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在一個小巷子裡的一家餐館裡吃的。一家店面很普通的小餐館。店主是一對中年的夫婦，他們的兒女據說都已經畢業步入社會了。沒有了沉重的生活壓力，這夫妻兩人還是繼續經營著這家小餐館。
店面不大，生意卻明顯是紅紅火火的。來到的時候天色已晚，要找個位子坐下也頗費了一番尋找的功夫才行。
“這家餐館你別看它店面小，那味道當真還是不錯的。”駕輕就熟地跟店裡的老闆說了幾個他們要點的幾個菜式以後，凌思瑋興致很高地等待著上菜的時間。
“我知道。”程朔陽笑嘻嘻地說。
“你怎麼知道的？哦哦，我懂了。”她怎麼差點忘了，程朔陽一直都是有著極好的洞察力的，會看出來也不稀奇。
“有美食的地方遲早就會有你的身影出現在那裡。”環境高雅名貴的地方他在國內外的時候就已經去了不少了，這一次換一個不同的環境，不同的風格，也是一種生活的體驗，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我在這都等得都快要望眼欲穿的了，東西的影子在哪裡呢，別害羞了，快出來吧。”
耍寶地模樣逗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來了。
“在它現在該在的地方。”從包裡掏出一個方方正正的木盒子，凌思瑋將其推到了程朔陽的跟前，“就是這個，之前答應了給你做的謝禮。”
接過盒子，程朔陽並不急著開啟來看。饒有興致地用指尖磨搓著盒角把玩：“戒指嗎？”
“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凌思瑋的臉色頓時就黑了，這盒子外在的款式是和那一類常見的戒指盒相似不錯，但兩者之間的體積就相差得可就遠多了。別說是戒指，就是放下一整個手鐲也是不在話下的。
“我這就是開個玩笑而已，別太當真。”如果是真的要送戒指，也應該是由他這一個男士來送才是合乎常理的。
木盒子裡裝的是一個手工製作的瓷質掛飾，通體棕黃色，平放在盒子裡軟軟的棉布上。
程朔陽拎著掛飾上串連著的繩結，吊起在半空中細看：“這個是？”
“狐狸。”當初本來是想要像時下潮流裡一樣，做一條活蹦亂跳的魚送給他的。恰巧在打算動手做之前的一個晚上，她在看某個電影片道的綜藝節目的時候，越看越是覺得，那上面的那一隻隱祕蹤跡奔跑著美麗狡詐的狐狸與某個現任律師的形象相像。之後，費了一些功夫，參照著下載回來的照片，這隻狐狸就新鮮出爐了。
手裡拎著的掛飾儘管無論是色澤還是形態看上去都是不錯的，仍是掩蓋不了當中技藝的生疏與拙劣。只是，程朔陽臉上的笑容有些怪異：“你確定你捏的這一個確實是一隻狐狸，而不是一隻黃鼠狼？”
滿滿的質疑與打量，讓凌思瑋稍有些好轉的臉色又黑了，黑得比上一次還要沉。
黃鼠狼哪裡能與她的這一隻狡猾優雅的狐狸相比，作勢要伸手取回掛飾，凌思瑋陰沉沉地笑道：“不喜歡是不，既然如此，那麼就把它還給我，這樣豈不是更好。”
“禮物既出，概不退還。”程朔陽見勢不妙，速度地在凌思瑋伸手過來之前收起了拎在手中的瓷質掛飾，神色一臉認真地轉移著話題：“回程的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明天傍晚五點鐘的航班。”
時間整整提前了一天，凌思瑋不免有些驚訝：“不是說要在後天才走的嗎？怎麼現在一下子變得這麼匆忙。”
“這裡的工作已經是處理得夠久的了。S市那裡還有工作要處理，我必須要回去了。”縱使這裡有著他不捨的人，但此時此刻又能如何。她有她的生活，他亦有他的理想。
現實洶湧地告訴著他，他該回去了。如果有機會，他必然還會再來到這裡。只是，這中間虛浮飄渺的空白，註定是無法填補。
傷感的氣氛不適合長時間存在於凌思瑋與程朔陽這相識相知多年的兩人之間。接下來的晚餐時間裡，兩個人依舊是打打鬧鬧的，一如當年他們大學時代裡常和幾個好友一起聚餐的情形。
飯後，避開了城市裡喧囂熱鬧的市中心，程朔陽送她回家。
回到凌思瑋所住的小區樓下，兩人相互道別。
程朔陽在凌思瑋轉身準備上樓的那一刻忽而伸臂扯她入懷，用力地揉亂了凌思瑋那一頭挽起來的長髮：“我回去以後，你可要記得好好照顧自己。這天南地北的，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未必能在第一時間裡趕過來，別再像從前那樣了。知道嗎？”
囉囉嗦嗦的，一個帥氣美男此刻偏像是個老媽子似的。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即使是忽然出現了什麼問題，這裡也會有人來照顧我的，不勞煩千里之外忙碌的你了。還有，”凌思瑋頓了頓，一臉溫柔甜美的笑容收回了就在前一刻還在狠踢了一腳眼前的男人小腿肚的腳，恍若踢人的動作並非是由她所做出，“不是說了不要對我摟摟抱抱的嗎。這才多少年的時間，出國一趟回來，程律師的記憶力似乎是有了衰退的跡象。正好，我認識一個在腦科神經科工作的一聲，不知掉你是否需要在離開之前去我那朋友那裡好好坐坐？”
“好疼，親愛的，你可真會挑地方下手。你可知道，這打是親啊。”抱著痠痛的小腿直跳腳，程朔陽疼得臉上的的神情幾乎都要糾結在一塊兒了，眼中閃爍的光芒卻是百般難測，深沉如海，看不透內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一片深沉的夜色之中，程朔陽照例地用一連串的法律條例唬人。仿若，明天將要離開的，是別人，而不是他。
第二天，程朔陽搭乘傍晚的航班離開的時候，凌思瑋果真沒有去機場送別。
日子，回覆到了從前的平靜。察覺不到誰對誰離開了的不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