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你快醒醒……”幻玉推開房門就喊道。
一夜未怎麼閤眼,只快天亮時稍微眯了會眼,自懷孕以為,因為憂心著許多事情,而又還沒有從離開雲軒的陰影中適應過來,常常睡眠不足,這會聽到幻玉自門外咋咋呼呼的喊聲,既然有了一絲絲不悅,難怪別人都說懷孕的人容易生氣。
“天踏下來了嗎?看你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雪兒,你還是快起來梳洗吧?那個李護帶著轎伕在客棧門外等著了,說是接我們去見李公子呢?”
“啊,”我一陣驚呼,沒有想到他真的做到了,而且就一天的時間,不禁對這個男人又一陣好奇起來。
“幻玉,真的嗎?他們真的是帶我們去見李大哥的。”門口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姐姐興奮至極道。
“可是雪兒,他如果真的做到我們所要求的,你真的要做他的女人嗎?”幻玉憂心忡忡。
“妹妹,幻玉說的是真的嗎?”姐姐也是一驚道。
“幻玉,姐姐你們不用擔心,我覺得他會這樣說是因為不瞭解真實的我,如果他知道就不會理我了,我們現在是火燒眉毛,且顧眼下。”
“妹妹,是姐姐沒有用,要讓你如此委曲求全,我……”姐姐抱著我情不自禁哭泣著。
“姐姐你別這樣說,是我們兄妹連累你才對。”
“妹妹你才不要這樣說,我們是也是姐妹不是嗎?”
“是,我們永遠都是。”
“雪兒你們別這樣,我看著都想哭了,人世間血肉相連的親情也不過如你們,你們該慶幸茫茫人海中可以遇到彼此,你們應該高興才對。”
“姐姐,幻玉說得對,我們應該高興,高興才對。”我抹去淚水道。
“對不起打擾三位,請問小姐什麼時候可以啟程。”門口李護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畢恭畢敬道。
“李公子麻煩你們在稍等片刻,我們很快就出去。”
“小姐你客氣了,那我們在門外恭候。”說完退後了小兩步才轉身出去。
坐在寬敞華麗的馬車上,隨著漸行漸遠的鬧市,一路上除了馬車行路時的聲音,一切靜逸如落針可聞,一路上我和姐姐都靜默不語,而幻玉見我們如此幾次嘴脣扇動了下,卻始終沒有出聲,我知道姐姐是為我緊張,而自己也確實忐忑,思忖著這是一個怎樣的男人,我原還以為他不可能辦妥此事,就算能也要花上好一段時間,可是他竟然一日之間就辦妥我們難之登天的事情,而這個男人卻要自己做他的女人,如果他知道真實的自己,會不會認為自己矇騙了他,會不會一氣之下至我們於危險境地,思之至此,我心中一陣惶恐,彷彿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的空曠的黑暗中那樣迷茫無助,我看不見前面的路,我不知道自己行將何處,前面除了黑暗就是茫茫的未知,彷彿走到路的盡頭就是萬丈懸崖,我恐懼不安卻又無可奈何地必須向前走。
“到了,請小姐下車。”李護掀開車簾說道。
等我們都下了馬車,李護指了指前面的房子道:“老爺吩咐我安排你們先住此地。”
“建福宮”姐姐驚呼道。
“建福宮”聽到姐姐的驚呼,我順著她的目光看著眼前巨集偉建築大門上那三個龍飛鳳舞流光溢彩大字,一顆心狂跳了起來,史書上記載建福宮是大宋帝后遊樂廠所,建在宮城之外,是個獨立的宮區。我不敢去想,不敢把昨天自己見到的中年男子和大宋開國皇帝宋太祖聯絡起來,我怕自己這一步跨進這個大門,就踏進了萬劫不復的境地,我呆如木雞的愣在了那裡。
正當我呆愣住的時候,聽見李護
說道:“小姐,我們家老爺在裡面等你呢?”
“我不要進去,我不要進去。”反應過來的我第一反應是決絕的拒接。
姐姐見我非常反常的失態連忙拉住我急道:“妹妹怎麼了?我知道你也很驚訝,你是不是也猜想那個人會是皇上,可是如果我們不進去,普天之下又還有誰可以幫到我們呢?”
是啊,普天之下還有誰可以像他一樣那般權力在握,難怪自己面對他總是會情不自禁地害怕,原來這就是皇帝以身而具的威嚴,難怪他會如此自信與篤定,原來是至高無上的皇權所給的,難怪他會那樣理所當然般的說出那句“我要你成為我的女人”,原來這個世上沒有他得不到的東西,我知道這一步跨進去自己也許會粉身碎骨,可是自已卻沒有了後退的路。既然無法逃避,面對也許是最理智之舉。
“我知道,姐姐,李公子你們家老爺在哪裡,還煩請你帶路。”
“小姐自己進去吧,皇上就在裡面。”李護指著前面一扇用紅木製作,周邊精工細雕著鏤空花紋的硃紅色房門道。
我緩緩的走過去,猛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推開那扇房門。
“這裡是龍潭虎穴,還是刀山火海?”剛進去,便對上了他閃爍著熠熠生輝的雙眸。
“奴婢不敢做此比喻。”我望著眼前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一代聖主皇帝,腦袋裡迅速翻閱自己在歷史書所瞭解的知識,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因為顧著遐想,一時竟忘記了面見皇上該有的禮節。
“你敢的!”他一臉肯定。
看著他雙眸溢位的那一抹依然有些咄咄逼人的星芒,卻出奇的濺出一絲柔和來。
“奴婢該死,忘了給皇上請安,皇上……”反應過來的我,連忙想屈身行禮,卻被他一把扶起,定定望著我道:“我不需要你對我的這些世俗禮節,只要你不再懼怕我。”
“奴婢不敢,天子威嚴,人人敬之,皇上在強人所難。”我不卑不亢道。
“是有點強人所難,好吧,以後吧!我有的是時間讓你不再怕我。”
“有的是時間?奴婢很好奇,皇上為何對只有兩面之緣的我這般肯定。”
“於你是隻有兩面之緣,於我卻是出現過夢中千百回的緣分。”彷彿他的聲音遙遠得不像他自己。
“皇上,我不懂。”面對這個千古帝君,第一次自己有一種惘然失措的無奈,原來不是瞭解的歷史就可以瞭解一個人的內心的。
“你是不懂,因為連我自己都不懂,朕有後宮佳麗無數,卻從不知什麼是思念,什麼是愛與被愛。我的髮妻是父母之命,後來自己全心去打天下,等天下打下來後,所有的女人亦是別人為我所選,我以為我的生命就只這樣,直到遇見你,我眼中,夢中就再也揮不我去你的身影,我知道你現在的心還沒有在我身上,可是我不在乎,我相信只要我付出我全部的真心,總有一天你會像對李那樣在乎我。”
原來他誤會自己和大哥的關係,我不想因此給大哥帶來麻煩,急忙澄清道:“他不是我愛的那個人,他是我大哥。”
“他是你大哥?那你愛的那個人是誰?”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無視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彷彿擱在心裡已經癒合結巴的過往憂傷,就被他輕輕一撥,就如已悄然絕跡的病毒死灰復燃,身上的傷痛血淋淋的**於陽光下。
把我所有傷痛都盡收眼裡的他卻道:“我會傾盡我全身心的愛去撫平你的傷痛。”
“皇上我的大哥呢?”我避其溢滿深情的眼眸,轉移話題道。
“他就
在建福宮,除了僅限於這個宮區的自由,其餘的和他當皇上時無異樣。你也先居住於此,等我擬好封號,選好吉日,立即接你入宮。”
“我不會入宮,更不會做你妃子,皇上一言九鼎,我相信皇上不會為難於我。”聞之的我並沒有其餘女子該有的喜悅。
“朕不明白?”他看著我似乎話沒有說完之意道。
“因為我只答應做你的女人,並沒有答應其它,而做你的女人並不止就以這個形式。”
“你寧願不明不白的跟我,也不願做我的妃子,你還想著你保留你曾經那個名義上的身份是嗎?”他彷彿一眼就看透我內心。
“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被冠上玷汙皇家高貴血統的罪名。”我知道此事紙包不住火,不如早點說破,如果為此付出任何代價,那也只能怪天不閔我。
“你的意思是說你懷孕了。”不愧為天子,自然比一般人聰明剔透。
“是。”我頭一揚,直視他依然看不出任何波瀾的眼眸,心裡暗暗讚歎,真不愧是一位千古帝皇,心思深沉得那麼不漏痕跡。
“你是我見過所有女人中最大膽的,你就不怕我一氣之下讓你們的腦袋都搬了家。”
“怕,我怕得要命,但即使怕,我也不想欺騙皇上。”如果知道有一天會死,我寧可早點給個一刀痛快,也不要過著終日懸心,寢食難安的日子。
聞之他長嘆一聲:“罷了罷了,一切都依你,只是你難道想你孩子成為私生子而被人恥笑嗎?而且為何你要如此排斥成為朕的妃子,做我名正言順的女人就讓你那麼為難嗎?”
看著他眼裡滿目的落寞與受傷,我心有一絲絲不忍,可是我知道如果現在自己一時心軟,將來定會墮入萬劫不復地步,我很清楚歷史,再有一年多時間“燭影斧聲”的千古之謎事件就會發生,我不想自己的孩子無故捲入“帝位之爭”的漩渦當中,更不想自己和孩子過著皇宮裡表面風平浪靜,暗地波濤洶湧的生活,思之至此,一狠心道:“我寧可孩子成為被人嘲笑的私生子,也不想他成為權力地位下的犧牲品,我更是不願涉入後宮裡是非層出不窮的生活,還望皇上成全。”
“多少女人做夢都想得之的錦衣玉食,榮華富貴,高官厚祿,沒有想到在你眼裡是那樣一文不值,朕沒有看錯,世間女子何其多,只你與眾不同,你有一顆洞如觀火的七竅玲瓏心,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好,我不勉強你,如果不沒有異議,那你們以後就居住於此?”
“謝謝皇上的成全,奴婢還有一事相求。”
“你說!”
“奴婢有孕在身,可否……”我深知只有逃過這段時間“燭影斧聲”的事件就發生了,自己就沒有機會成為他的女人了。
“朕是皇上,不是衣冠禽獸。如果有一天我會要你,那一定是你心甘情願。”
“對不起,是奴婢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以前讀史書的時候就知道宋太祖是一個愛民如子的千古明君,沒有想到他不僅是一位千古明君還是一位許多千古明君都不及的心胸寬曠的君子,心裡暗暗為自己剛剛還希望“燭影斧聲”事件快些發生的小人行徑而羞愧。
“你先好好休息,我有空就來看你,明天我會吩咐李護帶你們去見你大哥的,對了,你的身份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說完右手一拉,打開了紅木房門,走了幾步復回頭道:“以後在我面前不許再自稱奴婢,就如之前稱其“我”或者直呼自己的名字即可。”
“是,雪兒遵旨。雪兒恭送皇上。”我屈身目送他遠去的身影,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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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