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東西?”
“呃……現在還不餓。”頭暈噁心的感覺讓她沒有任何食慾,不過甫一躺下,那折磨人慾死的頭痛就迅疾消散了下去。
她轉動眼珠,仔細看著男人的臉,不禁開口問道:“我躺了多久?”
“一夜。”
“所以……你就一夜沒睡?”
容玉錦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不想用這些來博取對方的同情或者別的什麼,遂轉移話題道:“你剛才為什麼動靜這麼大,是夢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了麼?”
“這……”
徐熠星的臉色還有些發青,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的好像即使身處現實,也隨時都有可能發生一樣,她猶豫了幾秒,還是沒想好要怎麼說。
一個眼睛長得很像你的怪獸襲擊我?一個怪獸的眼睛長得和你很像但我還是差點被嚇尿了?這……無論怎麼說都怪怪的吧……
徐熠星糾結的揪起眉毛,她這副苦惱的樣子倒讓容玉錦有些擔心,怕她的頭痛再次復發,便將食指點在她的眉心,語調低緩的說:“不想說就不要說了,你剛剛醒來,不要想太多東西。”
溫熱柔軟的指腹輕輕按揉著她的眉心,讓人的神經一陣放鬆,徐熠星露出享受的小表情來,閉上眼睛任由揪起的眉毛鬆緩開來。
“嘛,也不是不想說,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我的確夢到了很可怕的東西,它和你,有一個地方長得很像……”
“我?”
容玉錦詫異的揚了揚眉毛,失笑,“我有那麼可怕嗎?”
“不是,只是某個地方相像而已,其他地方都不像的,它的模樣很殘暴,也很凶猛……”
容玉錦的動作頓了頓,但很快,又若無其事的繼續給她搓揉眉心,以及眉骨和太陽穴等地方,只是眼眸深處,卻難掩的透出幾分心慌。
他容大少,可當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俊美,那麼無害的。
他亦有心狠手辣的一面,因為,在這個競爭如此激烈,汙穢橫生,奸惡並存的世界裡生存,如果不狠一點,是無法立足的。
但是這一面,他希望,徐熠星永遠都不會知道。
“三天兩頭的進醫院,乾脆直接搬進來住好了。”
聽聞徐熠星已經醒來的卓拉風風火火的趕了過來,看見滿地的狼藉時還駭了一跳,以為某位姓容的大少趁人之危做了什麼壞事呢。
徐熠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但是情況仍不容樂觀,你說你有頭痛欲裂的症狀,可能是血塊凝結,下午我會安排你繼續做後續檢查,這次的檢查將會比較徹底,但結果出來的較慢,需要你在醫院裡多留幾天了。”
卓拉斂起輕鬆談笑的笑容,面帶嚴肅的說著,翻倒的儀器她已經找人重新整理妥當。
“好,謝謝你了,卓拉醫生。”
“不用,”卓拉回以她一個美麗端方的微笑,俯身在她額頭輕吻了一記,柔聲呢喃道:“願上帝保佑你。”
卓拉的心裡有極其不好的預感,但在此時,只能以這種方式來表達自己的關心了。
徐熠星受寵若驚的縮了縮脖子,她還不太適應這種國外的親吻禮儀,待卓拉離開之後,她才長長的舒出口氣,說:“不知道又要在這裡住幾天了,對了,我的手機呢
,子謙有給我打電話嗎?”
他們此時已經轉入普通病房,所以容玉錦直接將她的手機拿給了她,“有給你打電話,我已經接了,不用擔心,家裡會有人照顧好他的,合適的學校我也找人聯絡好了,明後天辦理完入學手續之後,就可以去上學了。”
“謝謝。”
沒想到在她昏迷期間,這個人已經幫她免除了一切後顧之憂,將每件事情都想到了,並處理的很好。
她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但滿腔的感動卻依舊讓她心緒難平,忍不住又低低的說了一聲:“謝謝。”
容玉錦用手來回的撫了撫她仍然沒有恢復血色的柔滑臉蛋,笑容清淺而真摯道:“你能平安無事的出院,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了。”
徐熠星垂下眸子,臉上莫名有種發燙的感覺。
萬幸,當時徐熠星雖然坐在副駕駛上而且沒有系安全帶,但因為悍馬是從後面搞突然襲擊的,所以,除了頭部以外,她的身上並沒有受到其他嚴重傷害。
但頭,換言之大腦,對於人來說卻是至關緊要的,所以卓拉才格外擔憂,如果所有的衝擊力都集中在頭部的話,那後果有些難以設想。
但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徐熠星精神狀態良好,只是偶爾會犯頭痛,等結果出來,她也許就會放心了吧。
但在徐熠星看來,她渾身上下都沒受傷,只有頭會犯疼,所有也就不需要太多人留在這裡守著了。
吳心語自然是死也不會走的,她對朋友那是沒的說,講義氣,重感情,發誓非要等完全確認徐熠星沒事了才會離開,連年假都挪到這裡來了。
而被她冷落無視了個透底的宋雲霆,也不急著回去,心頭肉在這裡他哪捨得離開,反正他已經回了國,如果酒吧有什麼大事的話也能及時的趕回去了。
還有容玉錦……這還需要多做說明嗎?
所以徐熠星好心好意的驅趕了一大頓,三個人沒一個願意離開的,無奈之下,只得她來妥協了。
三個人輪流看護,三天很快就過去了,而第四天,就是檢查結果出來的這天。
說來也巧,容玉錦管理的公司出了點問題,非他出面不可,他只能暫時回去了,臨走前再三囑咐宋雲霆看好徐熠星,而他剛剛離開,宋雲霆的老爸就打來電話說讓他趕緊死回去,他媽的老毛病又犯了,都是想兒子想的,一來二去,病房裡只剩下了吳心語。
吳心語倒是沒事兒,悠閒的坐在床頭給徐熠星削蘋果吃,徐熠星翻看著今天的早報,拿著筆在招聘的版面上不時的劃上幾筆。
“熠星,我就說嘛,大佬出面,絕對管用!他一進去你就醒了,不是你的幸運星是什麼?”
吳心語閒得無聊,開始跟她八卦起來,不過八卦的物件去卻是徐熠星本人。
徐熠星無語的撇撇嘴,她之所以能醒來是因為那個口怕的噩夢好不好!如果非要說跟容玉錦有聯絡的話,估計就只有那雙眼睛了。
“還有啊,大佬自從你出事後就特別擔心,我聽卓拉說,看到你坐在車裡一動不動,大佬還抱著你哭了!天啦,大佬這麼強勢的男人竟然也會為你哭?你說,這不是真愛是什麼?”
吳心語將削下的果皮填進自己嘴裡吃掉,還不忘同時做出誇張驚訝的表情。她有個怪癖就是愛吃果皮,蘋果是洗過的,不髒,而且據
說水果的營養,大部分都在果皮裡。
“怎麼食物都堵不住你的嘴呀。”徐熠星沒法認真看下去了,只得將報紙扔在一邊,靠在床頭無奈的笑著擠兌她。
不過,哭?哭?確定是哭?這麼脆弱的,好像只有用在弱者身上的詞,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那個男人身上呢?
而且還是為了她而哭!
徐熠星完全不敢想象那個畫面,紅著眼眶,眼裡含淚的男人,與總是帶著玩世不恭的神情,眼神變幻莫測的男人,慢慢重疊在一起……又倏忽分開!
不!不可能的!
他可能有對自己溫柔的一面,認真的一面,但惟獨掉眼淚的畫面,卻讓徐熠星無端得難以接受,因為只要存著一丁點這個可能會是真得的設想,她就會清晰的感到一陣心痛。
她好久都沒有感受過的心痛。
“我說的是真得!”吳心語信誓旦旦的豎起三指來指天畫地的發誓,模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熠星,為什麼大佬對你的心意,你都不肯相信呢?就因為他是大佬?我之所以叫他大佬,只是因為他的身份,和強大的內在以及氣勢,褪下這些光環,面具,他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男人啊,你到底在顧忌什麼?”
徐熠星曲起膝蓋,環住小腿,將臉埋進膝蓋裡,這是她慣用的自我保護的姿勢。
她就這樣悶著頭,不說話。
吳心語也清楚她的過往,不過,那個給臉不要臉的男人,還有什麼好值得留戀的!
她苦口婆心的嘆了口氣,說:“我知道,你怕再次受傷,不過,我吳心語看人一向很準的,你忘了當初你結婚時,我對你說過什麼了?這次也一定準,我打賭,如果你願意嫁給大佬的話,一定會得到幸福的!”
“為什麼偏偏是他……”
“嗯?”
徐熠星深吸一口氣,從膝蓋裡抬起頭來,望著天花板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為什麼偏偏是他!”
像是在問吳心語,又像是在質問老天。
吳心語得瑟的翹起二郎腿,一邊抖啊抖,一邊道:“這就是宿命啊宿命,徐小星,你逃不掉的,乖乖束手就擒吧!”
她的心裡為好友能夠放下過去勇敢面對現在而湧起難以言喻的喜悅,因為她知道,徐熠星會這麼說,就代表著,她做好準備要接受大佬了。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守得雲開見星明,對,一定是這樣!大佬,熠星,你們一定一定一定要幸福呀!
徐熠星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更不是聾子。
她不會不記得容玉錦為她做的那麼多,知道的已經很多,不知道的也許更多,她也不會沒看到對方看她的眼神和表情時,那種無法遮掩的認真和重視,她也不會聽不到對方說的每一句話的用心和用意,所以她,決定,妥協了。
經歷生死才知生命可貴,在有些模糊的以前,她記得某次自己夜裡發起高燒,躺在空無一人的空闊別墅裡,輾轉難眠。
睜開眼睛是黑夜,閉上也是,手機離得自己那麼遠,又那麼近,她想打電話給夜嘉榮,但是努力了半天,結果只是自己摔到了地板上,等到第二天菲傭前來打掃衛生時,才發現了躺在地板上昏迷不醒的她。
離開了夜嘉榮,她以為自己又是孤單一人,不,也許她一直都是孤單一人,只是她從不知曉而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