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疼在你身,痛在我心。我的心,是你身體的一千一萬倍痛。
他恨!
老天爺,犯錯的明明是他,你為什麼要把一切都報應在她身上?
他的清清,他可憐的清清。清清是無辜的!
懷抱裡的人兒還在繼續呻吟,扭動。
清清,我該怎麼辦?怎樣才能減輕你的痛苦?我的心好疼,撕裂的疼,疼得快碎成一瓣一瓣了。
為什麼被車撞的不是我?為什麼受苦的不是我?
你那本該浮現幸福笑容的臉龐,現在密佈的是無盡的痛苦。
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不該啊,當初我不該放手的。不該放開你。
不要哭了,清清,不要哭了,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清清乖,哥哥在這裡。
還記得小時候你跌倒了,哥哥扶你起來嗎?只要哥哥親親你,你就會破涕為笑。現在哥哥在親你啊,親你的額,親你的眉,親你的眼,親你的鼻,親你的臉,你為什麼還要哭呢?難道是哥哥親的不對?
再親親你的小嘴,再親親。不要哭了好嗎?小雨很快就會停了,你忍一忍,一會就好,一小會,一小會就會好了。
敞開胸懷,把她的腿納入其中,摟得緊緊的,再用被子把兩個人裹好。
清清,我的溫度,你感受到了嗎?
小人兒的呻吟聲小了很多,五官舒展開來,面色平和多了。
她的呼吸也漸漸的變得均勻,似乎又迴歸甜美的夢鄉。
清清,睡吧,哥哥就在你身邊。
我會一直給你溫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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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細雨綿綿。
早上起來,太陽已經懶洋洋掛在最東邊,金燦燦一片。
顧清清起床,收拾好了就去做早餐。早餐做好了,寒君鴻還沒下樓來,她就滿屋子團團轉,開窗開門,把早晨的清新空氣放進來,替換一室昏濁。
大門是最後一個被開啟的。
顧清清等了又等,還不見寒君鴻下樓來,就打算出門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帆說過,她要多呼吸些新鮮空氣,對身體有好處。
門鎖剛開啟,她還沒用力拉,就見大門緩緩開啟,一個瑟縮成一團的溼漉漉的東西滾了進來。
“啊——”顧清清大叫一聲,往後退了好幾步。
“清清,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寒君鴻聽到叫聲趕緊從**躍起,飛奔下樓。昨晚為了給她取暖,他一夜沒睡,一直抱著她……的腿。早上六點半回到自己的房間,才剛睡了不到兩個小時。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他一直淺眠,加之他對顧清清的聲音特別**,所以一聽到叫聲就翻身下床,衝了過去,把她抱在懷裡。
“那……那裡有個……有個……”顧清清躲在他的懷裡,頭都不敢抬,只是把右手往身後指著,斷斷續續的說話,又說不清楚。
“不怕不怕,有哥哥在呢!”寒君鴻抱著她,一邊右手輕拍她的後背,一邊小心翼翼的往門口靠近,想看清楚那一團是什麼東東。
好像是個人。還是個女人,因為她的頭髮很長。
再近一點,把顧清清護到身後,彎腰去下去扒開她臉上覆蓋著的長髮。
“是她——”顧清清聽寒君鴻如是說道。
“誰?”
“陳小凌。”
“陳小凌?誰——昨天我們在步行街遇到的女孩,說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人?”
“是。”寒君鴻淡淡答道。他有些不爽:她好端端的自家不待,老公的溫暖被窩不捂,到他家門口淋雨來幹嘛?而且看她的樣子——不會是昨天晚上就來了吧?看看大門外的門鈴——已經被他在某個晚上人為地破壞掉了,只為不想別人破壞他們的二人世界。
寒君鴻說話間,顧清清已經從他背後繞出來,跑到地上的人身邊,抱起她。
陳小凌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頭髮上也在滴著水。她雙眸微閉,面色潮紅,一看就知道生病了。“哥哥,她生病了,快送她到醫院!”
“不要……我討厭……討厭醫院的……藥水味。”陳小凌費力的掀掀眼皮,有氣無力的說道,“清清……我要和……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
“好好,我們不去醫院,我和你在一起。”顧清清柔聲勸慰到,想把她扶起來卻發現力不從心,只好向寒君鴻求救,“哥哥,快來幫幫忙,把她扶到我房裡去。”
……“我去打電話叫她老公過來接她。”寒君鴻沒有過來幫忙,而是回到客廳準備打電話。他要把這個不速之客驅逐出境!他有預感,要是這個女人留下來了,他就沒有安穩日子過了。
“不……不許打電話給……給他!”顧清清懷抱裡的女孩突然抬起頭大叫道,“你敢打電話給他我現在就走!”說著她就掙扎著要起來。
好啊,你最好有多遠走多遠。寒君鴻很想這樣說,但是顧清清搶先他一步柔聲勸慰道:“好好好,我們不打電話給他。”陳小凌這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安慰完懷裡的人,顧清清又對寒君鴻叫道:“哥哥,過來幫忙啊,她生病了!你再怎麼不喜歡她,就算要把她送走,也至少幫她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再做吧,這個樣子她的病情會加重的!”
“哼哼。”寒君鴻冷哼兩聲,才不情不願的走過去幫忙把陳小凌搬到顧清清房間附屬的浴室裡。
“清清,你幫她洗完了自己也洗一洗吧,你的衣服被她弄溼了,不換掉也會生病的。”寒君鴻在被顧清清趕出門前溫柔說道。
“知道了,我會的。哥哥你真好。”顧清清笑道,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個輕吻。
顧清清無意間的一個輕吻讓寒君鴻飄飄然了很久。
清清親他了!他的清清,主動親他了!
但是,那份飄飄然不會淹沒他內心深處的隱憂。在給家庭醫生打過電話之後,他順便也給唐寧打了個電話。
家庭醫生走後不久,唐寧來了,大包小包的好像搬家一樣。
陳小凌剛打完點滴吃了藥才睡下,顧清清一直陪著她。
安頓好陳小凌,顧清清才聽到自己肚子咕嚕嚕的慘叫聲,不覺傻笑:從早上到現在,她還一口飯沒吃一口水沒喝,體力活倒是做了不少。又累又餓!
想下樓去把桌上的東西熱一熱,和哥哥一起享用他們遲來的早飯。陪她一起忙到現在,哥哥應該也還沒吃吧!
開門,正好與門口舉著手還在猶豫該不該敲門的唐寧打個照面。
“請問,你是……”擋在門口,顧清清很禮貌的問他話。
這個人她不認識。但是能進家門而且得到哥哥的允許上樓來,應該是和小凌有關的人。難道……“你是小凌的丈夫?”大概猜到來人的身份,她還是用身體和門擋住了門外人的視線。在沒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前,她不會放他進去。
像,真像!除了臉上的酒窩,她真的長得跟當年的顧清清一模一樣,連聲音都沒變。
不!還是有些不一樣——她比以前更瘦了。當年的她本來就輕飄飄的,似乎一陣風就把她可以吹走;現在的她,瘦得就像一張薄紙,彷彿一不小心就會把她捏碎。
已經從寒君鴻處得知心心念唸的妻子沒事了,唐寧心裡的大石頭落了下來,他有了心情稍稍打量了一下顧清清。五年前,因為小凌的緣故,他和顧清清的往來比起其他人來說還算是比較多的,所以對她也有一定程度的瞭解。他敢確定,除非世上真的有長得一模一樣的或者*人,否則他眼前的女孩一定就是顧清清本尊!
“顧小姐,我叫唐寧,是陳小凌的丈夫。”小凌說她失憶了,看來是真的,她看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沒有兩樣。如果她是裝出來的,那麼他只能說,她不去當演員真是可惜了。
“是嗎?”顧清清回覆一句,眼光轉向樓梯口處的寒君鴻。
見寒君鴻點點頭,她才放下緊握在門上的手,微笑道:“唐先生您好。小凌剛吃完藥睡下了,您可以先進去看看她,不過請小心一點,不要把她吵醒了。醫生說她很虛弱,現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平和的心態和充足的休息。”
“好的,我知道了,我只是想看看她好不好。謝謝你,顧小姐。”這番話使唐寧更加確定這個女孩就是顧清清。遙想當年,最初幾次見面時她都是用這種態度對待他的。
“不客氣,你去看她吧,我先下去了。”顧清清笑笑,從房間裡走出來,把空間留給人家夫妻。她走到寒君鴻身邊,二人一同下去吃早餐。
與唐寧擦肩而過時,顧清清似乎聽到那人對她耳語一句:“對不起。”
輕輕關上門,唐寧來到床前,手忍不住伸出去想摸摸妻子蒼白的小臉。
**原本早該進入夢鄉的人兒卻在此時猛地睜開眼,死死盯著他看。她的目光凌厲,狠狠剜著唐寧,彷彿面對的人不是與她同床共枕許多年的丈夫,而是她的殺父仇人。她的眼底,是怨,是恨。
唐寧的手硬生生停在離她的臉三釐米處,猶豫半天才收回去。他用歉意的看著妻子,忐忑不安的叫道:“小凌——”
“不要叫我!誰是你的小凌?我恨你!我不認識你!你滾,你滾!滾——咳咳咳……”陳小凌的打斷他的話,大聲叫著。可惜她淋太長時間雨得了重感冒,身體虛弱,鼻塞喉癢,聲音嘶啞,不僅發不出太大的聲音,而且說話時間稍長就會嗓子疼,喘不過氣來。
唐寧看得心疼,上前一步想幫她順順氣,陳小凌一揮手打掉他的好意,用力過猛平衡能力不強順便也使自己從**掉了下來。
“小凌!”唐寧心疼,不顧一切衝了過去,把她抱起。
陳小凌不領他的情,對他拳打腳踢,繼續大叫道:“你滾——滾開!不許——不許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