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麻（二）
“到底是怎麼了？”
赫連墨勾勾手指，三顆腦袋聚在一起，“成希賢和我，下個月，要訂婚。”
“啥？”唐瑾驚詫道，眼見周圍人就像目光投向她，她放低了聲音，“不可能。今天我還看到成希賢和charoltte道歉呢，好話一大堆，成希賢嘴巴都說幹了。”
“成希賢那個死賤人！我就說。難怪不敢反抗他/媽。”
“？？”唐瑾和江西月滿眼蚊香狀。
赫連墨收起臉上的頹唐，信誓旦旦道，“那個賤人，多是打著結了婚還要在外邊亂搞的主意。他怕他/媽得很。再說，以那位阿姨的性子，·······”
“怎麼？”
“還能怎麼？”赫連墨說得輕鬆，“只要不是她點過頭承認的，誰靠近她兒子誰都不是好人啊。”
江西月道，“還有這樣做母親的嗎？”
“怎麼沒有？你啊，就是太過單純了，以為世界上的人都是好的。”你面前就有一個裝得跟什麼似的，都在你跟前兒混了這麼多年，你不也沒發現？
不過這樣沒什麼不好，赫連墨道，“那位阿姨，生了成賤人之後身體一直不好，她老公又愛她，誰不得她受罪擔心，什麼都順著，成賤人從小就被教育不要違抗那阿姨。難怪他會眼光扭曲，看上唐明明那種人。”
這倒是不難理解。唐瑾心想，反正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人有很多奇奇怪怪的原因，讓別人去體諒自己的錯誤。若是不體諒，便是見死不救，便是鐵石心腸。
唐瑾自己家還有一大堆的事兒呢。
離開唐家之後，唐瑾一直沒有和外公外婆說實話，只說和唐父吵了一架，別的一個字也沒提，估計唐父也沒那個臉皮去提。
唐家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屬於自己的，唐明明也好，杜逸軒也好，誰也別想拿走一分一釐。
成希賢一整天精力不濟，下午唐家連他的人影子都沒有看見。
徐嫣交代了唐瑾該做的，就去接她家的那個小胖子了。
此時，徐嫣和charoltte對唐瑾的印象已經好了很多——多虧了小胖子，加分不少。
下午唐瑾打算一個人回家的時候，意外地在宋氏十字路口轉角的地方，看到宋聿的低調的灰色沃爾沃。
“上來。”
踩下油門就走。唐瑾說，“既然總經理自己來了，那正好，陪我去買一件禮物可以嗎？徐祕書的孩子邀請我，我想買點小孩子的東西。”
宋聿自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還以為總經理肯定會想終於把我這個麻煩丟出去了，沒想到您還能主動過來找我這個麻煩。”
此話成功引得宋聿側目，“在你心目中，我就這麼沒風度？”
“哎呀，誰知道呢。每個人都有很多不一樣的面目不是嗎？給親密的親人看的，給親密的朋友看的，給陌生人看得，多的是了。”
沒有正面說是，卻沒有直接否認宋聿的話。
宋聿只能是無奈。這個女人，不但能讓人心疼，還能讓人無可奈何。
“事情考慮得怎麼樣了總經理？人家可是很認真地等著您的答案呢。”
“什麼答案？”
“就是交往啊交往啊。現在的我脆弱不堪，正是趁虛而入的好時候，如果是總經理，說不定，我就會比現在還要迷戀你。”
“一天一張臉，唐瑾，我能把你所有的面目都看遍了，再決定嗎？”
“怎麼能這樣？”唐瑾眼珠一轉，鬆了安全帶，仗著宋聿開車不能動彈迅速地親上宋聿的嘴巴，調皮的舌頭親在嘴脣上，唐瑾像個做了惡作劇的孩子，坐回位置上偷笑，“現在這樣可以了嗎？”
被非禮了的宋聿一時間很不是滋味。
他本是想唐瑾昨晚哭得差點昏了過去，畢竟是唐父的另一個女兒，在他這裡，怎麼都要照顧照顧，這才來接她，卻不曾想被唐瑾步步緊逼。親親的一吻，就像吻在心上，讓他一剎那的不知所措。
“別鬧。我在開車。”憋了半天，還是捨不得說中化，只能這麼一句似是而非的訓斥。
唐瑾聽了悶笑，“總經理明明就喜歡我不是嗎？這樣的遊戲很好玩嗎？沒想到總經理是這樣不坦誠的人。”
“······咳咳！到了。”宋聿把唐瑾帶到了一家大型的兒童玩具商店，花花綠綠的遊戲廣告宣傳簡直晃瞎了唐瑾的眼。
唐瑾後悔了，喃喃自語，“我沒打算很挑的。”
送唐瑾到家門口，宋聿學乖了，車都沒打算下，“以後給你爸爸道個歉，他不會不原諒你的。還有，以後不要一個人大晚上的到處亂跑，女孩子這樣很危險知道嗎？”
“我不會回去的。是他自己趕我出來，我才不會這麼沒自尊。”
睬都沒有睬宋聿的勸告，“總經理上去喝一杯咖啡吧？上一次都沒有怎麼動，你就走掉了，這一回，我會幫你把手機關掉的。”
唐瑾微微一笑。
“大叔我都說了，人家根本就不要你了，你還非要來。看吧，那什麼相好的都有了，大叔你還是太天真啊。”
唐瑾還沒轉身，就聽到了這麼一聲辛辣的諷刺。
蘇童童和杜逸軒站在一起。杜逸軒頹然的臉上，縱然是乾乾淨淨，卻也能看出熬夜的痕跡。
他靜靜地看著唐瑾，臉上看不出什麼，可是眼裡，黯然無光。
唐瑾知道，自己終於是傷害到了這個善良的男人了。
“進來坐一坐吧。既然來了，總要有個結果才對。”唐瑾發出了這樣的邀請。
杜逸軒卻遲疑了。這一次，唐瑾面色上，是前所未有的平靜。他想說如果唐瑾不聽他的話，他便將唐瑾的過往都告訴江西月，可如今，······
“去就去。誰怕誰啊。大叔，走啊，愣著幹什麼？”
杜逸軒被蘇童童拖著上了樓。
“要喝點什麼？我看看，還有——”
“我要橘子汁，大叔要什麼？藍山吧，我經常看見大叔喝這個。”
蘇童童扯著杜逸軒在沙發上坐下來，真是將自己當做客人了。
“不用了，不用麻煩。”
唐瑾看了看冰箱，“不巧得很，沒有橘子汁了，還有碳酸飲料，你要不？”又對杜逸軒道，“不要咖啡，白水吧，也不用現煮。”
杜逸軒沒有爭辯，“好。”
接下來就是一片沉默。
蘇童童看看杜逸軒，再看看唐瑾，催促杜逸軒，“大叔不是要問她麼？趕緊啊，我還沒有做作業呢，今天的歷史作業特別多，有三張卷子呢，回去晚了我就做不完了。”
這樣一次又一次的宣誓主權的話，杜逸軒或許聽不出來，唐瑾卻再明白不過。可惜這個小女孩兒，搞錯了物件。她有這個精力，應該和唐家那對母女作對才是，放她這兒，完全是白費功夫。
“逸軒，算一算，我們認識快八年了，有的時候你明白，我也明吧，再多說也沒有用。大家都是聰明人，何必糾纏不放呢。要我說，”看了看緊張地把自己衣服都捏出褶子的蘇童童，“雖然這個小孩不怎麼樣，不過，她才是真心喜歡你的。”
“你真的就這麼打算，我的話，你考慮好了再說吧。只要你願意，我這裡，永遠都為你敞開大門。”
“大叔···”蘇童童委屈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好不容易這麼喜歡一個人······
可惜杜逸軒看不到，唐瑾不在乎。
“是嗎？如果只有這一件事，我想我們沒有什麼好談的。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帶走你的尾巴。”
“大嬸，誰是尾巴？”
“不是。”杜逸軒心裡泛苦，沒有人知道他的難處他的尷尬，“叔叔把屬於你的那一份已經轉到我的名下，只要你同意回去，隨時都可以給你。”
他和唐家沒有血緣關係，自己的母親又是那樣的人，拿了唐瑾的東西，他就像走在刀尖上，隨時都可能被刺穿。
“那就不用了。從我走出唐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唐家的東西，我要的，我去搶就好了。不要的，就是丟到垃圾堆裡，我也看不上眼。”
“那，···那我就回去了。”杜逸軒從褲兜裡掏出鑰匙，“這個，恐怕以後再也用不上，還是還給你。”
蘇童童臉色回暖，“那我們就回去了哦唐大嬸，拜拜。”
拉著杜逸軒的手就要走。杜逸軒還站在原地，眼裡有整個茫然的世界。
蘇童童怎麼拉，他也不肯動，“我們走吧···大叔。”
唐瑾低著頭噴著一杯咖啡，未動，忽而又抬起頭來莞爾一笑，“想要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喜歡上你嗎？”
不顧蘇童童抓狂的臉色，唐瑾站在杜逸軒的對面，兩個人的距離不過一公分。
在杜逸軒的不解中，在蘇童童的蒼白臉色中，唐瑾抱著杜逸軒的脖子，吻了上去。不是宋聿那樣的蜻蜓點水，而是探出舌頭，撬開杜逸軒的嘴，狠狠地，脣齒交融。
杜逸軒瞳孔放大，僵直著，蘇童童怎麼拉他，他也沒有動靜。
半響。唐瑾放開他。
“這就是答案了杜逸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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