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快要到紅櫻桃了!真不要過去紅櫻桃那邊瞧一瞧呀!你外地人,到川都來也只是那麼一回兩回的,不過去逛一逛,難不成回到京師才悔過,那不是太可惜了嗎?”
晨曦放下了被掀開的車窗的簾子,目光從窗外移到了正歪倒在車上的矮榻上看書的席君睿。
聞言,席君睿一雙星眸從手中的書本上游移開來,僅只一會,復又投放在手中的書本上,身子紋絲未動。
這男子顯是在著惱,在慕容府中用了午飯,他們便往皇家別宛中趕,他上了馬車後,便陰沉著臉歪在一邊的矮榻上,也沒跟姐妹倆說上話。
晨曦明白,他許是在惱著她,為金香玉的事情。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他如此一個大男人,為何會為一些女人小孩的玩意兒而著惱。
晨曦將目光投向與自己坐在一起的霓裳,並用手肘悄悄撞了撞她的手肘。
見此情景,霓裳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在爹爹的病榻前,她明明是見到兩人與小弟一起嬉鬧,還鬧得正酣。才不過眨眼工夫,這妹妹就又開罪了這個陰鬱的夫君。
“皇爺,要真累了,那便躺上一會,還是不要看書了!”霓裳說著,身子便遊移至矮榻邊上,伸出纖手將他腳底的軟枕拿過來,蓋好絲被,扶著他躺下了。
晨曦掀著嘴望著這一幕,想來到紅櫻桃市集上一走的願望要落空了,心裡老大的不高興。可霓裳在側,雖說是姐姐,她也斷不能將他著惱的那點糗事倒出來。
“夫君,川都的民眾,甭管男女老幼,結婚嫁娶,升官發財,諸事喜慶,必到紅櫻桃來,為沾個喜氣,圖個吉利。便是蜀府的書生,也不例外,常成群結隊地到紅櫻桃閒逛,惹得一大群少女,也有事無事的到此一遊,紅櫻桃那邊,著實是熱鬧得緊呢,書生以文會友,如來來得七,還會碰到比武招親,官家小姐拋繡球呢。”晨曦說著,移身到矮榻邊沿上坐下,手肘倚在席君睿身上。
聽罷席君睿微微側過臉,眸光從晨曦臉上,遊移至霓裳臉上。
晨曦驀地醒悟,趕緊對霓裳說道,“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呀,到底要不要過去逛一逛?”
“晨曦,罷了,皇爺要累著,便歇一會,也快到家了!”霓裳朝席君睿望了一眼,搖了搖頭。
“哎!姐姐!不是說快到家了嗎?也不趕在這一時半會的。夫君要累著,到家裡再歇著不遲,”著,眸光又自霓裳身上,遊移至席君睿身上,用手搖著他的身子,“夫君,難得今天有空閒,你就陪著姐姐和晨曦到紅櫻桃走一遭吧!那兒有許多公子小姐,夫君到此一遊,也大開眼界!如果碰巧了,有個閤眼緣的小姐,夫君也如那些書生一般,來個抱得美人歸!”
“慕容晨曦,你這嘴說起來便口若懸河,總也閒不住,又混說些甚麼胡話了!”席君睿倒讓她的玩笑話說得有些動了,脣畔又掛上了笑意。
“這哪又是混話呢?我們蜀府,最好的女兒盡在於紅櫻桃!啊,不!我們蜀府最好的女兒,當是姐姐和晨曦,都讓你娶到了。夫君你還是不要到紅櫻桃遊園罷,那些小姐們根本不值得夫君一顧!我們便到紅櫻桃的集市,買上兩個金豬,便可以早早兒地離開。呀,夫君!”晨曦邊說邊又握住了席君睿的手,不停地搖晃著。
席君睿望著晨曦,微微一笑。
那邊,霓裳也掩口巧笑著,眸量溢光流彩。
“那皇妃看著怎麼樣?”席君睿又轉向霓裳。
“皇爺要沒累著,便過去走走也罷!”霓裳說道,正了正身上的衣衫,“可今天面紗沒帶過來,本不打算要出外的。”
“讓隨從趕緊先過去市集上買上兩巾面紗送過來罷!”聞言晨曦著急地說道,“那趕緊吩咐馬車伕了,要不就走過頭耽誤了行程!”
紅櫻桃的市集,如同傳說中一般熱鬧繁榮。
幾步遠的地方,包子鋪的夥計正掀開熱氣騰騰的籠屜,裡邊雪白的包子,點著又紅又綠的頂尖,引誘著遊人的食慾。
不遠處的酒館的門前,酒幌招搖,酒客進進出出,不時有幾個搖頭晃腦滿臉通紅的醉客進出,惹來遊人的嗤笑和一眾好事者的指指點點。
路邊,站滿賣米的,賣肉的,賣布的,賣面的,賣柴的商販,吆喝聲,討價聲此起彼伏。路上的行人絡繹不絕。有的人走到路邊的商販那裡,駐足挑選著貨物。
晨曦挽著霓裳的手,跟在席君睿身後,幾個便服侍衛分散在遊人裡。
邊走著,晨曦的眼睛也不時的四顧著。
“大嬸,請問賣櫻桃木器皿的小街,在哪兒呀?還有,紅櫻桃園,又在哪兒?”晨曦拉住了一個迎面而來的中年婦人的手,問道。
“東邊,轉過一個街角,就是櫻桃街了!還近。”婦人抬手指了指,又說道,“紅櫻桃園在西北角,離此還遠著,姑娘你邊走邊問才是。”
掉頭望向東側,人群熙熙攘攘,你擠我湧,席君睿的眉頭蹙起。
“夫君,要不這樣,我們到櫻桃街口的鋪子裡,買上兩個金豬便可以了,其他的,以後再議罷!”見狀晨曦趕緊插上話。
“走罷!姑娘們!”席君睿甩開袖籠,大踏步而去。
晨曦拉了霓裳,碎步而行,“姐姐,甭管如何,我們清清白白的女兒家嫁與他,就非要他送個金豬不可,認了這個理!不然,可不能放過他!”晨曦悄聲說著,滿臉的喜色。
“你這妮子!便總愛認個死理!”霓裳微笑。
“姐姐,你可別順著他!你要順著他,他便會騎到你的頭上作威作福,男人都如此,驕不得,慣不得!”晨曦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她咬了咬脣。
“哎!你小聲點!”霓裳撲哧一笑,撞了撞晨曦的手肘。
“姐姐,難道晨曦說錯了嗎?你瞧他今天的這副模樣,讓他來這裡一趟,也不花多少工夫,他便老大不願意的,倒似是我們欠了他銀子似的,只不過一個金豬嘛,一點心意而已,他倒好……”
“慕容晨曦!你夠了吧!你的那點子小心眼,還別影響了皇妃!”前邊的席君睿忽地回過頭來,想必,她們的談話,落到了他的耳朵裡。
心意!這個懵懂的女人竟談起了心意,可她送別人金香玉是心意,為什麼就不能送給他呢?席君睿越想越不是滋味。
“好沒羞的!倒偷聽起了別人的說話……”晨曦正嘟嚷著,驀地,三人的目光凝在了迎面走來的二人身上……
卻又是誰?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