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徐小星,你怎麼說起話跟我媽一個調調,結婚幹什麼,結婚有什麼好玩的?當然,我不是在說你啦,而是我還這麼年輕,幹嘛要用婚姻的枷鎖把自己銬起來啊,這太不划算了!而且現在的女孩嫁人大多不是看對方的人品如何,而是看對方有沒有錢!像我這樣的男人,就算玩到五十歲再結婚,也是有大把的女人想嫁給我滴!所以你就不要再瞎操心了好咩?”
徐熠星氣呼呼的雙臂抱胸,很想朝著他的後腦勺一巴掌拍下去,能打醒他的話就更好了。
但其實,這樣身份背景的男人說出這樣的話,也並不以為奇吧?
豐裕的物質生活遮蔽了人們的雙眼,以為什麼都可以用金錢來衡量,而真正價值連城的東西,卻是一個人傾其所有也無法買到的。
為什麼人們面對這樣的東西時,總要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而近在眼前時卻從不想著要伸手抓住呢?
罷了,她沒有舌燦蓮花,根本說服不了對物慾和肉慾已經像對毒藥那樣上癮了般的男人改邪歸正,一切順其自然吧。
在醫院住了兩天鍾家倫就徹底呆不下去了,病房裡的娛樂設施只有一臺懸掛式電視機和手機,他早就過了對手機沉迷的年紀,電視裡的節目更是無聊幼稚到死,與其在這種毫無樂趣可言的地方待下去,他還不如去見見上帝或耶穌比較好玩。
沒辦法,本來醫生建議三天後再出院的鐘家倫還是在軟磨硬泡之下提前解放了。
啊!解放區的天是自由的天,解放區的天是晴朗的天!
但是一進家門才知道,敵方佔據的我方領土並未歸還,鍾家倫賴在車裡,死活不肯下車回家。
“熠星啊,那個,你先回去啊,我有空再回來看你啊,乖。”
徐熠星滿頭黑線的下車。
“那你去哪兒?”
“我直接去皇頤酒店好了,這些日子我準備就住在那兒了,對了。”他又神祕兮兮的朝徐熠星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過來。
徐熠星不甘不願的湊了過去,就聽他在自己耳邊小聲道:“那個女人什麼時候走記得通知我一聲,”說完這句不能宣之於人的又猛然加大了音量:“乖啊,在家好好的,我走了!”
徐熠星揉著耳朵,鄙視的看著他的車風馳電掣般的消失在視野之中。
分隔兩地的人彼此開始了相安無事的生活,愛麗莎這麼聰明的人,自然清楚那個慫包有家不敢回的主要原因所在,所以三天後的一個明媚晴朗的早晨,徐熠星就見到了帶著保鏢從木質樓梯一步步走下來的她。
“早啊。”徐熠星伸了個懶腰,像往常一樣的向她打了個招呼,然後準備去廚房看看早飯有沒有做好,但是無意中的一掃,卻發現愛麗莎身後跟著的保鏢手裡,還輕鬆的橫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這是……
“你要走?”
徐熠星驚叫出聲,一種無法言說的惋惜快速溢滿了她的心房,卻見愛麗莎淡淡的點了點頭,然後指揮著保鏢將行李箱安置到院子裡車上的後備箱裡去。
“這幾天叨擾你了,”愛麗莎來到她的面前,兩人身高相仿,但愛麗莎的高跟鞋讓她足以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徐熠星,卻沒了一開始見面時那種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還有,麻煩你轉告他,我以後再也不會回來找他了,他可以安心的去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了。”
徐熠星垂下眼簾,意外的發現那幾天她給鍾家倫做飯時不小心被燙到的手背上紅痕依舊。
“等等!”
看著她轉身離去的決絕背影,徐熠星忽然呼喚出聲,然後微微紅著眼睛道:“你……最起碼吃完了早飯再走吧……”
愛麗莎回頭,望著她,聲音時一如既往的喑啞而性感:“好啊。”
在等待早飯上桌期間,徐熠星有心想給鍾家倫打個電話來送別,如果能挽留住這個外硬內軟的女人就更好了,可是她也清楚,如果鍾家倫真的來了,恐怕只會讓人走得更快而已。
他是巴不得這個女人趕快離開地球的。
所以這個念頭也只是想了想,並沒有付諸行動,很快,油條豆漿小米粥紛紛上桌,原本被餓醒的徐熠星卻沒什麼胃口了。
愛麗莎拿起筷子,夾了一根油條,慢慢的吃著,她從小在國外長大,沒怎麼吃過這玩意兒,所以也不知道泡在豆漿裡吃的話味道會更好。
徐熠星好心的提醒了她一句,卻沒想到這個女人在看著眼前碗裡的豆漿時,不知聯想到了什麼,竟起身就踉踉蹌蹌的朝著洗手間跑去。
“喂!”
徐熠星擔心的跟在她後面追了過去,就見人一進洗手間就開始抱著馬桶大吐特吐,徐熠星蹲下神來給她順著背,卻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身體不舒服嗎?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愛麗莎難受的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的搖頭,許久之後,沒多少東西的胃就被清了個乾淨。
徐熠星忙去倒了杯乾淨的溫水給她漱口,順便還拿了紙巾給她擦嘔吐帶出的生理淚水,愛麗莎在地上蹲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的站了起來。
“到底怎麼了?”
徐熠星扶著她明顯虛弱下來的身體,不依不饒的追問著。
扶出洗手間後,愛麗莎不願意再回到餐桌上,徐熠星就將她帶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兩人都坐好之後,她才收到愛麗莎的回答。
“我懷孕了。”
“什麼?”徐熠星瞪大眼睛,臉色複雜的望向她尚且平坦還看不出端倪的小腹。
“不用擔心,這只是正常反應而已。”愛麗莎很快從虛弱的狀態中掙脫出來,無所謂的從上衣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了起來。
只是打火機剛湊到菸頭,就被人一下從嘴裡將煙給抽了出去。
“懷孕的人不能吸菸,對寶寶不好的!”
再傻的女人也應該知道這些常識,徐熠星很是氣憤的將她的打火機和那盒煙統統沒收,扔進垃圾筐裡。
“有什麼關係?這個孩子我很快就會打掉的。”愛麗莎輕笑,卻並未對她逾矩的行為表示生氣。
“鍾先生的?”
“嗯……”
徐熠星訥訥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你在想怎麼勸我留下這個寶寶對吧?”愛麗莎咂咂嘴,還有些捨不得那根被奪走的煙,它們會幫助她排解一些煩惱和心事,“沒用的,除非他回心轉意,否則的話,我不會允許我的生活裡再出現和他有關的任何東西,包括人。”
“可是……”
“沒有可是,好姑娘,我訂的機票時間快要到了,就此別過吧。”
徐熠星咬緊下脣,眼前像隔了一層霧氣般的茫然,聽著那逐漸走遠的腳步聲,她忽的站起來,不顧一切的大喊道:“我會讓他回心轉意的!”
早上六點半,鍾家倫還在自己的專屬房間裡睡得昏天黑地。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拼命的叫囂起來,生生將他從**甜美的夢境中拉離。
鍾家倫不耐煩的翻了個身,抓起
被子蒙上腦袋,片刻後,實在被那堅持不懈的鈴聲吵得不行了才翻身坐起。
“該死的……誰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抓了抓亂成雞窩的頭髮,在黑色窗簾遮蔽下仍然保持著一片黑暗的房間裡,手機螢幕射出的亮光尤為刺眼。
鍾家倫準確無誤的一把抓過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才稍稍平息了些許怒氣,接起後緩了緩口氣後才道:“喂?徐小星,一大早的找我有什麼事?”
“愛麗莎走了,今早的飛機。”
“啥?”
砰地一聲,無數禮花在天際綻放,鞭炮聲響,鑼鼓齊鳴!鍾家倫全身的細胞都雀躍了起來,讓他有種想要拎著裙襬轉圈圈的衝動。
“她走了?真的?這是真的嗎?我沒有在做夢吧?”
徐熠星不冷不熱的嗯了一聲,“臨走之前,她還讓我告訴你,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生活裡。”
“耶……”
鍾家倫高興地從大**蹦起來,這幾天雖都在皇頤住著,但他卻是吃不好也睡不好,總覺得下一秒那個可怕的女人又不知道會從哪個角落裡冒出來,然後對他實施讓他顏面盡失的暴力行為。
所以害得他只有在夢裡才能一逞獸語,醒著的時候都不敢再花天酒地了,也不敢再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可把他給憋壞了。
沒想到春夢一醒,竟然聽到了這個個天大的好訊息,他能不高興嗎?
聽著那頭的人明顯興奮過度的響動,徐熠星卻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所以啊,你可以回家了,對了,我想吃張記那家的小籠包,記得給我帶幾個。”
“好好好,沒問題,哈哈哈。”
鍾家倫叉著腰,仰天大笑,完全不知道自己中了對方的言語圈套。
如果要給她捎帶張記的小籠包,那就表示今天早上他必須早點趕回家去。
所以鍾家倫就心情很好的,哼著不著調的‘今天天氣好晴朗處處好風光、好風光……’蛇精病一樣哼回了家去。
一進門,他就揚起了手中的塑膠袋,興致勃勃道:“徐小星!快從豬圈裡出來吃飯啦!剛出籠的小籠包,可香的咧……”
徐熠星從房間裡探出個腦袋,應了一聲:“來了!”就又縮了回去,隨後端著自己的水杯走了出來。
“你吃過了嗎?”
“沒有,嘿嘿。”鍾家倫搓著手在她對面坐下,小籠包買的很多,足夠他們兩人填飽肚子了。
“我靠,今天廚房這不是做了早飯嗎?”
“唔,做了是做了,不過我不愛吃。”徐熠星違心的說著,然後遞給他一雙新的筷子,沒告訴他他面前擺著的就是愛麗莎剛剛用過的碗筷以及還沒吃完的東西。
好在鍾家倫神經一向大條,也沒半點懷疑的端起豆漿就先喝了一大口,然後一邊給她夾了個包子一邊心情很好的道:“今天有沒有空,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徐熠星意思意思的咬了一小口小籠包,濃郁的香氣卻驅散不了她心頭的霧霾,沒滋沒味的嚼了幾口才道:“你……不去送送愛麗莎嗎,飛機現在應該還沒有起飛。”
“去送她?”鍾家倫一副你要亡我的表情,“她有什麼好送的,再說了,萬一我真的去了,她看見我又不想走了怎麼辦?徐小星,你也是女人,你要知道你們這種生物可是很善變的。”
你丫更善變好不好!
徐熠星摔了包子,本想發火,可是抬頭看了一眼後,驀地,又覺得很好笑的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