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沉烏的名字取得確實不錯.他眼下的面色確實沉的如同烏鴉一邊.自然.我此乃是苦衷作樂.畢竟我眼下尚未脫險.身後便是要將我生吞活剝的燭龍.雖說他一表人才但我委實不想就此成了他的盤中之餐.只是方才滄瀾的一句‘我信你’給了我極大的信心.原先的緊張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我好似當初被劫雷劈中時化身為龍一般脫胎換骨突然茅塞頓開了.想當初我初初從虛淵口中得知這天命之時我便猶豫過.後來幾經波折終於與滄瀾在一起.好不容易兩情相悅了.更甚者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我唯一的遺憾大抵就是未曾在大戰開始前便與他成親.
如今細細想來確實是我多疑多心.弄成如此局面我佔了許多原因.若是我能再信他一些大抵眼下的情況便會大有不同.只是這世上買不到後悔藥.自然.如果也只能是如果.
我正感動著.卻冷不防風雲變幻.原本明媚的太陽如今彷彿被蒙了一層薄紗.而後自邊緣起.一點一點的變得烏黑.我心中一抽.
日食開始了.
我已不是第一次見到日食.大抵每到一個特定的時候金烏便會想起當初青提夫人上天險些將它吃入腹中的事情.這陰影十分嚴重.我曾無所事事的與凌霄打賭.若哪日能將金烏的這個毛病給治了.於是凌霄那時候倒是十分傷心.也確實幫著治它的恐懼症.我至今不曾知道凌霄當初用了什麼法子.將原本一年一度的日食改為了如今這種每隔三五百年才一次的日食.
雖說不大成功.但終歸是有效果的.有那麼一斷時間.我認為凌霄是一個很好的心理大夫.至少金烏的心理陰影天宮中的天醫束手無策.她卻能將金烏的發病時間給推遲了.
我下意識便去望滄瀾.見他也正看著我.嘴巴一開一合.眼下風太大.我未聽清他說什麼只是看著他的口型.說的大抵是一句‘別怕’.
我無聲笑了一笑.竟也沒有覺得怕什麼.
大抵.心中有了支柱果真是無所畏懼了.
我正與滄瀾眉目傳情之間.沉烏卻不閒住.他猛地一躍而起.手中的長槍挽了個槍花衝著滄瀾而去.除去那顆燭龍的龍珠.我卻未曾見過滄瀾用武器的模樣.如今他手上一把長戟一橫便擋住了沉烏這一槍.而後欺身上前.與沉烏錯身而過.
他們這一打.身後那數以萬計的魔兵妖兵卻也按耐不住了.紛紛長吼起來.那聲勢尤其浩大.震耳欲聾.燭龍的舊部卻也不少.我身在後方.眼見兩股妖氣魔氣衝撞在一處.光是那一股氣勢便讓我渾身戰慄.
這是戰爭.
我當初便是抱著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只想著他們便是攻上了南天門也不會打到我渤海來擾我的安寧.眼下我就在這戰場.面前時數萬妖魔在拼死拼活.我心中的震撼何止一點.
奈何我生在太平年間.從未見過戰爭.即便是殺人殺妖也不過一二隻.是以我看的傻了.
再去望滄瀾
我的呼吸有些急促.見他們正是打的難捨難分.卻不想我眼前一花.被燭龍提起了後頸.
雲層翻滾的厲害.那厲風颳的我臉上那被孟瑤砍傷的地方有些痛.肩膀處的傷大抵因為方才的一陣掙扎又裂開了.是以我覺得左半邊身子已經有些麻木了.大量的失血讓我眼前有些朦朧.我咬破了舌尖.藉著痛意刺激神經的時候瞪大了眼睛去看戰局.
天色越發灰暗.我望了望.大抵離日全食的時候已經不遠了.太陽已經被吞噬了一大半.我眼前發黑有些看不清滄瀾的模樣.
心跳聲突然蓋過了在場那些震耳欲聾的打殺聲.飛沙走石見.我聽見燭龍好似嘆息的聲音：“終於讓我等到這時候了.這麼多年了.”
而後我見他化作了原型.
我記得《山海經》有記載.燭龍也稱燭九陰.人面蛇身.為赤紅色.身長千里.睜眼為白晝.閉眼為夜晚.吹氣為夏.呼氣為冬.只是我出生的太晚.本以為燭龍早已經絕跡了.如今卻看見了實物.他瞬間將天空遮蓋.我再也看不見半分光線.而後便聽到一聲悠長的龍嘯.那猙獰的大口便向我撲過來.
我心知躲不過去便只能等死.卻不想滄瀾何時到了我身側.那燭龍的嘴巴落下來.滄瀾長戟一指化出了個結界.將我與他包裹在其中.
我見他一手執戟.胸前突然冒出一陣金光來.我仔細看了看才發現那是燭龍的龍珠.滄瀾突然回身衝我望了一望：“結束之後我們成親.你還記得嗎.”
我咬著脣點頭.我自然記得.
“阿末.終究是我騙了你.若是你知道了真相必定是要怪我的.”
他這話說的甚是奇怪.他何曾騙過我什麼.他不過什麼都沒有說罷了.只是我眼下卻管不上他這話中的意思.只是拼命搖頭：“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我應該信你的.”
滄瀾卻笑了.我從未見他笑得如此蒼涼.心中便直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卻拼命的不想去承認.而後心中安慰自己.滄瀾他那麼厲害.他不會有事的.只是不知為何卻想起當初沉烏所說的.為了修補我的魂魄.功力損了五成.眼下的功力只有當初的一半.
只是我心中抱著一分僥倖.燭龍也不過是個沒有身子有失了龍珠的魂魄.他的法力大抵不高.
那龍珠在滄瀾的結界中亂衝亂撞.我險些幾次被它打到.燭龍的嘴還在上頭候著.那龍珠便衝出一個洞.而後飛入燭龍的眉心.
燭龍的聲音沉沉：“我的龍珠在你手上這麼多年.你也該是時候還給我了.”
話音一落我便聽見幾聲脆響.是結界即將破裂的聲音.我焦急喚了一聲‘滄瀾’.頓了頓便咬牙說：“你快走.我定不會讓他得逞的.”
只要我將這具身子毀了.燭龍就沒法化作當年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