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麻（九）
趙之諾脈脈含情地看著宋聿，眼睛都不眨一下。
唐瑾擔憂地對江西月說，“趙之諾這是要劈腿啊，物件還是個男的，你都不管管？”
江西月捏捏唐瑾的臉，“你呀，成天和他不對付，他是那裡得罪你了？啊？”
“我這不是怕他精神出軌麼？你想想啊，他一個男人，盯著另一個男人看，哪裡都不正常好不好？”
江西月只覺得好笑，“你是怕你剛追上宋聿就被人帶走了吧？”
“才沒有。我這個人呢，很豁達的，是我的，那就跑不了，不是我的，我再怎麼挽留也沒辦法留下來。所以才不會費那個心神呢。我就是讓你看著點趙之諾，那小子花花腸子多著呢，多看著點知道不？”
江西月已經出了廚房了，她還在說。
“······”唐瑾對江西月的神經大條完全沒轍。
宋聿謝過送來茶點的江西月表示感謝。
“總經理別太客氣。太客氣了，我有心理障礙。”
趙之諾不爽了，心想你有什麼心理障礙，你未來老公我可完全不必宋聿差。不過念在這小子能把麻煩精唐瑾帶走，也是大功勞一件，忍得一時，幸福一世，只要唐瑾出了門兒，她還能插手自己的事兒？
面子上也就沒有顯現出來，只對江西月道，“你和唐瑾做晚飯吧。別讓唐瑾偷懶。”言下之意，就是要讓唐瑾展示展示了。
江西月對唐瑾的感覺是小孩子的好笑，對趙之諾那就是完全的無奈了，“好。”
江西月去督促唐瑾不提。
客廳只剩下兩個人。此時，又與從前的情況不同。上一次，宋聿雖是有點苗頭，但是還沒有把那一層紙給捅破了，如今卻是一切都攤在陽光底下。
趙之諾這個人在唐瑾心裡的位置很微妙。
一方面，他是唐瑾的發小，又是在一個班裡一起走過來的。唐瑾的母親身體不好，搬到s市沒多久就住院，趙之諾被自家老媽督促，給唐瑾當保姆，所有的事都要為唐瑾擔著。後來好不容易吧，趙之諾讀書賣力，高中跳級，大學提前畢業，這才擺脫了唐瑾的陰影。
而毋庸置疑的，這是個無異於親人的人。
與此同時，唐瑾又季度看不慣趙之諾那種遊戲人間的處事。唐瑾每每看到他吊兒郎當的樣子，就會想起唐父，繼而聯想開來，······所以帶著機會，就要刺他幾句，看到他舒服唐瑾就渾身不舒服。
現在麼，趙之諾端著親人的架子，一遍又一遍審視著宋聿，那副模樣，比唐瑾自己父親挑女婿也多呈不讓。
“你說的，是真的？”宋聿是個好人，可好人往往不能夠對自己身邊的好，或者說，能讓身邊的人滿意。他們的心太廣，太寬，其廣度寬度卻容不下情人的小脾氣。
面對唐瑾，趙之諾可能會說，“你趕緊給我嫁吧嫁吧，有人要你就很不錯了。”但是從心裡來講，趙之諾要為唐瑾負責。
“我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宋聿對趙之諾的懷疑不以為意，“我考慮了很久，才下定決心。家父家母，也是支援的。”實際上，是宋母慫恿宋聿這樣乾的。
她太擔心兒子的終身大事。見了唐瑾之後，便放了心，自己兒子不會讓個不三不四的女人拐了去，這個女孩子看著還不錯。
宋聿猶豫的那一段日子，唐瑾追著他跑，又突然消失，忐忑的不是宋聿，反而是宋母。她總覺得，兒子如果放棄了會後悔。
“是嗎？他們怎麼想不重要。唐瑾的身份很特殊。到現在，t市的人還不知道唐耀有個女兒叫唐瑾。”
“我知道。我不會介意她的身份。”宋聿把話說得很隱晦。
“你還介意她的身份？”趙之諾往廚房裡看一眼，沒發現唐瑾有聽到，有意壓低了聲音，這才道，“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實話告訴你，唐瑾沒有唐氏股份的繼承權。她老爸只給了她一大堆錢。所以，你要是想利用唐瑾達成什麼目的，只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們應該用成年人的對話方式。趙先生，你應該不是這麼幼稚的人？”面對趙之諾的高度戒備，宋聿只覺得莫名其妙。
“哈哈哈哈···果然不是省油的燈。難怪唐瑾看上你了。算了算了，唐瑾的話，她一向比我還看得開。你只需要保證，你的公司不會重要過唐瑾，那我這裡，還有我媽那裡，就不是問題了。”
這話說得宋聿更糊塗了，“我不認為公司和唐瑾能放在一塊兒比。還有，這和令尊又有何關係？”
“沒什麼關係。只不過就是，我媽喜歡女孩兒，剛好唐瑾的媽和她叫好，從小，她維護唐瑾勝過我。”宋聿那一頭霧水的樣子，趙之諾果斷地閉了嘴，“···總之，你記住我的話就好了。你不會理解我媽那詭異的思維。”
他這是幹嘛？
妄想把王玉淑女士那詭異地跟外太空邏輯學一樣的腦袋構造和一個不相干的人解釋？
對牛談情都別這個靠譜。
“雖然我不知道唐瑾和你是什麼關係，不過我想，”宋聿看了看廚房裡忙活的兩人，特別是江西月，“我們應該能和睦相處吧。”
宋聿伸出左手——他還顧及對方受傷的手——趙之諾諷刺一笑，“和睦不和睦的另說，我有一個要求，你和唐瑾的事，如果沒有確定要結婚，就不要公開。”
“為什麼？”
“為什麼？你和唐明明那點破事兒你以為唐瑾不知道？要是唐明明為此弄點什麼出來，你來承擔後果？——實話告訴你，唐明明基本上得了唐耀那老頭子大部分的股份——要是後悔，現在也來得及。”
雖然不知道趙之諾對自己哪裡來這麼大的敵意，不過，這個要求不算過分，理由也充分，事關唐瑾安危，——聯想到唐明明在馬場上的瘋狂，他也不想唐瑾再次陷入那樣的危機，一切，都馬虎不得。
宋聿的手一直沒放下，鄭重又誠懇，他對趙之諾說，“我會好好保護她的。不管發生什麼。”
“諾言往往是沒有能力的人才會許諾。不過，雖然不會相信你，但是看在你的誠意上——”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握了上去，“很高興有人接手唐瑾這個麻煩，另外給你的忠告，什麼事，都別太順著唐瑾，她會將你見識到什麼才是得寸進尺的骨灰級玩家。”
宋聿表示很囧，還是很有風度地道，“謝謝。”
兩人輕輕握了一下，便分開。但對視間，卻極有默契地相視一笑。
革命友誼，有時候就是在不經意之間建立的。
唐瑾心情很好。就連早上不得不早起半小時送趙之諾去公司都沒能改變她的心情。
到了成希賢的工作室，還順便給同事們帶了咖啡奶茶，“路過的時候順便就買了。這一家的熱飲味道聽錯，大家不要客氣地上吧！”
那些被成希賢折騰了人冒著綠色的眼睛就衝了上去。
一時間拘謹的辦公室熱鬧如菜市口。
成希賢滿臉頹唐地怒視這群打擾到只睡眠的不懂事的傢伙們，唐瑾不以為意，只當他生理期，笑著給他也端了一杯，“成經理，要咖啡還是奶茶？”
手裡隨意將咖啡端了上去。
成希賢突然有了感慨，那個讓他牽掛的女子啊，又何嘗不是？
“你都幫我選好了端了上來了，我還有得選？把人逼得不得不做選擇，還一副為我好，真是虛偽啊。唐瑾你說說看，你們女人，怎麼就那麼虛偽呢？”
唐瑾手一歪，一大杯咖啡就倒在成希賢的桌子上。
淺咖色的熱飲瞬間就在成希賢的桌子上散開，將才整理好沒多久的資料弄得是一塌糊塗，全都是水，字跡也模糊不清。
“啊成經理抱歉，我不是有意的。”一邊道歉一邊給用紙巾擦桌子，將桌上的咖啡水漬都往那個咖啡杯裡邊舀，臉上是自責得不得了的表情，滿臉焦急，手就不肯聽使喚，結果越收拾越亂，本來還只是一般的資料沾了水，這會兒，全都染了上······
成希賢的臉色彷彿能滴出墨來。
“滾！”
嘈雜的辦公室瞬間安靜。同事們看著唐瑾的目光充滿了同情。一個漂亮又有能力還會做人的女孩子被人這樣罵，引起了不少人的憐憫之情。
有人甚至為唐瑾說情，“成經理您別這樣，如果是資料沒了我們可以再複製一份，唐瑾也不是有意的。”
聲音很熟悉。唐瑾對那個人投向感激的神情，卻發現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多次善意提醒過唐瑾的陳醒。
沒顧得上多想，唐瑾忙不迭地賠不是，眼淚就急出來了，“對不起啊成經理，我會幫您整理出來的，您千萬別生氣···”
“滾啊！你聽不見麼？”
“成經理——”
成希賢不耐煩地打斷了唐瑾，“你，還有你——”一指陳醒，“你們被free了，收拾東西馬上走人，十分鐘之內，我不想再看到你們！——愣著幹什麼？聽不懂人話麼？”
唐瑾立刻就收起了眼淚，手上的杯子一扔，“看不慣我你就直說，何必無故牽連別人？陳醒有沒有得罪你，不過是說錯了一句話而已，要我走是嗎？好，我馬上收拾東西。”
“站住！你以為公司是什麼地方？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今天不把這些都復原了，你別想離開！”
唐瑾回頭清冷一笑，“我就是不做，你能把我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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