珉不願在中獨自面對痛苦,想拒絕。可是在中輕輕回頭對他淡淡一笑:“沒事的。”
允浩的目光在在中的臉上不曾稍移。
“在中,你站過來點。”允浩畢竟剛剛甦醒,體力難免不濟,聲音充滿了疲憊。
在中走到床邊儘量讓自己看上去自然一些。
“在中,你還愛我嗎?”允浩的聲音像是從天際飄來的,輕得讓人心悸。
“對不起,我曾經以為自己是愛你的,可是我發現對你的感情只是感激,現在我的人和心都已經是昌珉的了,容不下別人了。”
真的容不下別人了,一輩子,金在中就只一個鄭允浩,就只一個……
“是嗎?”
“恩。”在中點點頭,就如他們初見時那般,整個錯望湖的碧色盡數落在了他的眼裡。
“我先走了,昌珉還在等我呢。”在中站起身來。
一轉身,一滴一滴的淚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在中,我們回家。”允浩的聲音溫柔的讓在中心痛的快要撐不住了,“那我們的家你也不要了嗎?”
在中緊緊地咬著脣,想到以前允浩在他耳便低語說會給他一個家,讓他從此不再孤獨一人……
在中的淚盈在眼眶,什麼都被模糊了:“不用了,我和昌珉已經有家了。”
在中走出了允浩的房間關上了雕花木門,疾步走回自己的廂房。
關上門便嘩地一聲滑坐在地上。
低低地抽泣著,嘴裡一直呢喃的是,
“允浩,帶我回家吧。”
“允浩,我想有個家……”
黃昏時候,宿鳥歸去急,允浩的房間裡亮了燈盞。
看著來送飯的希澈允浩毫無情緒的開口:“你讓你們谷主明日便送我回鄭王府吧。”
“為何不多留幾日?”希澈端起食盒。
“沒什麼,我受傷多日一定有許多公文要事堆積著。”允浩勉強支起身子,見希澈要喂他擺擺手說:“我不是廢人。”便自己隨意吃了幾口清淡的小菜和一小碗米粥。
“鄭王爺可想知道我們谷主為何肯破例救你?”希澈笑笑。
“不知道。”允浩望向希澈。
希澈將溫茶遞給允浩:“那我告訴你如何?”
“不必,我不想知道原因。”允浩冷冷地拒絕,將手中茶盞和食盒遞給希澈,不再與希澈多說什麼。
“既然這樣,那我先下去了。”希澈蓮步輕移,鄭允浩你可知道就你一句我不想知道原因,就把在中為你所做的一切拒之在心門之外。
允浩心中酸澀難言,看著依偎在別人懷裡的在中他快瘋了,看著在中與昌珉的甜蜜,他才明白自己的一廂情願是多麼的可笑。而他們現在還叫一個人來展示他的恩意。他手不了,他也是人,他也想永遠留在身邊的人,可是那個人從來對他無意。
多年後,允浩回想起來,如果當時自己多留心一點便會發現諸多漏洞,或許他與在中日後就不必那般坎坷了。
翌日,清晨,熹微的光暈漸變長空萬里無雲。
一個侍從模樣的男孩站在門口對他請安喊他王爺。看樣子應該是王府新來的侍從。
原來昌珉通知了王府的管家派人來接他。
“王爺,馬車在這邊。”小侍從對允浩必恭必敬。
允浩忽然停了下來,摸了摸自己的錦囊,又轉過頭對小侍從說:“我的玉佩丟在房裡了,上面刻有鄭字的。對了我的房間是正院後面那間。”
小侍從乖乖的點點頭,急急地跑了去。
站在暗處的在中細細地看著允浩的一舉一動,他要努力地記住允浩的一切,就算將來一個人也可以靠著回憶過活,他靜靜地看著,不聲不響,這是無聲的別離。
直到。
小侍從抱著一把古琴出來。
允浩看著小侍從懷裡的古琴,用冰冷的聲音問:“你拿的那個是什麼?”
叫東海的小侍從有點慌張,懷裡的明明是古琴任誰都能看出來,王爺怎麼會是那副神色呢?
“回王爺,奴才剛才走錯了房間看到這把琴尾上也刻著鄭字,以為是王府之物便就帶了回來。”東海看著允浩冰冷的神色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一顆小腦袋耷拉的低低的。
“上車吧。”允浩緩緩開口。
東海聽到允浩的話終於恢復了常態,將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馬車中。
“等一下。”在中一襲白衫走上前來。
東海看著在中竟有幾分痴了,要不是親眼所見,他真的不敢相信世間竟有如此絕色的人物。
“可不可以把那把琴留下?”在中的聲音不大,但馬車中的允浩恰好可以清楚地聽到。
東海的臉上出現了為難的神色,那把琴是王府的東西豈能由他做主,但是他又不忍心拒絕這麼美好的人物。
進退維谷間。
“給他吧,反正原也打算扔掉。”
允浩的話終於讓東海喜笑顏開,又將古琴搬下車來。
“原來你是要扔掉啊。”在中在心中默唸。
東海將琴遞到在中手上:“公子,你就拿著吧!”
“謝謝。”雖然現在心痛的厲害在中還是對東海笑了笑。
白衣公子笑的可真是好看拉!東海不禁又多看了幾眼在中。
“那個……我,我先走了。”死了,死了,東海啊,東海,你怎麼就結巴了呢?
東海慌亂地爬上馬車。
“可否為我撫一曲。”允浩還是那般溫柔就像是很久以前那樣。
可是,允浩和在中都明白這一曲終了他們便再無任何牽扯。這一曲是斷情,是訣別,是咫尺天涯。
“恩。”在中從室內搬來了琴架,“就一曲道尋常吧。”
“好。”允浩依然靜坐在馬車中。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