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病房外面,貼心的關上了們防止走廊裡的冷空氣鑽進陳婭的房間裡,然後撥出了助理的號碼,簡短的安排了他要做的事情。
然後程笠掛掉了電話,他沒有急著進病房去看陳婭,而是靠在牆壁上,極為緩慢的點燃了一根菸。
單從利益角度來看,這是他目前為止做過的最吃虧的一個決定,但他心甘情願,甚至還有點迫不及待。
不考慮絕對會和葉家撕破臉皮,不考慮歐洲那邊可能帶來的影響,不考慮會不會變成家族中的一個笑柄……
但從他自身角度出發,程笠恨不得早點能和陳婭簽了這份契約。
可是沒有那場車禍的話,他恐怕也發現不了陳婭在他心中已經有了如此重的分量。
助理趕過來的時候,程笠早已經扔掉了菸頭,他站在走廊盡頭的通風處,讓涼風吹散自己身上的煙味。陳婭不喜歡他抽菸,他知道。
只要陳婭不會不喜歡他自己,那麼以後她不喜歡的,他也可以不喜歡。
程笠伸出修長的手指,接過了助理遞過來的那份被封好的檔案袋,然後轉身就朝病房內走去。
陳婭靠在枕頭上,目光一直緊緊地盯著門外面。她開始以為自己答應後,程笠會提出什麼折磨她的新招數,沒想到事情的發展和她猜測的完全不一樣。
程笠非但沒有提出什麼變.態的要求,還轉身朝外面走去了,而且關上了門讓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路數隱隱透著不對勁,讓陳婭內心無比忐忑,總覺得自己把程笠猜測的太簡單了,導致她親自跳進了一個情況不明的大深坑裡。
這種忐忑的心請一直持續到了程笠推開門重新走進來。
陳婭眼尖的看到他手裡多了個類似檔案袋的東西,心裡頓時更加不安了,不知道程笠究竟想要幹什麼。
他難道是想讓自己籤什麼保密合同?賣身契?大腦自動閃過了許多可怕的鏡頭,陳婭慌張的盯著程笠手裡的東西,暗自猜想如果現在自己反悔的話,還來不來得及?
程笠夾著檔案帶走到了陳婭的旁邊,他看見陳婭仰著腦袋瞧自己的模樣,本來因為失血過多而顯得有些蒼白的臉龐,現在看著更加憔悴。
視線在房間內一掃,最後定格在了不遠處的椅子上。
程笠將椅子拉到了床前,自己坐下來,免得陳婭一直仰著頭看自己脖子酸。當他坐下時候,兩個人的目光差不多是平視的,陳婭頓時感覺之前那種說不出來的壓迫感淡了許多,她情緒才不再像之前那麼緊張了。
“我的要求很簡單。”程笠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眸如同一汪波瀾不興的深海,看不出任何細微的情緒波動,就像在講件無關緊要的事情般。
他瞧著陳婭有些蒼白的脣.瓣,決定先緩和一下她的情緒,於是接著道,“除了讓你回去照顧你父親,我還可以給他請醫生,甚至可以放他走。我想你最期待的事
情,就是我願意放過你身邊的人吧。”
果不其然,在聽到程笠說話內容後,陳婭的雙眼立刻就亮了起來,她臉上幾乎是情不自禁的掛上了驚喜的神色,但轉瞬又變成了擔憂和不安。
程笠知道陳婭在擔憂什麼,她肯定是害怕自己開出了極為過分的要求,擔心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即使陳婭看了那份結婚契約,也會覺得這只是綁住她的新手段。
確實,程笠並不否認,他讓助理把這份契約立刻送來就是為了綁住陳婭,但他會對她好的。
只要陳婭乖乖的,他何必拿她的家人和朋友來威脅她呢?
“簽了它,我就放你爸走。”程笠靠坐在椅背上,抬手把檔案袋拆開,然後取出了裡面的契約遞給陳婭。
陳婭緊緊地咬著下脣,她不知道程笠遞過來的究竟是什麼東西,上面又寫了什麼樣的內容。猶豫半天才伸出手,將那幾張紙接了過來。
陳婭剛低下頭,眼簾裡就躍進了“結婚協議”這四個醒目的大字。她整個人都懵了,條件反射的抬頭看向程笠。
對方端坐在椅子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在身前,他十指緊扣在一起,正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陳婭被他那犀利的眼神一刺,下意識地又低下頭,不敢再看程笠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心虛,只是在這種情況潛意識的覺得還是避開程笠的視線為好。
陳婭低下頭裝作認真的研究這份結婚協議,其實內心早已經慌張到不知所措。
這是……她沒看錯的話是結婚協議?程笠他是認真的嗎……只要自己簽了字他就會遵守承諾放掉自己的父親嗎?
其實對於這個條件,陳婭覺得自己是撿了便宜的。
程笠這個人雖然變.態起來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但他向來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從來不會輕易毀約。他只要能對自己說不會牽連到自己父親身上,那就絕對不會牽連到她的父親身上,對於這一點陳婭是深信不疑的。
至於何松月就完全不一樣了。他很擅長編織出來一個溫柔的陷阱,眼睜睜的看著你往下跳,事後還要關心的問你摔疼了沒?何松月說的每個字,情話也好承諾也罷,都是為了應付當前的情勢,毀約起來毫無壓力。
對於陳婭來說,雖然兩個都是很危險的人物,但她卻更願意靠近程笠一點。
當想到這裡之後,陳婭不再猶豫了,籤就籤吧。
只要她簽字後程笠會放過自己的父親,陳婭就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已經招惹了這個人,怎麼都逃不了。
以前也是被關起來折磨,毫無自由。現在簽了這份協議後,她就完全是屬於程笠的人了,也沒有自由,但起碼能得到程笠的一個承諾,就是不會再用自己身邊的人要挾她的承諾。
這麼想想,陳婭覺得自己還真是撿了個便宜。
她沒有再仔細的去研究協議內容,無論這裡
面寫了什麼她都會接受,而且以程笠的身份權勢來說,這份協議能約束到的人僅僅是陳婭而已。
因此她只是那麼掃了眼,就立刻平靜的接受了,抬頭去問程笠,“可以,筆呢?”
程笠沒想到陳婭會答應的這麼迅速,他以為她起碼也要質問自己,或者掙扎一下,但陳婭竟然只是看了眼標題就心平氣和的同意了,這讓程笠的內心或多或少有些愉快。
因為那個標題只有四個字,就是“結婚協議”啊。
程笠抬起胳膊,從襯衫的口袋前抽出了夾在上面的鋼筆,遞了過去,然後看著陳婭用左手在上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她寫的字跡有些幼稚,一看就是不經常熟練握筆。可那簡單的兩個字落在程笠眼中,就覺得可愛無比。
簽完字後,陳婭把協議和筆一起遞了過去,同時還沒忘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望著程笠問了起來,“你什麼時候會放走我爸?”
程笠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捧著協議,目光落在陳婭的筆跡上面,來來回回地瞧了幾遍。
他才重新把這幾張紙裝進了檔案袋,接著眼神掠過陳婭沒有血色的嘴脣上,“等你身體好的差不多了,能回去的時候就放他走。當然,我現在也可以放,但你沒親眼見到能放心嗎?”
不得不說,程笠的這句話簡直把陳婭的心思猜的無比透徹,她有些羞愧的低下腦袋,感覺自己心底的那些小算盤在程笠眼皮底下全部都無所遁形了,不過陳婭也確實因此安心了很多。
她目光飽.滿感激,鄭重的點了點頭,“好,我一定會盡快養好身體。”她說完這句又咬起了嘴脣,顯然還有剩下的話難以啟齒,但是不說又憋得心慌。
程笠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極輕的嘆息,輕到了在他身前的陳婭完全沒有聽到的地步。
他眼睛看向了窗外,沉默了會道,“想說什麼,你就說吧。”
自從兩人再次相遇以來,陳婭在他面前就格外的小心翼翼,說話前都要掂量再三。他真的就那麼可怕嗎?真的不能給陳婭半點可以信任的感覺嗎?
“你之前說得……可以給我爸爸請醫生。”陳婭心虛的眼珠子亂瞟,說這句話的時候,從頭到尾都沒敢抬眼去看程笠。
在她心底就深深地覺得,程笠願意放過自己父親已經是很難得的事情了,不能再要求他做更多。
可她現在身躺在醫院裡,有醫生照料著,而她父親還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在她走之前,父親就昏迷不醒了那麼久,陳婭真擔心父親還能不能等到她身體養好的時候。
聽到陳婭這麼小心的語氣後,程笠又有些無奈了。
他其實一直都找人照顧著陳婭的父親,只不過那天看到了何松月送給陳婭的相戀後,被嫉妒衝昏了頭腦才會接陳婭父親到別墅裡來。
趕走了陳婭後,也沒有對她父親置之不理,而是立刻找醫生過來看陳父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