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繁茂的白樺樹飛速後退,連成一道綠色的長虹。
徐熠星忐忑不安的坐在後座,她旁邊的人正端坐在座椅上,目視前方,黝黑美豔的眸子中神色莫測。
“那個……”徐熠星艱難的嚥了下口水,試圖打破這讓她感到十分窒息憋悶的氣氛,“我叫徐熠星,你……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
愛麗莎淡淡的側過頭忘了她一眼,又收回目光。
只是這樣隨意的一掃,一股龐大的氣勢就撲面而來,徐熠星雖然不知道這人是什麼身份,單就這樣讓人無法招架的氣勢,也知道定然是出身不凡。
“愛麗莎。你不是倫的女朋友吧。”毋庸置疑的肯定語氣彷彿已經洞悉了一切。
徐熠星尷尬的點點頭,“嗯,那時候情況緊急,鍾先生才會對你撒謊的吧,其實他沒有惡意的。”也許只是被你嚇到語無倫次了,徐熠星默默地在心裡補充。
“我就知道。”
愛麗莎從包包裡抽出一根細長的女士煙,將精緻華美的煙盒往她面前一遞,惹得徐熠星連連擺手,“我不抽菸的。”
“哦。”
愛麗莎也不勉強,開啟車窗,自顧自的點火抽了起來。
煙霧還未飄散開來就被窗外呼嘯而過的風給吹散了,但徐熠星還是聞到了煙味,一種很好聞的味道。
“在你們眼裡也許我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女人吧!”愛麗莎好像自言自語的說了起來,儘管面朝外,還是能讓徐熠星感覺到她是皺著眉頭說出這句話的,“可是不是有句老話說女人不壞男人不愛麼,他到底為什麼不肯接受我呢?”
咳,那句老話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好麼。
看著前座的黑人司機和副駕駛上的私人保鏢,以及車後面跟著一連串的低調奢華的豪車陣仗,徐熠星很機智的將這句正確的俗語嚥了回去。
“人各有所好吧,也許鍾先生不喜歡太過強勢的女人?”
“比如像你這樣兒的?”
“不不不!”徐熠星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對方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給滅了,“我這樣的他也未必喜歡,其實愛情這回事兒吧……我個人覺得性格和外貌都是外在條件,最重要的還是在於心意,還是那句話,如果不是對方早已心有所屬的話,沒有人會拒絕的了一個真正愛自己的人的,這是經驗之談,真的!”
愛麗莎長長的吐出一口白煙,回頭看了她一眼,美豔如埃及豔后的臉上,忽然綻出一抹顛倒眾生的淺笑。
一隊人馬很快趕到搜尋出的目標人物所在的目的地,目的地是一座公寓樓,徐熠星亦步亦趨的跟著愛麗莎下了車,然後一路小跑著跟著進了樓內。
整棟大樓的所有出入口都被保鏢迅速包圍,愛麗莎以一種甕中捉鱉的姿態邁著傲慢的步子走進電梯,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七樓。
目標所在地的房門緊鎖,不過不要緊,作為黑道世家出身的大小姐,身邊有的是人是從溜門撬鎖開始發家致富的,這樣一把小小的門鎖根本不在話下。
幾人輕鬆登堂入室,徐熠星還是第一次做這種私闖民宅的事情,心跳的飛快,但是門一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好大的煤氣味!
保鏢迅速護著愛麗莎退後,愛麗莎卻抬手揮開他們,自己踩著將近十釐米高的紅色高跟鞋,一邊壓低身子一邊揪起衣領捂住口鼻快速溜進了門裡。
徐熠星也學著她的樣子跟了進去。
進門先是看到一間不大的客廳,再往前是一條短而狹窄的走
廊,走廊的左右兩邊都有房間,左邊的房間房門大敞,隱約能看到一張大床的尾部。
徐熠星自覺的跑去廚房關掉沒關緊的煤氣罐,然後迅速開啟所有能開啟的窗子,等進入臥室時,就看到愛麗莎已經挺直了身子,背對著她,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的大床。
“怎麼了?”
徐熠星一邊小聲的問著一邊走了過去,入目的景色讓她老臉一紅,感覺都沒眼看。
大**凌亂不堪,兩個不著寸縷的男女以一種絕對稱不上雅緻的姿勢四仰八叉的糾纏在一起,衣服和貼身衣物扔的滿地都是,床邊的垃圾筐裡還有用完的TT和團成幾團的衛生紙。
“他們……還活著嗎?”
徐熠星偷偷覷著愛麗莎陰沉可怖的臉色,小小聲的提出一個當下最重要的問題。
愛麗莎沒有迴應,而是轉身就走。
“哎!你……”
噠噠的腳步聲迅速遠去,伴隨著的,還有一聲震天響的摔門聲。
無論誰遇到這種事,都沒有辦法冷靜的下來吧,好點的還會摔門而去,碰上做的絕的,恐怕會直接將門窗重新關好,然後重新開啟煤氣罐,讓這兩個賤人直接死在**好了。
徐熠星還蠻能理解愛麗莎的心情的,愛上這樣的一個男人,本身就是一種自我折磨。
她嘆了口氣,壯著膽子上前去試了試兩個人的鼻息,都很微弱,但好在沒有斷絕,提著的心瞬間落地,她迅速掏出手機,撥打120。
救護車很快趕到,徐熠星跟著擔架下樓的時候,看到愛麗莎的車隊還停在樓下,並沒有離開,直到看到她下樓,才一輛接一輛的駛出了她的視野。
這個彆扭的女王啊。
大概是連老天爺都不願意收這樣的禍害,輸了一整天的藥水後,次日一早醒來之後,鍾家倫又是歡蹦亂跳的了。
他抓著徐熠星的手感激的涕淚橫流,“謝謝,謝謝你及時趕到救了我,否則我就死那兒了!大恩大德無以為報,下輩子我一定給你做牛做馬……”
徐熠星趴在病床邊睡得很是不安穩,迷迷糊糊中又聽到這樣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不由得費力的睜開了眼睛,揉揉酸澀的眼皮,打了個呵欠後才看清眼前的景況。
“你醒了?”
“嗯,沒想到那個臭娘們竟然忘記關煤氣,她一定是要謀殺我,再讓我見到我非要弄死她不可,對了,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厲害啊,容少看上的人就是不一樣!”
方才還大難不死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的人迅速收掉眼淚,轉而嬉皮笑臉的對她豎起大拇指,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讓徐熠星看的很是皺眉。
她張張嘴,想把真相交代清楚,病房門卻在此時被人開啟,鍾家倫的父母從外面走了進來,一看到兒子都激動不已,抱住他後怕的直掉眼淚,鍾父來到徐熠星的面前,沉沉的說了句:“姑娘,謝謝你了,這算我們鍾家欠你的人情,以後有任何困難,都可以來找我,對了,這是我的名片。”
徐熠星愣愣的接過名片,上面印著‘皇頤集團董事長’的字樣,每個字都燙了金邊,在晨起的朝陽下閃閃發亮。
“伯伯,不是,我……”
“好了,等下我們一起去吃個飯,這小子,平時**胡來也就算了,這次玩的連自己的命都差點搭進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他……”
說著說著,鍾父的話題就扯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去了,徐熠星捏著這張薄薄的名片,只覺心裡分外的難受。
為另一個真正的救命恩人明
明做了好事,卻什麼也沒有得到的女人難受。
醫生囑咐說病人暫時不要吃太過油膩的東西,以及為了保險起見,還要留院觀察幾天,所以這頓飯只能被推遲了,而中午吃飯的時候鍾家倫又嫌醫院賣的飯難吃的要死,他一口也不要委屈自己,不得已之下,徐熠星只好趕回他家準備親手給他做幾樣開胃的小菜。
到達鍾家倫的家的時候,就見愛麗莎正坐在客廳的木椅上,單手支撐著額角似在閉目養神,她下意識的放輕腳步,想轉彎去廚房時卻被她叫住了。
“人還活著麼?”
“呃……人沒事。”不會從昨天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坐在這裡等吧?徐熠星看著愛麗莎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妝容和裝扮,以及眼底下淡淡的青色,有些為她心疼。
“沒事就好。”
愛麗莎放下緊繃的肩膀,好像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經都隨之放鬆下來,她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站起來準備上樓休息。
走出兩步,又忽的頓住,轉過身問徐熠星道:“他出院了嗎?”
“沒。”徐熠星知道愛麗莎在疑惑什麼,老老實實的坦白道:“鍾先生說吃不慣醫院裡的東西,我就回來想給他做幾樣開胃的小菜帶去。”
“這樣嗎……”
愛麗莎猶疑了幾秒,隨後還是調轉腳尖,朝著廚房走去。
“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他準備。”
“唉?”
徐熠星不可思議的望著她輪廓誘人的背影,這樣的一個宛若天神般不可褻瀆的女人,竟然會做飯嗎?
人不可貌相啊!
徐熠星感嘆了一陣,轉身想要回房等著的時候,卻見愛麗莎又匆匆的走了回來,隨手抄走了放在木桌上的手機,一邊走一邊還在螢幕上戳戳點點著。
這個……是要現學現做嗎?
徐熠星忽然又有些為鍾家倫擔憂了。
即使躺在房間裡休息,徐熠星還是能清楚的聽到廚房裡鍋碗瓢盆碰撞發出的嘈雜聲響,以及女傭們時不時揚起的高聲尖叫。
她在拔步**翻了個身,幸災樂禍的抿嘴笑了笑。
拎著飯菜再次感到醫院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多,鍾家倫早飯也沒吃,等的快要前胸貼後背了,一見到徐熠星出現,就惡狼似的撲了過來。
“飯飯!我的飯!”
手中的木盒一下被人搶走,鍾家倫迫不及待的開啟木盒,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撈過小木桌搭在面前就開始往外拿飯拿菜。
“熠星,這都是你做的嗎?很厲害啊!”鍾家倫抄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餓得狠了完全是囫圇吞棗,沒嚼幾下就咕咚嚥了下去,估計連什麼味兒都還沒嚐出來。
徐熠星模模糊糊的應了一聲,搬過一張凳子在床尾坐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兒,還是開口道:“鍾先生,其實……愛麗莎小姐對你真的很好。”
鍾家倫被狠狠的噎了一下,梗著脖子使勁兒捶著自己的胸脯。
徐熠星嚇了一跳,忙跑過去給他捶背順氣,等好不容易順過來後,鍾家倫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吃飯的時候不要說這種使人倒胃口的話題好嗎?”
那你吃的飯還是這個倒胃口的人給你做的呢!
徐熠星沒好氣的在他背上又拍了一掌,不過對方不痛不癢,還以為徐熠星是為他好呢!
“可是你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整天和不同的女人勾三搭四,難道你不怕染上性病?還有,你也老大不小了,難道連一點成家的念頭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