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不打。”
“打。”
“不打。”
“打。”
“不打。”
“到底打還是不打?”韓醫生快讓我們給繞暈了。
我說。“打。”
段喬帆說,“不打。”
“打個麻藥而已,你們需要這麼爭論不休嗎?”
“我說打。”韓醫生要取出他的子彈,會不疼嗎?看到身旁那些刀刀棒棒的,我就一陣膽戰心驚。段喬帆死倔的把頭扭到一邊,“我不打。”
“段喬帆!”我生氣了,這個人怎麼就不知道為自己著想?“你問韓醫生,我以前受傷從沒打過麻藥。”“以前我沒看見,現在我看見了,一定要打。”“不打。”
“你們得出結論了嗎?”韓醫生好笑的問。
“算了。”我站起身,“隨你愛打不打吧,你都不在乎自己了,我為什麼還要為你心疼?既然是‘小傷’,那我也沒必要留下來了,你好好照顧自己,再見!”我扭頭就走。
“央央!”
他飛快的拉住我的手,看了看韓醫生後又把手放下,嘴裡小聲的嘀咕著,“不要韓醫生,我自己都可以解決了。”韓醫生笑了笑,“那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這些人都在做什麼?拿生命當兒戲嗎?
我還是不忍心看他受罪,心狠了一狠,“韓醫生,你動手吧!他要不打就不打,反正疼得是我不是他。”
“這就對了。”
眼見著刀子一寸寸接近他,我的心就一陣陣的抽緊。他咬緊牙關的樣子就好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啃噬我的心,我幾乎要受不了……
“停!我打,你別再哭了。”
他大喊一聲,我摸摸自己的臉,原來是又哭了。
曾經有過一把把的刀沒入我的體內,我都不曾喊過一聲痛,咬緊牙關活了下來……
可曾哭過?
沒有。皮肉之痛算什麼?我常常這樣想。往往很痛的時候,我就把自己的身體當成是別人的,就沒有那麼撕心裂肺的痛了;可是如今,眼看著刀子在他胸膛一刀一刀的劃下去,我幾乎心碎,忘記了呼吸——我可以把自己的痛當成是別人的,卻不能把他的傷當成是他的。
血琳琳的傷口,血琳琳的子彈在我眼前慢慢的放大——“啊——”
我忍不住大聲嘶喊。
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怕見血。
為什麼會這樣?我不該害怕的。可是,卻從心底感到恐懼,好像是心底有一角的什麼東西崩塌了,知覺慢慢的抽離我的身體;還有什麼東西,離我原來越遠,我一點一點的失去,伸出手卻抓不住……
……
“乖,不哭了,我沒事了。”
我睜開眼睛,段喬帆正把我擁在懷裡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安撫著。“我怎麼了?”“你嚇暈了?”他好笑的捏捏我的臉,“央央,我簡直不敢相信,你居然嚇暈了;但是,你也嚇壞我了。”
“啊?”我真不敢相信,我居然嚇暈了?我什麼時候被人嚇暈過?老天,我真沒臉見人了!“不準笑。”我瞪他一眼,為自己這麼沒出息的表現感到羞愧。
“是啊!你拿刀子刺向你自己的時候我可沒見過你手軟。”“你不要說了。”我的臉被燒得火辣辣的。
“央央,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很開心,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