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中文 | 繁體中文

豆花王道文集-----第252627章


都市魔帝 一上到底 萬般柔情:誤入邪少愛情陷阱 吸血鬼總裁麼麼噠 囚愛童養媳:噬心前夫請止步 夫視眈眈:一品妖妃千千歲 惡魔總裁太溫柔 掠情邪少:戀上瘸子小嬌妻 暗戀囧事 重生之小廚師 未來軍醫 嫁時衣 王妃駕到萬萬歲 錦宮秀色 銀河爭霸戰 降臨無限世界 鬼吹燈前傳3始皇金棺 重生豪門:棄婦狠猖狂 墮落 上 惡漢
第252627章

第25、26、27章

接下去的幾天,大家百般留意,門外總是靜悄悄的,再沒有樑上君子光顧。但四人間的氣氛倒也緩和了不少。

有天、俊秀常說起些分別後各自的瑣碎,江湖上的逸事,在中在一旁聽著,敬重俊秀的溫良仁厚,有天的胸襟坦蕩,心裡漸漸地竟把他兩人當作了知交。只是出塵總是沉默,在中有心逗弄他,往往也只是冷冷應上一聲,絕不參與說笑。

密室裡不知道時日,但俊秀用藥之後內力漸漸恢復,想來已經過了三兩天日。這裡無糧無水,幾人內力雖深厚,到後來終於話也少了,各自只是昏睡。沈出塵暗中定了主意,要是耐不住了就一劍自我了斷,決不飢渴而死,其餘三人雖然不說,也是一般的心思。只是在中想著自己一死,允浩餘下的日子未免太過難捱,心裡就不像有天、俊秀一般坦蕩。

這天在中朦朧間聽見有天說話:“死便死了,可這書房四壁精光,又這樣簡陋,實在太不夠風雅,百年後你我屍首重見天日,世人還只道我死前餓昏了頭,把書畫都吃到肚裡去了……”聽見“書畫”兩個字,心裡隱隱有個地方微微一動:“樸大俠說得對,這裡原本也是個書房。”環顧四周,“那這裡應該是掛有許多畫的,只是都被允浩取走了。”

這是城主的吩咐。只是城主多年隱居連雲城,從不下山。與這個密室有什麼關聯?他想要的,究竟又是什麼?

只是那些畫早已經墜入山澗。這個謎,想必也是無從解起了…

俊秀看他怔怔出神,輕輕走過來:“想什麼呢?”語氣甚是親切,身後的樸有天聽了,暗暗皺了皺眉。

“沒什麼…”在中有些慌亂。總不能說,是又想起了允浩吧…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鬼地方的?”出塵在一旁冷冷插了一句,打破了這頗為尷尬的氣氛。

在中臉一紅,把當日和允浩誅滅天沙門叛逆的事約略說了,只省去了暖雪。

“司馬良棟的事江湖上也盛傳一時,說他惡貫滿盈,該有此報。只是當時在座之人,大半卻是無辜的。天沙門雖然身在綠林,一直有俠盜之稱,怎麼如此狠辣?”俊秀顯然是有些不信。

沈出塵一句話就堵了回去:“偏就是那些自稱的名門正派,滿口仁義,背後找人下手才狠辣呢。連雲城做的不就是這些人的買賣?”

俊秀想起棲霞山的情景,心裡一寒,也不反駁。樸有天卻接上話來:“江湖風波詭譎,多的是爾虞我詐,‘道義’二字不過白道中人的自吹自唱,專哄那些‘大俠’上當的。偏還有些個傻瓜覺得挺美,眼巴巴伸了脖子求人來砍的。”

俊秀知道他說的是自己,拼命忍了許久,臉都漲紅了,終於還是訕訕小聲頂了一句:“‘道義’兩字自在人心,就算一時不彰,天理迴圈,最終還是會報應不爽……”

樸有天聽了,嘿嘿一聲:“怎麼個彰法?”指了在中:“他身染數百人鮮血,卻不聾不啞,不跛不盲,還出落得好生標緻……連雲城主冷血嗜殺,野心勃勃,卻沒病沒災,只怕能活到百二十歲也是未知。這些人眼裡只有四個字:‘弱肉強食’,為了名利富貴,殺死一個人和掐死一隻螞蟻毫無二致,你指望他們會良心不安?他們連良心也沒有!”

在中慘然色變:“生而為殺手,就連良心也不配有了嗎?”

“你有嗎?”樸有天斜睨他一眼,臉上滿是好笑的神氣:“你若有心,怎麼還活著?莫對我說你是身不由己,說你殺的人都是十惡不赦。身在連雲城不是你選的,留著一條命苟存於世,助紂為虐,卻也不是你選的嗎?”

他言辭銳利,每說一句便踏上一步,索性是趕盡殺絕的意思。這幾句話說完,在中背心已經貼上了牆,避無可避,只覺得有天的眼光凜然如箭不可直視,只能勉力偏過了頭。

我為什麼還活著?

在中心裡也是一片茫然,恍惚間胸前那尖尖的物事隔著錦囊在心口劃出一陣銳痛。手接著撫過去,合在上面,像是溺水時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心裡卻彷彿明白,找尋身世不過是一個藉口。

我為什麼要活下去?

為什麼要活下去…?!

真的是因為我沒有心?那為什麼每次拔劍時,心還是會痛起來?當劍刺進別人身體時,恨不得是自己的血流出來,染紅地面?

嘴脣艱難地動了動,想要說些什麼,有天斬釘截鐵的聲音卻如同巨浪,劈頭蓋臉地劈過來,斷絕人的呼吸:“縱然‘道義’兩字不過虛假,但你今生是休想沾一點邊了。今天葬身在這裡,也算是除了江湖一害。”

“一害…”在中沒有意識地重複了一遍,手掌在有天身體的掩映下悄悄調轉了方向,把那個尖尖的角對準了心口。

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

如果可以選擇,誰又願意永遠和毒物鮮血做伴,每一天睡下,都不知道是否能夠有運氣再睜開眼睛?

可是這也是逃避的藉口吧…

其實,至少還有一樣是可以選的——

死亡。

“夠了!”一旁的俊秀和出塵同時喊出聲來。俊秀一個箭步跨過來,扶住了搖搖欲墜的在中:“縱有善惡之別,世人皆是一般高下,為什麼他就不能活了?”他似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回答有天:“殺手不過是工具,就算世上的金在中和鄭允浩都死絕了,連雲城一朝灰飛煙滅,仇殺紛爭又能少一些了麼?”

回頭急急地去瞪有天,有天卻朝他輕輕皺了皺眉,示意他噤聲。

“為了希望,希望能夠改變……”在中輕輕靠在他懷裡,眼睛裡漫過一層溼溼的水汽,“因為相信自己不是那樣的人,相信世間之大總有‘道義’兩字可尋,所以堅持著活下來,希望能夠找到,然後改變……

“金莊主說得對,道義一定是在的。人人皆有貪慾,但人人亦皆有血性,只要世上還有一人相信它,遵循它,行事以它為準繩,為維護它不惜捨生赴死,它就是在的。即便世上有再多惡人,有再多名利紛爭,但有金莊主這樣的人在,道義就總有抬頭的一天……

“甚至於我,不是俠客,雙手沾滿鮮血,也會想著它,相信它…

“而樸大俠,雖然嘴上說不通道義,不也為了紅娘子一句話就生死相托,不惜與連雲城為敵,傷了鄭允浩嗎?……”

沉默,每個人都是表情凝重,想著自己的心事。

然後樸有天笑了一笑:“就算你說的是事實。那你告訴我,口口聲聲說著道義,你為什麼不肯用自己的一半內力,救鄭允浩一命?”

“不是的,不是為了內力…”在中搖了搖頭,從俊秀懷裡掙脫出來,苦笑著說,“見到你和金莊主那樣…那樣之後,我也後悔了。只是現在事已至此,我再想補救也是來不及…”

話音未落,肩頭撕裂一般的一陣劇痛,沈出塵一拳打在他身上:“你沒有救他?你不是為了他性命都可以不要,為了他不惜離開連雲城麼?為什麼不救他?”口中問話,手裡卻不停,在中被打了個趔趄,勉力爬起來,詫異地喚著他的名字:“出塵……”

出塵充耳不聞,紅了雙眼,拳頭雨點般落下來。在中躲了幾次,嘆了口氣,也不再閃避,就硬生生地站著挨。幾拳一過,他又是站立不穩,額角磕在地上,頓時鮮血長流。出塵見他這樣,不知為什麼卻更恨了,一腳踢過去,踹得他直飛起來,“嘭”一聲巨響,落在牆角的書架上。

那書架年月已久,晃得幾晃,立時粉碎。在中又順勢滾倒在地上。

出塵勢若瘋虎又待再上前,被有天一掌拍在頸後,動彈不得。“怎麼說瘋就瘋,還瘋癲個不住了?和你死在一起,作鬼也不得安生!”

俊秀正上前扶起在中,那牆角地上突然裂開一縫,露出一條階梯來。在中順著樓梯,徑直滾了下去。

六重劫·真心

我的名字是樸有天,我的故事是個傷心的故事。

我的人生在十五歲的某一日清晨斷為兩截。之前,我是矢矯如意、睥睨雲端的神龍;之後,我為一個男子重歸地面,匍匐著歷經千般羈絆,卑微如同一顆塵埃。

而那一日,亦不過是普通的一天。崑崙山的天空仍是蒼茫高遠,頭頂有許多枯瘦的松枝,搖晃出陣陣濤聲。素來對我寵溺無比的師兄站在陽光裡,臉龐和握劍的手如同陶瓷般泛出潔白的光芒:“師弟,你以為這樣在江湖上一家家打過去,是在給崑崙派長名聲?敗在你手下的沒一個不是仁義之士,一世英名得來不易,白白被你這不懂事的孩子糟蹋了。”

我自然是不屑,皺著臉湊過去想要撒嬌。他說話的神情體態越來越像師父,有朝一日要是也變作了那些武林前輩的模樣,豈不是無趣?

他往後退了一步:“日後我再不許你下山胡鬧。”

何嘗聽過誰這樣同我說話,亦是拔劍相向。

他在我腿上畫了一劍,揚長而去:“要做天下第一,有朝一日能勝了我,就能下山了。”

松濤依舊在空寂山嶺間響個不休。原來,與他相比,我不過是弱者而已。

之後幾年中,師父和他再同我說話,十句之中我最多答上一句。原先的手足竟似成了陌路。其實那一劍真的很淺,統共連血也不曾流出幾滴,但不知為何,卻將我的心割得溝壑縱橫。我從小本來對萬事全不上心,那時卻拚了命地苦練,隔不了多久,就提劍去找他一回。他再沒能傷我,而我也始終不能傷他。幾次從清晨比到了黃昏,直到兩人都撐持不住,各自昏過去才作罷。

有一次,我在滿山金色的夕陽斜暉中醒過來。他坐在我身邊,低頭看著我,臉淹沒在刺目的霞光裡,看不清表情。只是那種目光,真的是很仔細。朦朧間我聽見他說:“師弟,為何你要變成這樣?我的心痛得快要瘋掉。”

那一刻我很想像就那樣一直躺著,一輩子留在這山上也沒有關係。我已經看過那個世界,無非也是春紅柳綠,有的一切與我而言,只是多餘。而這裡,是有我無法放棄的東西的……

他見我醒了,就站起來朝我笑了笑,想要離開。

我拿不定主意是不是應該追上去。看著他一步步走遠,終於還是說了一句:“我明天再來找你。”

他停住了,又一步步慢悠悠地走回來,半仰了臉,完全把自己暴露在殘餘的陽光裡。他的目光那麼溫柔地看著已經高過他半個頭的我,瀰漫開滿天金色的塵埃,臉色卻是蒼白如紙:“不用了,我放你走……”說著,拂了拂我散亂的頭髮,結下自己束髮的絲帶,替我縛住了,“你也懂事了,終不能讓你老死在這裡……”

心裡剎那間有什麼東西破碎了,我慌亂著不知道該怎樣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那你還欠我一劍…”

“我還給你。”沒有一絲猶疑,他合了眼,漆黑的長髮飄在風裡。

他離得很近,那麼多日子我沒有仔細看他,他瘦了,昔時圓潤甜淨的五官有了堅毅的稜角,但那熟悉的溫和氣息仍然氤氳在他身上,分毫未變。

他生來是要做一個俠客的,而我,只配做一個浪子。

我扳過他的頸子,用嘴脣含住他的嘴脣,伸出舌尖往裡侵略。他有剎那的迷醉,只後便是瘋狂的抵抗。我掃過他的牙床和上顎,糾纏住他溫熱柔軟的舌頭,一遍遍吮吸,品嚐著那芬芳甘甜的氣息。血水混合著津液從嘴角流下來,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疼痛灼燒了我的理智,只想再深入、深入,直到無所不至,開啟他深埋在溫雅外表下的每一寸血肉鑄成的美好。

在我的雙手亦不聽使喚地胡**索時,他一巴掌扇開了我。

我狠狠擦去嘴邊的血絲,將髮間的絲帶扯下擲還給她:“就憑你,真能攔住我麼?終有一天,我要講你狠狠擊倒在地,光明正大地下山。”

師傅曾言天下武學玄妙盡在九重劫,但此功不祥,練成之後耗神傷心,因此不授。他仙去後的第二天,我便偷偷開始修習。

困在山上的第五個年頭,我終於微笑著,把手掌重重印在他前胸。

他像斷了線的風箏,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條淒厲的曲線,使人有片刻錯覺,以為他已經掙脫了世間一切力量的束縛。但隨即,我聽到他重重墜落的在地的聲音。

淚水在一瞬間佈滿整張臉,我茫然地問自己:你做了什麼…?

你親手重傷了這個世界上,自己最深愛的人…

只不過因為他是你的師兄他比你更強大…

只不過因為,他再沒有像幼時一般寵溺於你,事事順你的心…

我抱起它,在他臉上發上一遍遍地吻,他卻再不會掙扎著再甩我一個耳光了,他胸前的衣衫全然碎裂,露出一個深紅的掌印——那是我用二十年生命中所有的無知和仇恨印上去的,而這仇恨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個孩子沒有得到迴應的愛。

我用止水散救醒了他,守著他哭了七天,他看都沒有看我一眼,每次我走近喂他喝水吃藥,他都合上了眼偏過頭去。他傷得極重,手腳絲毫不能動彈,若非如此,早自盡不知多少次了。

第八天上,我除盡了他的衣衫,哭著抱了他白玉般的身子。我告誡自己儘量溫柔,可做的時候還是有大量的血水流出來,玷汙了錦繡的床褥。他顫個不住,目光終於肯看我,裡面的內容卻晦暗不明。

我把他擁在懷裡:“不管你信不信,樸有天今生只要金俊秀一個。我把我的心給你,你拿去餵了山鷹也好,剁著玩也好,都沒有關係。我只要你好起來。我要陪著你去度九重之劫。你若恨我,我們就一起死了;你若對我亦有情,就不要難為自己,枉自送了性命,也要把心給我才好…之後,你就是殺了我,我也開心…”

他心裡是有我的,終究與我做到了心神合一,活了過來。他也沒有殺我,傷愈之後幾個月,他回了江南。

在中一路順著那階梯滾了下去,俊秀和有天都吃了一驚,忙取了火把跟過去。撲面一股出奇的寒氣襲來,底下竟然又是一間小小的密室,俊秀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握緊了有天的手,細細打量起這屋子。

房間佈置得甚為雅緻,四壁帷幕低垂,唯一空著的一堵牆上,掛了一張素琴,一幅手卷。在中正撞在牆下襬著的一張矮几上,昏沉中覺得手腳碰上了什麼軟軟的東西,倒也不怎麼疼痛,凝神一看,一人臉孔朝下軟癱在矮几上,邊上另一個人靠牆根坐著,兩人都是一身皁衣,是家丁的打扮。忙叫:“這裡有人!”伸手去扶撲倒的人,那人身子卻是僵硬的,“嘭”一聲翻倒在一邊。

有天執著火把,火光之下看得分明。這兩人臉色青白,早已死去多時。原先撲在几上的那人背心一個大洞,傷口皮肉外翻,此時血液早已凝固,但仍是猙獰無比。有天皺了皺眉:“這是鐵臂金猿下的手。”

“鐵臂金猿是誰?”在中看見有天、俊秀的臉色均是沉重,茫然地問道。

“點蒼派的長老,後來投了朝廷,是當年大內的第一高手。”俊秀說。

“當年…?”

“二十年前,他因為欺君,被斬首午門。”

在中不由得背上一寒。眼前這兩人屍身完好,面目如生,若不是肌肉僵硬,倒像是剛剛斷氣的。可殺他們的人,竟已經死了二十多年?

一股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瀰漫開來。

俊秀見那人雙臂蜷曲,心中一動,就去扳他的手。“通”的一聲,一件東西掉落在地上,綠油油地映出一片熒光,有天伸手撿起,只覺得入手一陣冰涼,侵骨生寒,幾乎把持不住,笑道:“說穿了毫不稀奇,原來這裡有塊寒玉。”

寒玉性子陰涼無比,放在這斗室之中滿室皆是冰涼。兩具屍首倒在它邊上,一直受到嚴寒,因此才不曾腐朽。

俊秀想通了這一節,也是鬆了一口氣:“這麼大一塊寒玉,怕不是價值呢。”有天道:“看情形這家人非富即貴,多半是犯了事得罪了朝廷,幾個家人想要護著府上寶物,結果仍是逃不了身。只是要勞動鐵臂金猿從京城趕來,這戶人家惹下的官司倒著實不小。”

“說不定,鐵臂金猿的罪名,也和他們脫不了干係。”

朝堂之中,替皇家辦了見不得人的事,最後被草草扣個罪名斬了的,也是有的。

在中突然插了一句:“聽那幾個小賊說起過,二十年前這戶人家,可是姓金…?”聲音帶著掩飾不了的顫動,似乎看見了世上最令人驚訝的物事一般。俊秀抬起頭來,見他視線牢牢盯著牆上的那幅畫,臉色蒼白如紙,幾綹碎髮掛在臉上,已經被冷汗濡溼了。順著看過去,也是吃了一驚。

那幅畫裡是一個盛裝女子,靜坐院落之中側頭撫琴。作畫之人十分精細,女子纖纖十指如玉,連那指上幾隻純銀指甲套上深紫的鑲嵌花紋亦描繪得絲絲入扣,觸目驚心。再看她五官精緻絕倫,濃妝之下仍是美得不染纖塵,和在中竟是相似到了十分。邊上題了一行小字

一弦一柱思華年,蓋紫瑚耳。

“這紫瑚姑娘,同你是什麼淵源?”

在中注目那幾個長長的指甲套,心中也是茫然:“我也不知道…”心口處隱隱又是一道銳痛劃過,口中喃喃地重複,“她叫紫瑚?”

他恍然覺得這幅畫與自己的身世必定有莫大的關聯,這密室近二十年無人進入,難道畫中這女子,便是自己的母親?那她現在又在何處,是否尚在人間?父親又如何?

有天在室中四顧,見另一側牆邊也倒著一個家丁,舉了火把過去細看。那屍首手腳大張,似乎死前尚在掙扎逃生。一手直直伸出去,揭開了帷幕一角。有天把那簾子一掀,赫然露出一道木門來,伸手推去,木門應聲而啟。他大喜叫道:“出口在這裡了!”

在中心頭一震,如潮思緒稍稍平復,把畫卷收在懷中:“我們走吧。”走到了木門前,樸有天突然道:“還得上去先把那瘋子了結了。”

“我們一走,你空手而歸,連雲城規矩森嚴,多半是一死……”出塵已經平靜下來了,仰面軟軟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空茫的視線不知在看些什麼。俊秀走過去,看他頸項優美的曲線隨著呼吸慢慢地起伏,心裡就湧上了些許憐惜,明明還只是個孩子……“和我們一道吧,有了什麼意外,彼此也好相互照應。”

出塵沒有仔細聽他的話,用力地想著自己的心事。

金莊主是個好人呢。這樣殷勤勸說,刻意去忽略一個事實——其實自己是不得不跟著他們走的。要是回去了,讓連雲城得知他們還在人間,那這幾人有生之年都逃不開無盡的追殺了……金莊主或許不在意,但樸有天是決不會允許這種威脅存在的。

既然如此,殺了我豈非一了百了?

反正,即便活著,他也不會再來看我一眼……

出塵突兀地笑著,人皮面具遮住所有的表情,只留下空洞的聲音哽咽一般地從口中冒出。一回頭,卻對上了在中的沉靜的雙眸。

那樣黑,永遠看不透。卻有著最純粹的清澈,燭照世相。

若我是他,也會愛上你吧……

他和我的交會,是隆冬裡衣衫襤褸的兩個孩子,彼此用體溫取暖,卑微和不堪深入骨髓。抱得越緊,越是束縛。而你之於他,卻像是那一輪暖陽。讓人可以仰視的,天然的吸引。

所以你怎樣對他,都不會被責怪。能遇見你,已經是他一生中最盛大的驚喜。

正如,他的溫度也是我永遠忘不了的那一種暖……

幾乎又一次在不知不覺點下頭去。好不容易緩過了心神,出塵說:“我不想走,也不能走。”

在出塵的授意下,在中與俊秀把那三具屍首搬到了上層密室,四下點了幾處火。在中除下自己的軟劍和幾枚銀針,扔在一具屍身上。俊秀也解下了腰間一塊令牌,“這是燭照山莊信物。”有天撓首半天,卻找不出什麼有說服力的東西,懷裡掏出的不是一支珠花,便是一方絲帕,被俊秀瞪了幾眼,才猶豫著換過一塊玉佩,上面鐫了一條龍。

之後來到火場察看,見到這三具殘骸,任誰都會以為是名動天下的樸有天、金俊秀和金在中了。

在中挾起出塵,四人推開木門,門後是一條密道,在地底繞了一盞茶功夫,才見得隱隱天光。出得地面,只見星月在天,已經身在南京城外,都是恍若隔世。

在中作別了天、秀二人,走了幾步,將出塵放在路邊草叢中。出塵看他頗為躊躇,說:“如果不放心,就不要解開我的穴道了。”

在中被他說中心思,到也淡定:“我一向多疑,這個性子總也改不了。”

“因為這樣,所以才不救他?”

兩人都知道這個“他”說的是誰,在中並沒有回答:“城主不見了允浩,也許會起疑。”

“不會的。”

沒有利用價值的人,他決不會關心。

接下去,就沒什麼可說的了。在中站起來,低頭深深看了他一眼:“謝謝你……”走了幾步,回頭又添一句:“允浩的傷,我必傾盡全力,你放寬心。日後若是方便,多照應些庚兒。”

他最終還是沒有給出塵解穴。

出塵目送他漸行漸遠,想站起來卻動彈不得。沉沉天幕之下萬籟俱寂,一株草葉輕輕一躬身,垂下一滴露來,落在他臉上。所有的所有都是寂寞,他悲從中來,竟是哭出了聲。

“師弟,在密室中時,你何苦故意說那些狠話,傷那孩子的心?”

“你對他太好,我吃醋。”

“你……!”

“他是個難得的人,深具慧根,只是自小身在連雲城,也是環境所迫,凡事自保為先,許多事心裡難免想不明白。當時以為大家時日無多,若不用些狠話激得他自己揭開心中鬱結,只怕死也是不瞑目的。”

“人在江湖,本來就是過的刀口舔血的日子,為一個人賠上自己一條命或許輕鬆,要與他同生共死,想他所想,念他所念,卻是著實不易。所以說九重劫難解,最重要的原因,還是真心難得吧。”

“師兄……當年你能為我這樣做,現在可後悔?”

“後悔!我本是留下一條命來找你報仇的,你現下還不快乖乖求饒,雙手把‘天下第一’奉上?”

“求什麼饒?你要我如何我就如何,‘天下第一’四個字,又算得了什麼……”

“……”

“……”

“師弟,那個鄭允浩,不會負了金在中吧?”

“姻緣皆是造化,我怎能預料?不過當日在燭照山莊外我與他交手前,他極力迴護金在中,把韓七的死都攬在自己頭上,倒也是個有意思的。”

“都是些可憐的人……連雲城中雖有些嗜血成性的異類,但人性未泯的只怕也不在少數,不知何時才能解脫……我看那個沈出塵也像受過不少煎熬,不知為何,總覺得他對在中有情。”

“師兄,我想的卻與你不同。那個沈出塵,對在中的情誼不過三分,而對鄭允浩,倒是著實上心…”

“還不肯吃東西麼?”農家大嬸壓低了聲音,眼風不斷向那青布門簾後面探去。

大叔看看手裡原封沒動的米飯:“年輕人,一定是心裡有些不痛快。”

“這樣一直睡著不說話不吃飯,可不是糟蹋自己?”大嬸語氣裡帶了些心疼。

“他那個朋友,說是要來接他,快三天了也沒有音信。是急的吧…”

“那也不打緊,這樣招人疼的孩子,留下來讓我一輩子養著他也願意…”

屋裡,談話的主人公卻只是昏睡。

做了許多夢,彷彿回到了過去。許許多多往事疊加在一起,浮光掠影一樣。每每要在喜悅裡笑出來,眼裡又湧上悲。韓師兄,紅娘子,蘇暖雪,沈出塵,一重一重的劫難總也走不到盡頭,到得最後,滿身滿心的疲憊。

醒來時是深夜,出了一身的冷汗。隔窗望去,不大的穀場上一片清澄,小茅屋頂上掛著一眉細細的下弦月,襯著周圍幾片雲彩,清淺如詩。允浩披上衣服,艱難坐起來,痴痴看著眼前靜謐的景色。

“天亮的時候,三天就到了呢。”他的聲音很輕,似乎是怕驚嚇到自己。

可能,是最後一次等著看日出了……

想到天亮以後,大叔大嬸進來房間勸自己吃早餐,卻看見滿床鮮血的情景,允浩用手拍打著自己的臉頰,驅趕著昏沉的疼痛。鄉間的生活真的是平靜美好,如果有一天,可以同他……

終於,還是忍不住用上了抱怨的語氣:“金在中,你怎麼忍心讓我獨自捱得這樣苦呢?”

“又有什麼不忍心了?這樣的日子,不也悠閒得緊?”穀場上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條頎長的身影,披了一身淡淡的月光,臉上的笑容也是淡淡的,卻又如月光般皎潔。

“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回來,”允浩忙推開了窗,“我正擔心你呢。”

“我也一直很擔心你。”在中渾沒有留意允浩兩句話之間的自相矛盾,伸手進去,把他抱出了視窗,“跟我走吧……”

“去哪裡?”

“找個僻靜的山洞,我替你療傷。”

“行功時體內陽剛之氣外溢,二人必須裸裎相對,肌膚相親……”

這是一個狹小的洞穴,洞口瘋長了許多藤蔓,因為終年無光的緣故,隱隱的潮溼瀰漫著,在黑暗裡更是曖昧。在中這樣說著,除下了自己的衣衫,只留貼身小衣,允浩只覺得眼前豔光浮動,那一身雪白的肌膚在幽暗月光下晃得他雙目生痛,可想要移開視線,卻又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一會兒若是覺得辛苦,千萬熬一熬,記得有我和你一起……”在中在他對面坐下,伸手去解他的衣帶。允浩這才收回了雙眼,按住了他的手:“你可想清楚了,度一半功力給我,自己今後如何自保?”

日後,無論怎樣防範,連雲城總會追過來的。韓七的結局,就是所有逃離連雲城的人的命定的結局。

在中一笑:“你覺得我從前猶豫,是因為吝惜這區區幾年的功力?”他翻掌一挑,將允浩的手執住,正色問他:“允浩,實話告訴我,雖然同為男子,你可是對我有情意?”

允浩定定地看著在中的臉,夜色掩蓋了他的面容,依稀還是沉靜一如往昔的,但那微微急促的呼吸是騙不了人的。再細看,月色篩過藤蔓流進他的眼睛,裡面滿滿地盡是言語,脆弱和希冀有如蝴蝶撲動的雙翼,更迭流轉,閃爍不定。

良久良久,允浩才應了一個字:“是。”

在中輕輕籲出一口氣:“九重劫療傷時,需要用我的真氣打通你的奇經八脈,兩個人心念若不能如一,就有性命之虞,凶險萬分。我不怕死,活在這世上苦難深重,未必是福,而你對我義氣深重,為你送一條命也算對得住你。可是我不敢試……”他也望住允浩的眼睛,“你知道為什麼嗎?”

允浩臉上一紅:“你怕我不能做到……”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孩子。他生下來就衣食無憂,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比世上許多捱餓長大的孩子,是要舒服得多。”在中偎到允浩懷裡,開始講一個故事——

“可他一直到四歲,都不會說話。

“並不是他是啞巴,而是因為根本沒有人同他說話。

“他每天坐在一個房間裡,窗戶很高,只能看見藍藍的天。用膳的時候一到,就有一個戴著人皮面具的叔叔從門裡進來,給他送飯。

“而他,是不可以走出去的,門後面的世界什麼樣,他不知道,也從沒有去想。

“直到有一天,那個房間闖進了幾個半大孩子,好奇地抱起他,親吻他,微笑著和他說話,把他舉到床邊看外面的風景。他才恍然,原來天和地不僅僅是四面牆,而是有微風,有花草,就連荒蕪的操場上赤黃的沙子,看起來也是那麼親切新鮮……

“他笑了,真的是像花兒一樣好看。可正當他笑著的時候,叔叔卻來了。

“那些孩子被凶惡地趕出去,一個背上捱了一掌,倒在地上,卻沒有人理睬。

“門又被重重關上,只剩下孱弱的孩子,用手奮力去堵那哥哥嘴裡流出來的血,可怎麼堵也堵不上。那具身體一點點冰涼下去,眼睛裡射出怨毒的光,比漫天花雨的銀針還要可怕,直到死都一直盯著那孩子……

“而他,連哭也不會了。他記得片刻之前,哥哥們說要帶他出去釣魚,會教他功夫。現在他知道那不過是假的,他們的笑當時那麼溫暖,現在卻只給他那樣的目光……

“他走到門邊上,拼命地拍打,用頭撞,身上流出很多血,可再多的血也比不上那目光讓他恐懼。終於他開始冷了,劇烈地哮喘,哽咽著昏了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是在書房,連雲城的書房。”

在中冷似的蜷了蜷身子:“那個孩子,後來成了連雲城排名第一的殺手。拿劍殺人,不害怕鮮血,不相信微笑。”

“走出那間屋子的代價是對人世的信任,城主把它摧毀了。從那以後我開始相信,在這個世上,能照顧自己、保護自己的,也不過是我自己而已。若有歡喜,只能藏在心裡,若有悲哀,也只

能藏在心裡。否則就會成為弱點,危及性命。

“我變成最好的殺手材料。自私也罷、自尊也罷,天地就只是自己的一顆心。

“這顆心未必乾淨,藏了許多的好處和壞處。可是再不濟,它也是我的一顆心,我不會嫌棄……

“若說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共享榮華共擔生死,我自然相信。若說有人可以和我一起堅強一起脆弱,知道我所有致命的缺點、隱祕的願望,我卻只會當它是個笑話。”在中的聲音低下去,“這也算是所有連雲城中殺手的同感吧……”

允浩覺得在中手心越來越冷,忙把自己的另一隻手也覆過去,說:“你知道我……”卻被在中打斷了——“我確是不相信你,因為我將心比心,首先,也不會相信自己。只是後來我看見金莊主和樸大俠,突然就明白了一個道理——”他頓了一頓,像是又看見了他們兩個在密室裡相擁時旁若無人的神情,臉上掛著笑,“——奇經八脈說的是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陰維、陽維、陰矯、陽矯,需要打通的不過八支,劫卻有九重,所以最重要的是施救者和被救者的心念。心脈不通,武藝多高都是枉然。

“金莊主和樸大俠武學造詣在我們之上,但真正了不得的,還是那一股以心換心的勇氣而已……

“我見過江湖上太多的利用和背叛,今天是弟兄戀人,明天就可以拿著銀子讓連雲城去除掉另一方。人的心那麼難測……

“可你說的話,我信了。因為我心裡也是愛你至深,不是因為寂寞、或是憐憫,而是因為你與我苦難相當,有一樣深重的絕望,還有一樣卑微的希望——好好活下去,直到有一天可以作為正常人活下去。我能夠信賴你讀懂你,看你的靈魂透徹得象看到一面鏡子。”

他一口氣說下去,頭越來越低,語氣卻沒有減弱分毫。

“允浩,你看我多麼傻。連最初的猶豫也是不應該的,我早就相信你了,很早很早以前…”

一顆眼淚從在中如同滿盛碎冰的眼眶中溢位,滑過雙頰,滴落在允浩的手背,泛出一片綺麗的虹光。

“允浩,我把我的心給你,請不要負我,好不好…”

允浩原本因為那個傷心故事低迴的心情陡然高高飄起來,高到山洞困不住的地方,悠悠地飄蕩。他鄭重地點頭,緊鎖的雙眉下眼睫也已經溼潤:“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早就決定了。鄭允浩會傾盡所有守護金在中。從前如此,今後依然,今世即了,來世也是一樣。”

為什麼不早一點受傷呢,他偷偷問自己。

在中緩緩褪去允浩的衣裳,雙掌抵住他掌心:“我把真氣注入你體內,與你聯為一體,你慢慢引導奇經八脈歸位。中間若有痛楚,也不要心生雜念,更不能中途放棄…”

允浩,我要與你共同度過這九重奇劫。

然後平安終老…

七重劫·相濡以沫

允浩醒過來,四肢無力的感覺已經消失,有陌生的真氣在體內遊走,血液沖刷著血管,如同春後降臨在枯蕪大地上潺潺的溪流,體內的生機就那樣一點點地又被漸漸燃起。

他由衷地禮讚這種美妙的滋味,不僅僅是因為自己還活著,脣角還可以微笑,眼睛還可以看見日升日落,手臂還可以有力氣去擁抱,更因為自己終於擁有了在中的一部分。

這真氣是屬於他的了,融入血脈,哪怕在中後悔,也搶不回去了。

就像他給自己的真心。一併的,都要緊緊握在手裡,牢牢抱著,悉心呵護。

不給他一絲後悔的機會。

縱然他也是生而為男子,縱然他外表冷如冰霜,縱然前路漆黑漫長。(小漫真的素很喜歡用“漫”字,此非自戀~~)

也不願放手。

允浩側過身。在中猶自在夢中酣睡,鼻息沉沉,額角青紫未消,卻只是給白皙的臉蛋添了詭異的刺青,更顯出妍媚無雙來。允浩的嘴脣輕輕探過去,搜尋著他柔軟嬌嫩的脣瓣,手也覆上了他**的胸膛。

在中呢喃一聲,醒了過來,看著眼前兩人赤身**的情形,又忙不迭合攏了眼。昨天是夜裡,又一心念著療傷,這樣冷不防醒過來瞧見了,難免還是有尷尬的。

何況,鄭允浩的身體的確是極具陽剛之美——骨架頎長勻稱,由於長年在連雲城校場上的暴晒而成為赤金色的肌膚勾勒出流暢的線條,緊繃的肌肉不見一分累贅,隱隱潛伏著力量和危險。被這樣一具身體抱在懷裡,任誰都是免不了怦然心跳。

在中臉上緋紅,身體也是隱隱泛出粉色來。允浩攬了他的腰,在他耳後輕輕吹氣,又伸手在他脅下不住呵癢要逗他睜眼,他不住顫抖,卻只是咬緊了牙,抵死不從。

允浩扳過他的肩,拂開散在上面的亂髮,一口咬了下去,在中吃痛要掙開,身子卻被允浩雙手牢牢固定住動彈不得。那肩頭的噬咬逐漸變作了綿密的吻,溼熱的感覺一路不斷延伸著,所到之處,激起一陣陣戰慄,久久不能平復。在中自己也說不清是寒冷還是酷熱,只覺得身體是僵硬的,卻又彷彿要融化消失。

這種感覺隨著允浩的嘴脣覆蓋上他胸前那一點粉紅而達到極致,他情不自禁的輕哼一聲,手撫上了允浩堅實的脊背。(這是初步淪陷~)

允浩抬起頭,露出一個孩子氣的笑,用大手仍在那個位置繼續撫弄,嘴脣又湊上前來,用舌尖橇開在中的牙關**。在脣齒之間徘徊旋摩良久後,終於噙住了他那薄薄的舌頭。在中一個激靈,旋即也蠕動舌尖與他糾纏起來,又忍不住眼開一線,想偷偷看看允浩此時的表情。卻看見允浩的眼睛近在咫尺,巨大的兩個瞳孔幾乎填滿了自己整個視野,裡面映著的是兩個清亮的自己。

他不由得吃了一驚,掙脫了羞道:“你看什麼?”允浩笑著點了點他的鼻子:“看你的表情。我要都記在心裡。”接著又吻了上來。這一次卻又自不同,在中被他吮吸得幾乎窒息,腦海中千百般聲音同時開始叫囂,直讓人暈眩不已,連回應亦是顧不上了。一陣陣洪流從身體內部的某一個地方湧上來,幾乎要將他炸裂。

“允浩……”嘆息一般的聲音。是太累了麼,胸口火燒一樣的疼,伴著微微的喘。

“都給我好麼……在,都給我……”

把你的美好都給我,眼淚都給我。

熱情都給我,冰冷都給我。

把你的雙手給我,我會牽著你一直走一直走,悽迷的霧,粘稠的血,還有刺骨的寒。我將帶你越過高山和長河,踏過荊棘和流沙。請你不要放開我。

最後的最後,走過千里萬里,到我們都已經滿鬢風塵的時候,夜也會過去。大把大把的風從遠方吹過來,通透你我的身軀。我們並肩站著,就可以看見東方最壯麗的那一輪紅日,刺破層層黑雲的阻隔。升起來。

“允,不要這樣。”

在中推開允浩的臉龐,讓他看清楚自己的笑。皺著眉的笑,嘴角歪扭著,刻意維持住最後一點殘存的冷漠。

允浩卻連呼吸都是熱的,噴在他**的鎖骨上,挺立的乳尖上,生生要把他化開來。雙手攬住他的腰背,把他在鋪滿枯草的岩石上放平,涼意刺激得兩人都是一個哆嗦。允浩立即撫慰地緊了緊手臂,脣舌又開始了不容抗拒的動作,溫柔又暴虐地掠過他水一樣的身體,從胸前,腰側,平滑的小腹,一直到大腿內側……這個吻如此的漫長,長到彷彿不會有盡頭,用一種近乎冷酷的耐心一寸一寸地覆蓋他,咬噬他,用微涼的吐氣和滾燙的吮吸逼得他從骨頭裡開始麻癢。一個個微紅的痕跡錯落地留下來,面板上盪漾著水漬的光芒。

幾乎,是要融化進肌膚的錯覺啊……

終於,在中難耐地動了一下。允浩的雙手包裹住了那裡,卻不動,只是合攏手掌,覆蓋疊加,有一種被包圍的溫暖。口把底下的兩個小球含進去又吐出來,用舌尖勾動,引起一波又一波的戰慄。神志要被抽離了,晃悠悠地要脫離軀體,卻總還有一線藕斷絲連,在渴望著被滿足被安撫,是那裡……

在中扭動著腰肢,蒼白的臉上泛起一陣失神的紅暈,茫然無措地去迎合自己的本能(又淪陷一步,在啊~)。允浩等的就是這一刻,一手仍覆在他的分身上,溫柔地開始套弄,另一隻手騰出來,滑向後方,在他密穴的周圍悠悠地打了幾個圈,終於還是探進了那一片火熱的天地。

強烈的異物感讓在中微微瑟縮,找回了一些理智,臉更是不可救藥地紅了起來。那根修長的手指要命地完全沒進去,在裡面徐徐轉了半個圈,抓撓起緊滯的腸壁。看他沒有沒有多大的排斥,又多加進來一根,接著又一根。

練武的身體總比常人多吃得起一點疼痛,撕裂的感覺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秒,身體裡面那一點被壓迫而引起的電擊一樣的感覺沖垮了在中所有的意志。整個世界都變得遙遠了,他聽見允浩在叫他的名字,一聲聲飽含著寵和溺,也是神志迷離的樣子。迷惘中他忘了應答,只能勉強蜷緊了雪白修長的雙腿,試圖去躲避那種近乎滅頂的快感。

很快這種躲避就被控制住了,允浩退出手指,有些粗魯地一把攬過他的雙腿,用力分開架在肩膀上。接著一個挺身,進入了他。(金在中淪陷三部曲完成,又名:江湖第一殺手被吃幹抹淨血淚史~~)

真的是,要被撕裂了……潮水一樣的痛裡在中只能抓住允浩的肩頭,來不及止住的呻吟溢位脣邊,支離破碎:“允浩啊……”

允浩啊,這是你贈我的疼痛啊……

真實清晰不離不棄的痛,如影隨形銷魂噬骨的痛。混合了血和幸福的痛。

多麼好……

他恍然覺得允浩拉起了他,把他擁在懷裡溫柔地律動,鹹溼的汗水的氣息有一種莫名的安定力量。

他把頭放在允浩寬寬的肩膀上,放軟了身體,一身優美的線條靜靜在允浩的手下起伏流連。在最激動的那一刻,他指間握起滿把允浩散亂的發,片刻間又復瀉落,只留下心底的一絲空茫。

這便是歡樂嗎?

能不能有一世的歡樂?

就算沒有,那能不能再稍微久一些,不要那麼快過去,好不好?

你和我……

金在中和鄭允浩……

推薦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