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他曾經一度想弄死陳婭,折磨陳婭,他想讓她痛苦不堪。但還不至於用她身邊無辜的人來報復她。
只是他發現了陳婭是那樣誤會的,甚至以為那份誤會痛苦得幾近崩潰。程笠乾脆就順水推舟,讓她一直那麼誤會下去,還能因此受到自己的牽制。
因此現在聽到陳婭小心的提出,讓自己給她父親找個醫生的時候,程笠的內心毫無波動,他抬眼淡漠的掃了眼陳婭,然後點了點頭。
並沒有解釋什麼,讓她在暫且那麼誤會下去吧。短時間內不能愛自己,那就怕自己敬畏自己,這樣也不用擔心陳婭再出什麼么蛾子。
自從兩人簽訂了協議之後,他們之間的氣氛就不再像之前那麼生疏和僵硬了。
有時候路過病房的護士,甚至能聽到裡面偶爾傳來的笑聲。這時候,護士只能無比豔羨的在內心感慨,裡面的病人絕對上輩子拯救過地球。
陳婭此刻正靠在床頭笑得前俯後仰。
她其實不願意嘲笑程笠的,尤其是他手上還控制著自己的父親,可此時的場面實在太搞笑了。
她因為傷口沒有癒合的緣故,醫生吩咐了不能沾地,程笠又好像潔癖般不允許任何看護人員擅入,因此一些打下手的工作全部都落在了他的頭上。
在此之前,陳婭一直覺得程笠是個無多不能的人,可直到今天她才深刻的認識到了自己以前的想法錯的有多麼離譜,因為程笠根本就是個活生生的手殘。
即使削一個蘋果,這麼簡單的事情他竟然較上了勁。
在削了第五個蘋果核出來後,陳婭終於忍不住的嘲笑他了,“你見過管家玩刀嗎?”
她本以為這句話會刺激到程笠的自尊心,打擊一下他那種高高在上的氣焰。沒想到程笠臉上毫無波動,他優雅地拿起了手上的蘋果核,接著塞進了陳婭的嘴裡,同時道,“可他玩槍沒我好。”
如果不是程笠用果核堵住了陳婭的嘴,她真的會說出“那你玩給我看看”這種蠢話。
陳婭默默地吐出了嘴裡的蘋果核,這幾天以來,她也知道了程笠的脾性。
這個人和三年前比較起來,真的改變了很多,但有一點還是根深蒂固的沒有改變,那就是傲嬌。以前陳婭以為他是從傲嬌進化成了冷血無情,可到這幾天才發現,他還是那個脾氣,不用是用冷漠的模樣掩飾了而已。
陳婭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和程笠相處的模式。
以前她總是太當真,如果程笠表情冷漠地給她嘴裡塞了個果核,她會真以為程笠是想要自己吞掉那個果核。她會掙扎,會隱忍,最後強壓著憤恨的吞掉,然後程笠就會更生氣。
那時候陳婭不知道是自己一次次惹怒了程笠,總以為他的變.態沒有盡頭,總要想出新鮮的法子來折磨她。
而現在她即使小小的違背程笠的意思,對方也不見得生氣,甚至有時候還會用那種無奈的眼神看她,偶爾陳婭還能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逝的.寵.
溺。
這種感覺,常常讓陳婭產生錯覺,好像他們又回到了三年前最甜蜜的時候。
心情好了身體恢復的也就快了,短短不到一個禮拜,陳婭已經可以勉強下床了。她是被程笠扶著的,小心翼翼的試著下了次地。
當雙腳重新踏在地面上的時候,陳婭的心情無比的微妙和興奮。
她心心念念著能夠早點下床去別墅裡看一眼父親,現在終於可以回去了,陳婭忍不住轉身對程笠道,“你看!”
她指著自己站在地板上的雙腳,語氣裡充滿了小炫耀。
程笠眼神順著她手指的地方忘了過去,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然後他瞧了眼陳婭,就看到她神采奕奕又充滿渴望的眼神。
這小模樣瞬間擊中了程笠的心,他很久沒看到過陳婭在他面前露出這麼生動的表情了,以前她每次看到自己時,表現出來的都是隱忍和畏懼,現在突然這麼不設防的笑了起來,程笠感覺自己的心都軟了起來。
他勾起了嘴角,繼續攙扶住陳婭,平靜的語氣中透出了幾分溫柔,“看到了。”
“那我現在可以回去了,你說過的。”陳婭睜著水潤的眼睛,還證明般的踮起腳尖跳了下,幅度很小,結果她這個動作得到了程笠毫不留情的一巴掌。
在她剛踮起腳尖的時候,那手就拍在了她頭頂上把她又壓下去了,陳婭甚至根本還沒來得及跳起來。
她被程笠按下去的同時,也意識到自己剛才是有點得意忘形了,她尷尬的笑了下。程笠也不戳破她的心思,知道陳婭肯定早就憋著想回去看她父親了。
程笠通知了醫院,簡單的帶她收拾了下,然後叫了兩個醫生陪同就跟陳婭返回了別墅。
一路上,司機選了最平坦的地方來開,陳婭坐在裡面沒感覺到半分不舒服。饒是如此,程笠都時不時要看著她,他雖然沒有直接詢問出口,但那眼神裡濃濃的擔心是個人就能感覺出來。
陳婭莫名心裡就安定了許多。
到了別墅門前的時候,管家早已經接到通知派人開了大門,車子進入莊園一路行駛到別墅前的庭院裡。
透過車窗,陳婭看到了在院子的躺椅裡,悠閒賞花的父親。
他穿著一套整潔寬鬆的唐裝,手裡還捧著個紫砂小壺,見到有車子進來後,停下了喝茶的動作好奇的瞧了過來。
陳父的臉色雖然不見得多麼紅潤,但他的精神氣很足,一點都不像被虐待過的模樣。而且他那些愜意安然的神態,絕對不是臨時演出來的……
看到這一幕後,陳婭覺得自己有些搞不清了。她忍不住抬眼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程笠,結果對方面上平靜如水,就像沒看到她不解的表情般。
司機率先下了車,替程笠拉開了車門。
他探出半邊身子時,坐在花樹下的陳父見到程笠後,還笑呵呵的朝他搖了搖手。程笠也點頭表示迴應,然後繞到了車子的另一邊,打開了陳婭這邊的車門。
程笠朝陳婭伸出了手,陳婭便順著他的動作,小心地下了車。
之前撞車過的身體剛恢復了幾天,她動作不敢太大幅度,彎腰之類的都要儘量少做,避免縫合的傷口再次裂開。
在程笠的攙扶下,她保持著不太快的速度,朝父親那邊走過去。
陳父在看到陳婭也下車後,面上的神情格外驚喜,他頓時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小壺,站起身大步走了過來,“婭婭!”
他先是激動地叫出了陳婭的小命,然後把臉一沉,語氣中頗有點責怪之意,“你還記得回來看爸爸?我老住在你朋友家,這像什麼話?”
陳婭被這番責問驚得目瞪口呆,這時旁邊的程笠立即開了口,“陳婭最近很忙,今天才休假回來。再說,我又不是白讓叔叔住,您的一切花銷陳婭都私下給我了。”
他這番話不只是對陳父解釋,更是在告訴陳婭待會該怎麼說。
陳婭怔怔的點頭,眼光勉強從程笠的臉上飄到了陳父那裡,勾起了抹微笑,“對啊,今天我就接您出去。”
陳父面色這才有所緩和。
看到陳婭會意了後,程笠才隨便找了個理由轉身離開了這裡。這麼久沒見面,想必陳婭有恨多話想對她的父親說,自己留著實在礙眼。
等程笠帶著醫生等人走了之後,庭院裡只剩下了陳婭,她父親,和不遠處繼續修建花枝的管家。
陳婭拉著父親坐到了之前的小椅上,然後抵著聲音詢問道,“爸爸,這些天你過得還好嗎?”
她問得忐忑,即使看到了陳父現在的狀態,陳婭難免還是有些不放心。之前程笠一次次留給她的陰影太重,以至於讓陳婭不敢輕易相信世界還會如此美好……
“不好。”聽到她這句話後,陳父就皺起了眉。
這兩個字讓陳婭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她還沒來得及問陳父究竟過的什麼樣的生活,就聽見他極其不贊同的聲音,“你和程笠究竟是什麼關係?我在這裡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就算你給了他錢——”
說到這裡,陳父的面色又嚴肅起來,“不是爸爸小瞧你,你哪來這麼多錢?”
陳婭頓時被問住了,她愣不過半秒,然後開啟了演戲模式。陳婭皺著眉毛,有些不樂意道,“怎麼,爸爸是覺得我很沒有能力嗎?我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外面的公司都搶著要!”
陳父安靜的聽她說完,然後指了指這棟別墅,又指了指管家修剪的那棵茶樹。
他看到陳婭茫然困惑的表情,也不再繞繼續圈子,直截了當地出口道,“不說這棟房子,那棵母樹你知道值多少錢嗎?婭婭,無論你和程笠究竟是什麼關係,爸爸勸你一句,這樣的人家我們招惹不起。”
陳婭撐著下巴聽他說完這些話,然後就咧嘴笑了,“好,招惹不起,我今天就來把您接走。”她說完還敬了個禮,一副嚴肅認真樣,“以後長官不願見程笠這個人,就絕對見不到他半隻人影,長官可還滿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