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屍間裡冰冷陰暗,西夏走進去,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廖走到一張停屍板跟前,停了下來。
西夏伸手要去揭布,被廖拉住了。西夏瞪著廖,“放開!”
“西夏,算我求你,不要看。”廖想起來西涼摔得支離破碎面目全非的臉,胃裡禁不住又一陣翻騰。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能讓西夏看到這樣的西涼。他不想讓西夏一輩子都記得那樣一張臉,生活在那樣一張臉的陰影下。他想,西涼大概也不想讓西夏看到那樣殘缺的樣子吧。
西夏終於緩緩的放下手,“媽她,是不是摔得不成樣子?!”
廖點點頭。西夏癱倒在地,伏在白布上,“媽……媽……你怎麼能這樣狠心,你怎麼捨得丟下我一個人?!媽……”西夏失聲痛哭。
廖大概能夠明白西涼的想法,清醒的時候她不可能看不到西夏臉上的瘀青,她一定是嫌這樣的自己成了西夏的累贅,所以才選擇了這樣的一條路。可是,她知道嗎,其實她的存在,才是西夏生活的勇氣,對西夏來說,她好好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廖看著西夏悲痛欲絕的表情,並沒有上前去勸她。有時候,能夠讓憋悶太久的人發洩出來是一件好事。
西夏哭了許久,直到沒有眼淚,她才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往外走,廖在後面擔心的跟著她。
“不知道媽她,如何下得了那麼大的決心一躍而下。她真的是徹底解脫了,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能夠像她那樣如鳥一樣自由的飛翔。”
“西夏,別說傻話。”廖把西夏緊緊地抱在懷裡。這個女孩子啊,總是能夠情誼的左右他的情緒,也總是能夠輕易的讓他驚慌失措。
西涼的葬禮辦的草草了事,西夏沒有通知任何人,包括唐,簡清和秦遠。廖陪著她,看著她沉默的給西涼守夜。那丫頭,變得更加沉默,卻更加堅韌。好像,這世界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值得她留戀的了。廖忽然有種感覺,他很快就要失去她。
然而他卻什麼都不能做,現在的西夏,像一片海,容納了所有的一切,卻沒有任何波瀾,讓人看不清內容。
西夏果然離開,過了新年,就是尚在試用階段的春季高考,西夏報了志願,是一個很小的普通大學。然後某一天西夏就從所有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廖早有預料西夏會離開,卻沒有料到西夏離開得如此乾脆徹底。這個城市,也許留給她的,只剩下傷人的記憶了吧。所以她才會毫不留連的離去。
他費了一番周折,去校長室的資料處查了西夏報志願的存根,他微微一笑,西夏,等我半年。我會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