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內燈光明亮,將容玉錦頹喪的臉色映照的一覽無餘,特助見他下樓,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跑過去殷勤的將他手中的水盆接過來交給傭人處理。
“容少,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
容玉錦沒什麼精神的走到沙發上坐下,從茶几上拿起一盒煙來抽出一根點上,吞雲吐霧間,那雙迷人心神的漂亮眸子裡盡是黯淡。
察覺出他心情不好,特助放輕腳步走到他對面坐下,抬手將泡好的茶給他拿了只新的杯子倒好後,才徐徐說道:“容少,關於謝天嬌的事,已經辦妥了。”
“哦?說來聽聽。”
容玉錦也不想在這種讓人窒息的情緒裡沉溺太久,試圖轉移自己注意力的開口應聲。
“那天晚上,您離開之後,謝華就真的找來一根鐵棍,打斷了謝天嬌的雙腿,然後帶著妹妹走了。之後派去跟蹤的人彙報說,謝天嬌在路上就沒承受住這種打擊跳了車,被謝華送去醫院搶救,沒有造成生命危險,不過謝華也沒有在本市繼續待下去,謝天嬌一脫離危險,他就帶著謝天嬌辭職離開了。”
“嗯……”惡人有惡報,沒什麼值得同情的地方。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謝家的老爺子快不行了,大公子好像怕有人搶奪他的家產,最近有要斬草除根的跡象,我們這麼做,反倒是無意中救了謝華一命。”
容玉錦哼笑一聲:“他是不會因此而感激我們的。”
“那倒是。”特助頓了一頓,又關切的問道:“徐小姐的傷勢怎麼樣了?”
容玉錦靜默了下,才回答道:“好得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我上去看看她吧,正好帶了點禮物過來。”特助是知道徐熠星的生日的,也知道自家少爺為對方生日都準備了些什麼,可惜,都被那個可惡的女人攪得一塌糊塗。
容玉錦點點頭,算是認可了他的請求,看著特助拎著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蹬蹬上樓,無端的,竟生出一絲羨慕。
雖然計劃的是遠遠看著就好,可是無法靠近時,又被思念折磨的魂不守舍,只想著她現在在做什麼,心情又是如何。
如果可以呆在她的身邊,哪怕做一個無關輕重的角色也好啊!
正為自己的決定糾結的隨時都要反悔時,就見剛剛才上去不久的特助蹬蹬的又跑回來,還沒下樓,站在樓梯口上就扯開嗓子嚎道:“容少!不好了!徐小姐要跳樓了!”
容玉錦吃了一驚,當即就坐不住了,站起來就三步並作兩步的往上跑。
雖說二樓不算太高,但掉下去摔斷個胳膊腿兒的,也是毫無壓力。
一把推開房門衝進去時,果然看見徐熠星正扒著窗沿往外跳,容玉錦頓時心頭火起,上前一把抱住人的後腰就將人毫不客氣的摔在**。
“你幹嘛!”
容玉錦還沒開火,徐熠星就搶先一步從**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瞪著他。
“你找死啊!跳樓?幼不幼稚?”
“哼,那也沒你幼稚,再說了,我要做什麼關你什麼事,我和你有丁點兒關係嗎?邊兒待著去!”
徐熠星雙手叉腰,喘著粗氣大聲反駁,大概是從未對人這樣撒潑過,一張小臉漲得通紅。
容玉錦不怒反笑,回身先去關了窗,然後
對站在門外透過門縫兒往裡看熱鬧的特助道:“你先給我下去。”
“噢噢,好的。”特助撇撇嘴,這樣都能被發現,容少真是火眼金睛啊。
特助臨走前還很貼心的將門帶上了。
“長能耐了是吧?”容玉錦抬頭仰望著她,不知怎的,就算是她高容玉錦低這樣的位置,這人都能給她造成一種在俯視她的錯覺,讓人莫名的倍感壓力。
淡定!徐熠星!你又沒做錯什麼!錯的人是面前這個大笨蛋才對!
這麼想著,徐熠星又不覺停了停腰板兒,趾高氣揚道:“關你什麼事兒,從此以後,我走我的陽關道,你走你的奈何橋,咱們誰也別自作多情。”
說著,她有跐溜滑下大床,繞過他朝著視窗跑去,容玉錦勾脣一笑,一伸胳膊將人直接抱了個滿懷,索性扛著壓回**去了。
“你放開我,放開!”
容玉錦一手抓著她那隻受傷的爪子,高舉著,怕她一不注意傷到自己,其餘部分則是直接壓在她身上,讓她動彈不得。
“你到底想幹嘛?說明白了,我就放開你。”
他心情還沒回轉過來,此時連說話的聲音都是沉悶壓抑的。
“真的?”徐熠星放棄徒勞的掙扎,渾身放鬆的躺在**,想了想,忽然低聲呵笑道:“你真傻。”
“什麼?”敢說他傻?比他聰明的人還沒生出來好麼?
“不然呢?如果我真的跳下去了,摔斷胳膊腿了,那這傷害,你是不是還要算在自己家的房子上,繼而算在自己頭上?”
徐熠星仰望著被他舉高的那隻手,眼睛撲閃撲閃的,像天上美麗奪目的星星。
“什麼意思?”容玉錦別開目光,企圖不再讓自己沉迷於她千色的冠冕,在別人看來也許這樣一個女人沒什麼特別出彩的地方,可在自己眼裡,她全身上下每一處都是極吸引人的閃光點。
讓人無法抗拒。
“意思就是你想太多了!”徐熠星難受的動了動身子,卻沒出口讓他起開,而是捕捉著他的視線,慢慢問道:“我這次險些被人玷汙,上次險些車禍喪命,這些是不是你一手安排的?”
“胡說八道!”容玉錦差點被她氣炸了肺,“我是白痴嗎我!你出了事,最難受的那個人不還是我?”
再說,他疼她寵她都來不及了,又怎麼可能會去做傷害她的事!
容大少爺的一片好心被人黑成了狼心狗肺,頓時連咬人的衝動都有了。
徐熠星燦燦的笑了開來,抬起另一隻完好的手在他頭上摸了摸,順順毛,安撫道:“別急著生氣嘛,我只是在回答你的問題,對啊,這些事都不是你乾的,那你又有什麼權力都包攬在自己頭上?換言之,我跟別人在一起,就能保證這一輩子都不受到傷害?”
“但最起碼比和我在一起……”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徐熠星驟然打斷他的話,眼睛亮湛湛的望著他,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在她純淨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眼神下敗下陣來,容玉錦挫敗的將額頭抵在她一側的肩頭,悶聲悶氣的回答道:“喜歡,喜歡到不知該怎麼喜歡的地步了。”
萬千心花兒頓時朵朵綻放,徐熠星笑的見牙不見眼,緩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要說的話來:“那你還
在退縮什麼!我這個受害者都沒在怕的,你一個大男人怕什麼?大不了,以後我學機靈一點兒就是了!就算再受傷也和你沒有關係,這些都是命中註定,不可抗力的,哪怕離開你,我也一樣會遇到,但離開了你,我上哪再去找一個喜歡我、我也喜歡的人?”
“嗯?”
容玉錦一下抬起頭來,迫切的追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呃……我……”
不看著對方眼睛還好,一看著,徐熠星的臉蛋兒噌的又紅了,這次紅的幾乎能滴出血來。
“沒聽到拉倒!反正你就說,到底要不要和我分開吧!”
容玉錦猶疑一下,神采熠熠的眼神又不自覺的黯淡下來,澀聲道:“我真的害怕我會連累你……”
“那我也心甘情願的被你連累!”而且,徐熠星不覺得自己還有多少時間供他‘連累’的……可惜啊,這話不能說,否則的話,這人也許就不會這般自我糾結了。
容玉錦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將額頭重新抵在她的肩窩裡,呼吸著她身上好聞的馨香氣息,好久,都沒有下一步動作。
徐熠星猜不透他的心事,只好想辦法自己試一試,於是出聲道:“容玉錦?喂,還活著嗎?”
容玉錦沒說話。
“活著就吱一聲啊,要不,讓我親一口也行……”
容玉錦還是沒說話,不過腦袋卻誠實的湊了過來,將臉貼在她一嘟嘴就能碰到的脣邊。
“死相!”徐熠星笑罵一聲,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就快速的在他臉上親了一下,輕輕地,像羽毛搔過一樣。
容玉錦微微調整了下位置,將自己的嘴巴對準了她的嘴巴。
面對如此明目張膽耍流氓的行為,徐熠星的反應是紅著臉閉上眼睛,嘟起脣在他的脣上也補了一記。
所有的懷疑與顧慮,一瞬之間,煙消雲散。
解決了這些威脅到他幸福美好生活的煩心事,容玉錦接下來發愁的就是,錯過了徐熠星的生日會,接下來還有什麼最佳的求婚時機呢?
自己想不通的問題當然要拿出來為難一下好哥們啦!
容玉錦趁著午休時間給宋雲霆打電話,聽到他丟擲的難題後,那端頓時傳來一陣‘寡人有疾,寡人好色,寡人好色之疾終於被人治好了’的得意非凡的聲音。
“好說好說!你有時間嗎?來我這兒玩一會兒吧,我幫你好好想想,正好,我從國外回來的時候帶回一樣好玩的東西,你也過來開開眼界。”
聽了半天,敢情後半句才是重點。
容玉錦鬱悶的點點頭,應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瞧個新鮮也是好的,等回家之後還能說給徐熠星解悶。
開車來到宋雲霆家,也就是紫色情調,白天酒吧不開門,但後門卻是開著的,專門留給知道的人方便進出。
上了二樓一進門,就見宋雲霆正興致勃勃的擺弄著兩盆花,容玉錦湊過去看了看,沒什麼稀奇的,就是兩盆小黃花,花朵有手掌心般大小,頂在細細的綠枝上,輕輕撥一下就搖晃的厲害。
“你不會就給我看這個吧?”
大概是擺弄的太過入神,宋雲霆被他的突然出聲嚇了一跳,這才發覺人已經來了。
“嗨,沒錯,就是這個,你猜猜這是什麼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