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梵沒有說話,徑自便要轉身--
“梵桑……”堂本梨衣又喚,“我從來沒有對你這樣的男人動過心,因為想透過我接近坂本家族的人數不勝數,各種討好與獻媚的人也不少,可真正讓我用心幫忙安排見面機會的,你是第一個。”
紀梵沒有回頭,“謝謝。”
“我很好奇,你執意要見坂本先生的原因。因為據我所知,etoiles同船運公司的合約解除,而它又被另外一間名不見經傳的公司收購以後,你們已經沒有資本再同三山株式會社談合作的事情,etoiles也早已不在三山株式會社的合作範圍裡……”
“船運公司一開始就不是我們的合作首選。”
“什麼意思?”堂本梨衣皺了眉。
“一間需要資產重組的船運公司,要耽誤的時間太長,它只會是個拖累。”紀梵似乎不願意多說,淡然回身望了身後的堂本梨衣一眼,一把推開套房的大門,走了出去。
堂本梨衣站在原地一愣,拿起一旁的電話就撥了另一個人的號碼,“該幫的忙我已經幫了,但是梵桑……我真的弄不明白他想做些什麼,三山株式會社同船運公司的合作似乎是一早就談好的事情,可我看他剛才的模樣,好像這間船運公司真的是有問題。”
電話那頭的聲音極輕:“我早說過,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步步為營,如果同這間船運公司的合作真的這麼重要,他一早便不會將訊息走漏出去,讓另外一間名不經傳的公司給收購。畢竟能跟著爸爸在商場打拼這麼多年,他為人不會不謹慎成這個樣子。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有人在背後盯著,一早暴露合作目標,只能一早給那些想鬥垮他的人可乘之機。收購這間船運公司的人才是真蠢!”
“可是剛開始我們就說好,你們的家族鬥爭我不參與,我只要我想要的東西。”
“堂本小姐,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應該懂得什麼叫適可而止。”
“你們中國人的成語我聽不明白,也不想去懂,但現在,我想要這個男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輕笑的聲音,“可那也得他願意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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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調極好的西餐廳裡,滿場座椅前空空如也,隻影影綽綽的場中燈光下,坐著一個精緻的男人和麵容憔悴的女人。
紀梵從升降電梯裡出來,才走到餐廳門口就被兩個穿著深黑色西裝的男人攔了個正著,用這蹩腳的中文問了他的名字,又上上下下搜過他的身,這才放他進去。
紀梵走進這間開闊的餐廳,曼妙的音樂在四周圍飄散,那個坐在餐桌前的男人正好舉著手中的紅酒杯,一邊品嚐一邊享受難得的安逸。
紀梵緩步上前,眸卻是緊緊盯著坐在他旁邊的女人--
“梵桑。”輕勾著脣角的男人,一個抬頭就截斷了他看那女人的眼神,“我太太就這麼漂亮,讓你一進來就看得目不轉睛?”
那女人面無表情,不吃東西也不說話,整個人像樽木偶,就直愣愣坐在那裡。
紀梵低眸彎脣,任服務員幫自己拉開座椅。
“坂本桑,歡迎來到k城。”紀梵頜首,優雅坐了下來。
坂本龍一點頭,“我跟我太太就是在這裡相遇的,她想回來看看,我自然不會反對,更何況,這裡有她留戀的人。”
“我累了,我想要回房間去……”面無表情的女人。
“坐在這裡一整個晚上,這是你對我說的第一句話。難道梵桑,並不是你想要見的人?”
餐桌上的氣氛一瞬劍拔弩張,紀梵遲疑著抬眸,望著眉目輕顫的女人。
“龍一,我在這個城市就是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所以呢?”坂本龍一還是一副輕勾脣角的溫俊模樣,眸中危險的氣氛卻已深濃。
“死人是沒有留戀和想要見到的人。我只希望你遵守承諾,不要傷害我不想傷害的人。”
“我一直遵守承諾,不然五年前的那場爆炸案,也不會只消失你一個人。”
那面色蒼白的女人說完話就起身,紀梵側了頭去望她,只覺得她的左腳行走有些怪異。
她起身要走,坂本龍一亦是一個起身,一把從身後抱起她的腰轉身就準備離去。他回身的時候看坐在位置上的紀梵,“給我十分鐘,我先送她上去。”
紀梵坐在位置上沒有動彈,眼睜睜看著那個穿長裙的女人,輕掀的裙角露出左腳裝有假肢的地方--她,左腳有問題。
他只覺得心中一顫,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東西。
口袋裡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一邊去接起,“喂?”
“紀梵,你在哪裡?”是郝嘉怡。
“……有事嗎?”
“我現在就在小喬的醫院裡,你弟那個人太莫名其妙了,他竟然不允許任何男人走進小喬的病房,甚至是男一聲也不行!我還聽醫院裡的人稱呼小喬為‘小紀太’,他還說要和小喬結婚,你說他瘋不瘋得徹底!”
“小喬……她現在好嗎?”
“這幾日紀凌寒天天在這裡,她煩他煩得不行,可他就是耐著不走,我看小喬都被折磨得不行。可是關鍵是,小喬現在這樣就是他給造成的,我不喜歡他,我不要他待在這裡!一下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很愛恨愛你,但我沒想過要傷害你們誰。如果你真的愛她,就快點過來……”郝嘉怡亦是下了天大的決心。
“凌寒這麼多年從來就只愛過一個女人。”
“秦非晚麼?我聽小喬說過了,貌似一個跟她長得很像的女人。”
“也許曾經是像,但現在一切都變得不太一樣。”
“……紀梵你什麼意思,我有些聽不太明?”
“曾經我以為,只要幫他找到她,一切的怨恨就可以暫時到一箇中點。所以我用合作的藉口,誘了一些人過來。可是現在……我突然有點弄不清楚,自己做這麼多事情,到底應不應該。”
“你說什麼事情?紀梵,我聽不明白你的意思。”
“船運公司與他們的合作,只是一個讓他們見到彼此的契機。”紀梵猶豫了好長一會,閉上眼睛,“秦非晚,我的意思是,她回來了,剛才就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