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笠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或許是真的不會和女人相處,陳婭才會一次次的想要逃開他。默默地掐滅了手裡的菸頭,程笠轉身走到櫃子前,拿起了手機。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在等接電話接通之前,盯著窗外的雙眼晦暗不明。
隨著那邊疑惑的聲音響起,程笠才緩緩開口,“明天把我保險箱裡那份東西送過來。”她說完這句話後,報出了自己現在的地址。
等那邊的人表示聽懂以後,程笠這才掛掉了電話。
他的眸光再次從窗外飄到了東南方向的那棟樓,陳婭現在就在裡面接受治療。程笠的手掌悄然握成了拳,就好像要抓住什麼東西般。
這次……他不會給她離開的機會了。
第二天。
病**的陳婭緊閉著雙眼,除了幾小時前短暫的清醒後,她就始終陷入了昏迷狀態,求生意識並不強烈。
程笠在病床前不遠處的椅子上坐著,手上拿著本書,偶爾眼神會飄到陳婭這邊,見她沒有甦醒的痕跡,又再次看起書來。
這幾天,絕對是程笠過的最輕鬆的幾天。
他推掉了所有公事,關掉手機,除非有什麼必要的大事要透過助理轉達給他,程笠幾乎什麼也不用做。可他卻覺得這幾天是他最累的時候,度秒如年。
每每看到陳婭戴著氧氣罩,因為做手術而被紗布重重包裹的身體,他就覺得十分心累。
程笠放下了書,緩步走到了陳婭的床前,他筆直地站著,眸光全落在陳婭的臉上。
就這樣盯著看了許久後,程笠極輕的嘆了口氣,他彎腰撩了下陳婭額前的碎髮,動作溫柔的將它們別在耳後,然後就這樣近距離的看著陳婭的臉,“你怎麼還不醒?”
程笠語氣中帶了點淡淡的威脅,“你再不醒的話,我就讓你爸爸也醒不過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始終注意著陳婭的表情,見她還是沒有半點動靜。程笠有些失望的嘆息了聲,然後又替陳婭捏了捏被角,接著轉身打算離開。
就在程笠抬頭的那一刻,餘光突然發現陳婭的手指動了動,雖然只有那麼一下,就再度恢復了平靜,但是狂喜的情緒立刻填滿了他的心房。
程笠立刻握住了陳婭的手,同時按響了牆上的緊急呼救鈴,他俯身湊近了陳婭,聲音極輕的叫著她的名字,語氣小心翼翼,就如同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
陳婭恍惚中聽到有人在叫她,語調溫柔纏.綿,她費勁地抬眼想看清是誰,最後只看清了道模糊的身影,還有點眼熟。
很像程笠……但這種語氣絕不可能是他,一定是自己的幻覺。
病房的門被推開後,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和護士急匆匆的進來。
這位病人是大老闆親自派人送過來的,而且衣不解帶的天天守著床前,甚至還嫌他們打擾了兩人清淨,不許周圍有人靠近。
因此整個醫院都知道了陳婭的重要性,時刻注意著她這邊的任何動靜。
她這間病房的鈴聲一響,院裡幾乎所有權威性的醫生都知道了,立刻在第一時間趕了過來,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程笠沒看得到陳婭睜眼,就被醫生們打斷了,他果斷的起身騰出了地方,看他們圍著陳婭做著各項檢查。
各項指數都還算正常,危險期也已經暫時脫離了,接下來的就是需要長時間的修養和恢復。
聽到醫生們的彙報後,程笠淡淡的點了點頭,眸光若有似無的朝病**瞟了眼。
他這個純粹是無意間做出的小動作,但醫生們卻很有眼色,看病人沒有大礙後就立刻離開了病房。
開玩笑!大老闆守在病床前等了這麼多天,現在人好不容易醒來,他們誰還敢留在這裡礙眼?
等醫生們陸續走了以後,程笠知道陳婭已經甦醒了,但他站在陽臺上,身姿筆挺,卻遲遲沒有轉身過來看一眼陳婭。
他在遲疑,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的第一句話該說什麼。
按照常理來說這種情況很少發生在程笠身上,他行事從來都是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那種,可現在站在這裡,卻因為一句開場白僵在了陽臺上。
放在以前,這是無法想象的一件事。
陳婭在醫生們檢查的過程中,視線就順著人群之間的縫隙裡看到了程笠的背影,他看起來還是那麼冷峻,整個過程中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記憶倒回在被車撞的那天,她當時的大腦一片空白,心底沒有絲毫的害怕,腦海裡盤盤旋旋只有一個念頭:追不上了。
然後她就陷進了無邊境的黑暗。
在暈倒之前,陳婭的內心是充滿絕望的,她錯過了最後一次機會,她沒有追上程笠的車字子,她整個人都心灰意冷了。
陳婭怎麼也沒想到,她睜開眼後竟然發現是程笠救了她……
看到程笠依舊站在那裡,完全沒有轉過身來的意思,渾身都散發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陳婭心裡有點小小的不安,咬了咬脣,小聲說道,“謝謝你。”
聽到她的道謝聲後,程笠才轉過了神,他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峻,眸底毫無波瀾的掃了過來,“不謝。”
兩個冷淡的字眼,再加上程笠淡漠的眼神,陳婭頓時覺得有些尷尬。
尤其是在這麼安靜的氣氛下,被他這麼一瞧,陳婭只好硬著頭皮開口,“那個……醫藥費我自己——”
她剛說到這裡,就聽到程笠稍微溫和一點的聲音,“不用了。”
陳婭愣愣的抬起頭,只見程笠抿著脣,面無表情的說了句,“你掏不起。”說完後他的臉就莫名黑了幾分。
陳婭不知道他是在心疼那些錢就像肉包子打狗浪費掉了,還是想到了其他糟糕的事情,總之看見程笠不太好的臉色,就乖乖地抿上了嘴。
然後不知為何,程笠的臉色更差了。
他有些煩躁,伸手從口袋裡摸出了煙盒,可在看了眼陳婭後,又沉默著放了回去。
程笠直接朝病床前走去,他大步走到了陳婭的身邊,然後眯著眸子冷聲道,“感覺怎麼樣?”
對於這句話,陳婭有些摸不清他是在問自己的傷勢,關心自己。還是想質問她,追了他的車現在被撞了是什麼感受。
因此陳婭只能謹慎的點了點頭,“就那樣……”
“什麼樣?”程笠直接坐在她旁邊,眸光灼灼的盯著她的臉,想看陳婭到底哪裡不太舒服。
陳婭被他這麼一看,頓時整個人都不舒服了,可她又不能不回答程笠的問題,憋了半天只好弱弱道,“就那樣啊。”
然而她話音剛落,就見程笠的手伸了過來,先摸了摸她的腦袋,然後才安心的收了回去。接著程笠視線從她的臉上移到了下面,移到蓋著她身體的被子上,“哪裡疼嗎?麻藥的效果減退了,現在應該會有點疼,你忍忍。”
這麼猝不及防地來了個摸頭殺,然後還語調溫和地詢問她身體狀況。陳婭一時覺得程笠應該是被鬼上身了,這種關心人的事絕對不是他本尊能做出來的。
她的眼神實在是太過露骨,明顯到了程笠無法忽視的地步,於是程笠又恢復了以往的那張冷臉,不悅地睨了眼陳婭。
對嘛,這才正常了好嘛,陳婭瞬間又找回了安心的感覺。不然,程笠剛才的態度她真的有點慌。
看到程笠現在活生生的站在她跟前,陳婭立刻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試探著問道,“那個,我可以回去嗎?”
她問的小心謹慎,之前在機場堵人被無視的畫面還刻在她腦海裡面。陳婭生怕程笠覺得還沒折磨夠她,就是不同意她回去照顧父親。結果她這句話剛脫出口,就感覺到程笠的情緒似乎波動了下。
陳婭頓時緊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他再次拒絕掉自己。
然而出乎陳婭意料的是,這次程笠並沒有直接打破她的希望。他目光幽深的看了過來,然後突然沉聲道,“你很想回來?有條件的。”
果然,就知道程笠不會那麼好心的放過自己。陳婭想也沒想的就開口了,“你說,我全都答應,只要你讓我回去!”
她完全不怕程笠會趁機坑一把自己,因為她現在也沒什麼好讓程笠坑的了。只要肯讓她回去見到父親,陳婭就謝天謝地了。
聽到她這麼篤定的答覆後,程笠的嘴角翹了起來,他緩緩彎下腰,直視著陳婭的雙眼,再次確定道,“什麼條件都答應?”
陳婭聞言沉默了幾秒,後來又堅定的點了點頭。
程笠能開出什麼條件?無非就是一些折磨她羞辱她的條件罷了,用一點自尊換回照顧父親的機會,對陳婭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她點頭點的堅定,程笠見她這樣,嘴角的弧度也翹得更高。
接著,他從兜裡慢條斯理地摸出手機,看了眼陳婭然後緩步朝病房外走去。就在今天早上,程笠的助理已經把那份結婚契約送到了他手上,現在唯一欠缺的,就是陳婭親自簽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