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悠長的路,看不到盡頭一團麻(五)
Charoltte又給唐瑾打電話,說,“我要走了。”
唐瑾那邊有點吵,好像有什麼被破壞掉,玻璃砸在地板上的刺耳聲,“哦,”唐瑾說,“要我送你嗎?”
“不用。你忙吧。”Charoltte掛了電話之後覺得已經沒有什麼可以留戀的。
以前在澳洲的時候,還能有朋友出去吃飯逛街工作,成希賢回國,她義無反顧跟了回來,沒了工作沒有朋友,要走的時候,才發現需要到別的,才那個幾個,其中,唐瑾還是剛認識沒多久的。
月色朦朧,遠遠地看著就像是罩上了一層紗,就連小區裡那個塗滿了藍色的油漆的垃圾桶也變了模樣,一切彷彿都很美好。
然而走進了才會知道,真實,到底又多麼的醜陋——她和成希賢之間,不是美好甜蜜的愛情,而是一開始就註定沒有未來的遊戲。
她給成希賢自由,成希賢又何嘗沒有給她自由——只要她願意,她隨時都可以離開。這邊是他們當初說好了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悲涼湧上心頭。
有什麼,比看不到未來還要讓人絕望?
她早該醒悟,成希賢不喜束縛,不愛專情,不會在一個人面前停留,和他在一起,就要做好隨時離開的準備。這場感情,只要用了心,她就註定輸得一塌糊塗,什麼都沒有。
午夜的鐘聲敲響,寂靜的空氣裡,迴盪著同樣寂寞的鐘聲。
她有點厭惡自己了——她是怎樣在這種不能夠忍受的寂寞的夜裡,日復一日等待成希賢的寵幸?
還不夠作踐自己嗎?
“咔噠”輕響,門被人從外邊開啟。一個人影自外邊進來。
醉醺醺地,歪歪扭扭倒在牆角,使不上勁的樣子。
Charoltte開了燈。
她本不想開燈。看到這樣的成希賢,她會更加厭惡自己,可是她愛他啊,一直愛著這個放/蕩不羈的男人。就算知道他心裡永遠裝著一個人,就算知道他不止她一個女人,她還是愛著他啊。
中了他的毒,從心臟流向四肢血脈,每一滴血液都有他的速度。他的吻遍佈全身,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記得他的氣息。
她沒有去扶他,不用靠近她也知道,成希賢身上一定留著某個女人的氣息,她已經不想再折騰自己的嗅覺。那種惡俗的刺鼻的香水味,會讓她作嘔。
靜靜地坐在沙發上,沒有動,任成希賢像個被打斷了骨頭的廢人一樣,慢慢地挪動軀殼,艱難地走向沙發。
她始終如一,一動不動,一身妝容妥帖優雅,一晚不睡,也沒有半點憔悴。反觀成希賢,外套耷拉在肩膀上,要穿不穿,襯衫也揉得跟醃菜一般,褶子到處都是,那副無精打采隨時都要睡過去的樣子,讓人一看就知道他幹了什麼。
奇怪的,Charoltte此時此刻前所未有的平靜,看到成希賢,沒有想象中的歇斯底里衝上前去賞他幾個耳光,反而是一種終於來了終於要結束的放鬆。
原來,她一直都只期待著這樣的結果嗎?
成希賢隨手將領帶丟了,露出一貫瀟灑的笑容,臉上的肌肉沒有多大的變化,嘴角翹起,眼睛似笑非笑,——曾經讓Charoltte迷戀不已的笑容——說,“Charoltte,我想要喝水。”
而聽了他的話的Charoltte,表情淡漠,坐在那裡就跟坐在人來人往的飛機場大廳似的,自成一個世界。
“我想喝水親愛的。”
Charoltte起身了,從廚房裡端了一杯水,成希賢伸手接過去,卻被Charoltte避開,直接淋在成希賢臉上,“現在,清醒了嗎?”
被冰冷刺骨的水澆在臉上,成希賢一個機靈就全清醒了,一邊擦著臉上的水,一邊氣急敗壞道,“你幹什麼啊?我又惹到你嗎?不就是回來晚了一點,本來還不想過來呢。因為不想放你鴿子,所以這麼晚都過來了,你還想怎麼樣?”
“還真是辛苦你了。”Charoltte異常諷刺,“公司加班是嗎?加班會喝得伶仃爛醉?成希賢,你還可以再欺負人一點嗎?”
成希賢想反駁,可是他看到了客廳裡擺著整整齊齊的三個大箱子——客廳裡好多東西也少了······
如果這樣成希賢都不知道怎麼一回事,那真是該讓唐瑾嘲笑死了。
成希賢只覺得煩躁得很,唐明明剛得了繼承唐氏大部分股份的訊息,說是慶祝,一個晚上都在勸說他離開宋氏,他不可能這麼做,也沒辦法對從小一起長大,又喜歡了這麼多年的唐明明說重話,稜模兩可了許久,唐明明說不動他乾脆灌酒。
被灌得腦子不清卻還記得起他答應了Charoltte要過來,結果過來卻是這樣的待遇。
女人,他成希賢多得是,當下就回道,“我們加完班出去玩玩又如何?你想太多。讓開,我要去洗澡。”
一邊往浴室裡走,一邊不耐煩地說,“你們女人出了出走還能用點別的手段麼?”在他看來,若是真的要走,便不會等著他回來了,“男人在外邊掙錢給你們話,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草木皆兵,你說說這和日子還要不要過了?”
“不過了。”Charoltte說,“當然不過了。誰要還和你過?我真的累了,當初我就不該纏著你,真的不該的···”
喃喃地低語,有種奇異的力量,讓成希賢靜了心,裹著浴巾還沒進浴室又拐回Charoltte身邊,“Charoltte我知道今天爽了你的約是我不好,看在我這麼晚了還惦記著你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握著Charoltte的手親上去,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她身上飄出來。惹得成希賢某個地方蠢蠢欲動。
“乖,等我洗完澡。”
十分鐘之內就解決完了,成希賢出來,而Charoltte卻還坐在沙發上,彷彿動都沒有動過。
成希賢心想女人果然是種麻煩的生物。
卻還是耐著心思上前,抱住Charoltte,將頭埋在她的芳馨的肩窩,“怎麼了?動都不動?”
“我明天會澳洲。”
“怎麼又回去?不是才回去了嗎?工作怎麼辦?”
“沒有工作。我一直沒找到。”
“要我幫忙嗎?那沒問題,你要什麼樣的?”女人,哄哄就好了。
“不用找了。我以後,不會回來了。”
“什麼不用,親愛的······不會回來時什麼意思?”
Charoltte漂亮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成希賢,“不會來,就是,我們分手吧。”
成希賢一震。
他想過很多Charoltte離開的方式,可能是看到他和別的女人上床,也可能是Charoltte家的人催她結婚,哪一種,都不是現在。什麼時候走可以,但是絕不是現在。
“怎麼突然說這個?親愛的,你知道現在我有多需要你嗎?”成希賢從她有沒的脖頸開始,一直吻到優美的耳垂,帶著熱氣的話語在耳邊呢喃,他知道,這個地方,是Charoltte最**的地方。
可是Charoltte推開了他。
沒有預兆沒有理由,Charoltte推開他。
“如果是因為我沒關心我可以經常過來,以後也不會爽你的約。”
“你可以嗎?成希賢,你捫心自問,如果我和唐明明同時找你,你會去誰那裡?”
“Charoltte,我一開始就說過這個了。”
言下之意就是沒得商量。
“所以我沒讓你選,我選。我選的是,···”Charoltte疲憊地說,“我走。”
這樣的乾脆。這樣的利落。這樣的平靜。這樣的沒有餘地。
想了很多理由很多借口的成希賢突然,他啞然了。話到嘴邊,卻發現勸無可勸,無話可說。
“到底是怎麼了?Charoltte,我們在一起兩年了兩年了,這麼容易就放棄嗎?Charoltte,你問問自己,這還是你嗎?”
“不是。你看到的,都不是我。我沒有那麼大度。本來一切都好了啊,在澳大利亞,我們什麼都好。一回來你就變了你知道嗎?你的人生你的一切都只圍著那個唐明明打轉,你把我置於何地?”
“我把你放在心裡。不然我為何帶你回來?”
“呵呵,”Charoltte露出個無可奈何的笑容,“······誰知到呢,也許是一個因為我是一個你不用錢就能嫖還聽話的女人呢?”
“你說什麼?再說一次?我沒聽清楚。最近太累,容易出現幻聽。”
臉色未變,可是,成希賢的眼神前卻所未有的駭人。
Charoltte嘴脣抖了抖,“我說,我說,你帶我回來,無非是因為我不過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可有可無的女人,就算是妓女你也會給錢,我呢?你給我我什麼?沒有盡頭讓我等你?”
“你想要什麼?”
“誰要你什麼?我要回去了。回澳洲。以後,再也不要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