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玉錦看著那雙無神的眼眸在映入自己的影像時所放出的耀目光彩,淡淡一笑,極溫柔的,上膛和扣動扳機的動作卻異常迅速凶猛,連瞄準都不需要,對著**手裡拿著的攝影器材一頓掃射,兩個**尖叫一聲,被飛濺開來的碎片蹦的雞飛狗跳。
“容玉錦!”謝天嬌見大事不好,轉身就朝鐵床跑去,還沒跑近,就被突然衝進來的人撞了個趔趄,還沒等她再次站穩,那人就一個熊抱緊緊抱住了她,任她怎樣掙扎都不濟事。
“放開我,你放開我!”
“還沒鬧夠嗎!”
謝華這次是真真動了氣,偏偏懷裡的謝天嬌還在一點都不配合的拼命掙扎,他索性鬆開手,將謝天嬌一把推離了鐵床。
謝天嬌狼狽的跌倒在地,過高的高跟鞋扭到了她的腳踝,讓她痛叫了一聲,只是還沒發作,就見謝華已經噗通一聲,對著面前的人跪了下去。
“哥!”
謝天嬌臉色驟變,拼盡全力的爬過去想將謝華拉起,嘴裡不住的道:“你為什麼要給他下跪,你起來,你起來啊!”
“容少,對不起,是我管教無方,今天的事,由我一力承擔,請你放過我妹妹,好不好?”
“哥!”謝天嬌幾乎是在聲嘶力竭的嘶吼了,可惜再刺耳的聲音,依舊無法掩蓋哥哥沉痛的懺悔。
“要我放過你妹妹?”容玉錦將沒了子彈的槍隨手扔給身後的特助,微微彎腰,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如果我晚來一步,誰會放過我的熠星?”
“容少……”
“要我放過她也可以,”容玉錦忽然直起身子,表情高深難測,用赦免的口氣道:“不過,你得拿出點誠意出來。”
“容少請說。”
容玉錦低眸看了一眼血跡斑斑的地面,一抹狠戾與心疼同時劃過眼底,道:“今天在這裡,你給我打斷你妹妹的雙腿,否則的話,你們誰也別想走出這個門去。”
“不!容玉錦!你這個混蛋!你這個畜生!不,你畜生不如,你根本就是個惡魔,惡魔!”謝天嬌驚恐的大喊著,隨即抓著他哥哥的胳膊搖晃著哀求道:“哥,你不要聽他的,他是魔鬼,他不會放過我們的,你忘了媽媽臨死前是怎麼囑咐過你的嗎?她讓你好好的保護我,照顧我,所以你不能這麼做!”
在她不斷哀嚎的時候,容玉錦已經走到鐵床邊,先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徐熠星身上的傷勢,隨後從口袋裡扯出一條潔淨的手帕來,小心翼翼的綁在了她尚在流血不止的那隻手上。
“對不起,我來晚了。”
徐熠星輕輕地搖了搖頭,眼角卻落下一滴滾燙的清淚。
容玉錦抬手為她抹去,隨後動作輕柔的將她抱起,往外走路過謝華的身邊時,頭也不回道:“回來的時候我要看到你的決定。”
謝華驀然咬緊了牙關。
走出這間屋子,才發現今晚的夜色是那麼的晴朗美麗。
滿天的繁星璀璨閃爍,鑲嵌在深藍色的遼闊天幕,猶如一顆顆價值連城的鑽石。
“你……不要……罰她……”
徐熠星急緩不定的吐息著,斷斷續續說出這幾個字,同時滿是懇求的望著他。
“好,都聽你的。”容玉錦微笑著答應著,只是笑容的面具之後,藏著一張怒不可遏的臉。
將她放進車裡後,容玉錦輕聲道:“你先在這裡等我,等會兒咱們一起回家,今天是你的生日,還沒有為你慶生呢。”
徐熠星點點頭,只是在他當真要起身離開時,卻故意用那隻受傷的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別走……”
“怎麼了?”容玉錦自然不敢掙扎,繼續用兩手撐在她的身側,關切的望著她詢問著。
“難受……”
是的,無以倫比的難受,彷彿千萬只螞蟻在身體裡忙碌的來回爬行,燥熱的溫度沒有退散,反而越積越多,猶如一個火藥桶一樣,只需一絲小小的火苗,就能瞬間爆炸。
容玉錦開啟車裡的燈,這才看清她的臉蛋上暈著不正常的潮紅,額上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出一顆顆晶瑩的汗珠,夾著細細的喘息,被迫的,處於情動之中。
“那些王八蛋……”容玉錦恨恨的碎了一口,沒什麼猶豫的跟著鑽進車裡,對前面的司機道:“先回家。”
“好的。”
司機發動車子,打著方向盤慢慢的調轉方向,容玉錦掏出手機給特助發去一則簡訊,剩下的事就扔給了特助去做了。
趁人之危什麼的,是很不好的行為。
所以容玉錦並沒有在這種時候動什麼歪心思,到家之後請來家庭醫生為徐熠星處理傷口,順便想辦法解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藥性。
自始至終,他都坐在床邊沒離開過,因為徐熠星沒有再次陷入昏迷,也沒有鬆開過揪住他的衣角的手,直到醫生要求輸液的時候,才依依不捨的放開。
容玉錦從未見過她如此依賴自己的狀態,知道她這次是受了心裡無法承受的委屈,不由心尖兒一疼,低頭毫不嫌棄的在她髒乎乎的小臉上親了一口,湊到她耳邊輕聲道:“別怕,有我在呢。”
“嗯……”
起身親自去打來一盆涼水,用毛巾蘸水給她擦臉,清涼柔軟的感覺稍稍驅散了心頭的燥熱,徐熠星一直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半眯著眼睛,一副似醒非醒的樣子。
“熠星!”
人未到聲先到,吳心語風風火火的從門外闖了進來,看清楚房間內的景象後又風風火火的衝了進去,伴隨著的還有她充滿怒氣的大吼:“傷害熠星的那個女人是誰?我要去弄死她!”
護花使者宋雲霆當然不會允許她去做這麼血腥暴力的事情,張開雙臂將人直接攔在懷裡後低聲勸慰道:“彆著急,熠星變成這樣第一個會找那人算賬的肯定是容少,想必就算你去了,也沒有下手的地兒了。”
“哼!”吳心語猶憤憤不平,她就不明白照徐熠星這樣的性子怎麼會惹上仇家,還遭遇綁架?幸好人沒大礙,否則的話,她第一個去拆了那個壞女人!
宋雲霆哄著她消了氣,同鍾家倫一起上樓去看望了徐熠星,得知全身上下最嚴重的傷是左手,其餘方面並沒什麼威脅外,才齊齊的鬆了口氣。
吳心語的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笑意,她蹲在床前,笑眯眯道:“熠星,你沒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吧?”
“沒……”
經她這麼一提醒,徐熠星這才想起今天還是她的生日來著,只是剛剛逃過一劫,身和心都耗費巨大,她實在是沒什麼餘力去過這個生日了。
“嘻,記得就好,我給你買了生日禮物,當然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禮輕情意重嘛!”說到這兒,她有意無意的瞄了坐在一旁的容玉錦一眼,神祕兮兮道:“不過,若論起情意來,我這次可絕對比不上大佬。”
“嗯?”
徐熠星順著她的話好奇的看向容玉錦,稀奇的是,容玉錦像是知道了吳
心語說的是什麼,頗為不好意思的低咳了一聲,頭一次在她的注視下很不自然的別開了目光。
嘖!容少害羞了?這可是千年奇觀啊!宋雲霆和鍾家倫看的嘖嘖稱奇,恨不得馬上掏出手機來拍照留念,可惜啊,都沒這個勇氣。
“是什麼?”從正主兒那兒得不到答案,徐熠星又將疑惑的目光重新投向吳心語。
“你等著,我去給你拿,反正今晚這頓生日宴你是沒法兒上桌吃飯了,不如就不按流程走好了。”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吳心語就蹦蹦跳跳的下樓去拿東西了,容玉錦有心想攔住她,可話還沒出口人已經跑的沒影兒了。
罷了,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他認了!
沒過幾分鐘,吳心語就提溜著一樣東西小心謹慎的走了進來,將東西放在了徐熠星枕頭旁的床頭櫃上。
徐熠星抬頭一看,是一個大大的蛋糕盒。
這有什麼稀奇的?
看出徐熠星的不解,吳心語好心地解釋道:“熠星,你可別小看這個蛋糕,這個蛋糕的包裝,我記得只有一家手工坊有,那裡是專門提供讓人們自己製作生日蛋糕的地方,明白我什麼意思了吧?”
哈?
手工坊?讓人們自己製作蛋糕?不會吧……
打生下來起估計就沒自己動手做過東西的容大少爺,竟然、居然、自己跑去做手工蛋糕?
不不不,這絕不可能。
徐熠星有氣無力的乾笑了一聲,小聲道:“這也許是他讓別人幫忙做的吧?”
“才不是!”
這次出聲的是正主兒,容玉錦耳尖的很,一聽她的話就馬上站了起來,一副自己的一片真心實意被否決的模樣,氣憤之中又難掩委屈道:“這就是本大少親手做的,愛信不信!”
噗……吳心語抿嘴偷笑,大佬在熠星面前發起火來的樣子好像一個幼稚的小孩子哦。
徐熠星也忍不住被他的樣子逗笑了,不過顧及到某人的面子很快又恢復了正色,柔聲道:“我信,開啟看看吧,我也很想嚐嚐你做的蛋糕是什麼味道。”
“蛋糕還能有什麼味道,還不是甜不拉幾的……”嘴裡這麼嫌棄的嘟囔著,容玉錦卻是親自走過去拆蛋糕盒,小心翼翼的動作之中難掩某種無法言說的期待。
“噹噹噹當……”吳心語還在一旁給他配音配動作,隨著她的耍寶和容玉錦的動作,一隻混合型的蛋糕慢慢的顯露出來。
對於一個從未做過這種事的人,咳……總不能要求太高對吧?
蛋糕是兩層的,蛋糕胚是由蛋糕店提供的,在容玉錦下手之前工作人員就在上面先均勻的刷了一層白色的奶油,這才將後續的工作手把手的教給他。
底層的是水果,上面的那一小層是巧克力,邊緣擠著一朵朵小小的黃色的奶油攢成的小花,也許是業務不太熟練的關係,這些小花都長得奇形怪狀的……
而在頂層的深咖色巧克力上,則用細細的白色奶油細線寫了幾個大字:徐熠星生日快樂,每個字都歪歪扭扭,也許是寫的人太想讓這些字看起來美觀一些,導致有幾個字甚至還有明顯的修改痕跡。
這絕對算不上什麼奢侈的禮物,看起來甚至有些過於簡單和簡陋,可其中盛放的滿滿的心意,任誰看了也不會有所質疑。
徐熠星卻看的只想哭。
也許是老天垂憐她吧,在她最後的這個生日,給她送上了這樣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