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熠星她情況怎麼樣了?”
見她一向崇拜的大佬變成這個樣子,吳心語也忍不住放軟了聲音,在他身旁的位子坐下,同他一樣回頭望著病房裡安躺了一夜的人。
“卓拉早上來檢查過,說情況還算穩定,但在她沒有醒來之前,危險期就不算渡過。”
“那大佬有進去看過她嗎?說不定你和熠星去說說話,她就醒來了呢?”
容玉錦笑著搖了搖頭,只是連笑容看了都讓人有種莫名的心酸,“在她所有想見的人中,我,大概連最後一位都排不上吧。”
他沒忘記徐熠星是如何決絕的跟他說要走的,雖然他用不入流的手段將人留了下來,但這並不代表徐熠星在意他,恰恰相反,需要使手段才能將人留住,這表示徐熠星的心裡,根本就沒有他。
“大佬,話不能這麼說!”吳心語急急道:“你是不瞭解熠星才會那麼想的,其實,熠星如果在意一個人,是不大會表現在外面的!”
“嗯?”
“熠星以前喜歡夜……咳,喜歡那個男人的時候,就從沒對那個男人說過!她暗戀了那個人整整五年啊,但是那個人卻一點都不知道,現在,熠星和他離了婚,就表示她已經決定放下這段感情了,而大佬你又對熠星這麼好,她不可能一點點都沒有被感動的!”
容玉錦的眸子裡燃起點點希望,“怎麼說?”
“熠星如果喜歡一個人,是輕易不會表達出來的,而大佬你仔細想想,在熠星要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為什麼又因為你的出現而改變了主意?”
“難道不是因為我的脅迫?”
“如果她不在意你,是真的不會在乎你是死是活的,而且,大佬你又不傻,不會真的去死,但是熠星就算知道這點,還是選擇留了下來,你知道她當時對我說了什麼嗎?”
“什麼?”
“她說……抱歉,心語,我走不了了,我問她,是因為你的緣故嗎,她笑著搖頭說,是。”
“搖頭還說是是什麼意思?”宋雲霆疑惑反問。
“笨,搖頭的意思是,她不是因為大佬的威脅而留下,說是的意思是,她的的確確是因為大佬而留下,是因為大佬這個人,而不是別的什麼。”
“真的是這樣?”容玉錦搜尋過往,果然沒有尋到一絲徐熠星有表現出在乎過他的跡象,也難怪他會認為在徐熠星心裡,自己一點都不重要了。
“大佬,你有沒有在熠星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親過熠星?”
吳心語突然丟擲的曖昧問題讓容玉錦和宋雲霆都是一怔,過了幾秒,容玉錦才慢慢迴應道:“有。”
“那熠星有拼死拼活也要阻止你親她的舉動嗎?”
“這個……倒是沒有。”他還以為對方是知道自己的力量不敵他,所以懶得反抗。
而且他經常搞偷襲,也不曉得對方是不是樂意被他親。
“這就對了!”吳心語的知覺告訴她大佬如果進去的話,熠星一定會有救!所以她一定要將大佬說服,“熠星這個人很保守的,如果不是經過她同意的男人,連太靠近她她都會抗拒!那次……”
雖然不是很想提及那次的事情,但緊要關頭,吳心語還是一咬牙說了出來,“那次熠星被人暗算,結果還鬧著把自己關在浴室裡尋死,這就表明她很自愛,一個對自己很看重的人,會允許別的男人動不
動就親她,還不帶反抗的嗎?絕對不會!所以大佬,你就進去看看她吧,跟她說說話,她一定會醒來的!”
容玉錦已經開始著手打電話給卓拉,讓她安排他進ICU的事宜了。
穿上隔離服全副武裝後,容玉錦有些忐忑的走進了病房。
自從徐熠星出事後,他就不太敢靠近徐熠星,並且仔細的看她,因為怕她就在自己眼前斷氣,而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死去,任誰也受不了吧。
吳心語在玻璃窗外對著他做加油打氣的手勢,容玉錦勉強扯起嘴角笑了笑,慢慢接近躺在病**的人。
在外面看還不覺得,離得近了才發現對方的臉色是如此的蒼白,蒼白到近乎透明的地步。
充斥著白色的空間顯得格外清冷,容玉錦想將她的小手包在手心暖一暖,輸了一夜的冰冷**,手肯定是冷透了。
但卓拉卻在進來時就提醒過他,最好不要觸碰病人,連手也不行,容玉錦只得強忍著作罷。
見大佬終於走了進去,吳心語暗自鬆了口氣,一轉身,卻見宋雲霆正站在一旁看著她發愣。
她秀眉一擰,在機場見到的那幕瞬時湧上心頭。
“哼,你還在這裡幹嘛,不怕有人獨守空閨啊?”
她冷哼一聲,站起來就要往回走,想先回病房穿上鞋,順便梳梳頭洗洗臉,這幅邋遢樣子真是難看死了。
胳膊卻被人從後面一把拽住,男人有些急切的聲音衝進耳朵:“不是這樣的,心語,你誤會了!”
“別用別人碰過的手來碰我!”
吳心語忽然崩潰的大叫一聲,用盡全身的力量將他的大手拼命甩開,那模樣,就好像那手上沾著什麼艾滋病毒一樣。
她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著他,說出的每個字,就像刀鋒一樣,反覆切割著男人柔軟的心臟:
“宋雲霆,你有錢又長得帥,很了不起,但你有放肆玩樂的資本,我也有選擇說不的權利,你不要一邊跟別的女孩子卿卿我我,又跑到我的面前來演瓊瑤劇。當然,你有演的自由,我也可以轉檯,並且永遠都不會再看!”
話音剛落,她已經頭也不回的一路往前跑去,很快消失在轉角。
徒留男人孤單的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地方久久回不過神。
報應啊,都是報應。
也許一開始真的抱了玩玩的心態,因為玩慣了的男人,經常會忘記如何認真。
但接觸了幾次後,男人卻驚奇的發現,這個女人並沒有任何要從他身上得到什麼,並彰顯自己某種優越性的的意圖。
換言之,她對待他就像對待任何一個人,沒有高攀的心思和諂媚的姿態,用心的和他說每一句話,連標點符號,都不會說謊。
而不會為了物質而屈尊自降身價的女人,別人自然也不會看低了她,宋雲霆看她的眼光,對她的心思,也漸漸收斂了輕浮調戲的成分,變得認真起來。
可是大概是因為,他做過的壞事太多,就像喊了好多次狼來了的小孩一樣,當狼真的來了,卻再沒有人肯相信他。
但是沒關係,如果愛情是狼的話,那麼哪怕被它咬的遍體鱗傷,他宋雲霆,亦堅守不移!
……
徐熠星一度以為自己是穿越了。
意識海里盡是光怪陸離的東西,她能看到一整片毫無遮擋的碧藍色天空
,以及眼前那一大片清明澄澈的湖面。
湖面十分平靜,毫無波盪,看起來就像一大塊能將這片天空都裝下的鏡子。
她就坐在湖邊,赤著腳,雪白的雙足浸在冰涼的湖水裡,手裡還拿著一柄魚竿,似乎在垂釣什麼。
沒有風,沒有任何活物,也沒有任何賞心悅目的花草樹木,但她就是一點都不覺得無聊,反而有種發自內心的寧靜感。
那些塵世的喧囂和浮躁,在這簡單而靜謐的空間裡,像汙垢一樣,從心上被沖刷掉了。
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
波瀾不驚的湖面也悄悄變得躁動不安起來,那種即將有什麼危險的東西隨時都會破水而出的緊張感,讓徐熠星的每根神經也緊跟著緊繃起來。
她的雙眼緊緊盯著因天色轉暗而快要完全變成黑色的湖面,心跳不斷遞加,直到連耳膜都被震得生疼時,忽然感覺手下一重,似乎有什麼東西真的上鉤了。
她難掩內心的喜悅,天知道在這種境況下,她還有什麼好值得喜悅的。
但她就是感覺自己很開心,很快樂,比得到了無價之寶還要快樂!她忍不住站起來,不斷的後退著拉扯著魚線,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力氣,一個用力,她竟將上鉤的獵物整個甩出了水面!
那是怎樣的一種生物啊!面目猙獰可怖,張著無比巨大的血盆大口,黑色的獠牙閃爍著噬人的寒光,目標鎖定,勇往無前的朝著她迎面撲來!
“啊、啊、啊……”
她忍不住連聲放聲大叫,但兵荒馬亂之中,那猙獰巨物的眼睛,卻被她無意中,看了個清清楚楚。
那是一雙……與醜陋外表極其不相符的,琥珀色的漂亮眼睛。
正坐在床邊定定的看著她,連要說什麼都完全忘記的男人,被她閉著眼睛驟然響起的驚叫聲嚇了一跳,還以為是她哪裡不舒服,就要探過身子去觸碰床頭的摁鈴叫醫生,但他這一靠近不要緊,徐熠星醒來後張開眼睛看到的第一樣東西,就是那雙與夢中的怪獸一模一樣的眼睛!
一瞬間,她以為自己還沒脫離那個恐怖的夢境,尖叫一聲拼命後退,結果……毫無懸念的直接滾到床下去了。
容玉錦:“……”
旁邊的儀器被她的滾落砸的亂七八糟,身上插著的各種管子以及手背上的枕頭也在掙扎中脫落下來,徐熠星一陣頭暈目眩,坐在冰涼的地面上,一時不知到底身處何地。
“這麼有精神啊,看來是沒有大礙了。”
男人悶悶地笑,透著疲憊與憔悴的俊逸臉蛋上,有著如釋重負般的放鬆和愉悅。
徐熠星默默喘息了一小會兒,才敢再次抬頭去看男人的那雙眼睛,一隻大手適時的伸到了她的眼前,她下意識的握住,隨即一股大力傳來,人就被輕鬆拉站起來。
“嘶……”
剛一站穩,徐熠星就倒抽一口冷氣,疼!無比尖銳的疼!
腦袋像是被人劈成了兩半,由急到緩的痛著,她身體晃悠了幾下,神思一陣恍惚,旋即被攬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疼就乖乖躺著,卓拉說你的頭部受傷最重,還需要後續檢查。”
容玉錦將人抱回**,在枕頭上安放好,又將掉落的被子拾起,也顧不得什麼ICU裡不能亂碰的規矩了,身體趨從本能的做出體貼細緻的舉動,給她蓋好被子,還掖了被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