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而出的劍,閃著寒光,在暗黑的夜裡,似一道閃電劃過,觸目驚心。
身邊,秋意濃入肅殺,一陣風過,身邊的樹幹上顫顫地綴著的幾片不肯就去的枯葉,瑟縮地打著旋兒,片片飄落。
晨曦粉色的茜羅裙,在秋風中搖曳著,翩然似蝶,纖纖玉手,撫上了一咎垂至額前的秀髮,“收起劍,現時還來得及!”晨曦一動不動,眸光落在身側近在咫尺的寒劍。
遠處閃動的火把,點點的星光,也漸行漸近。
狂徒卻又狗急跳牆了!
此刻,晨曦不能退縮,否則,前功盡棄!
“你們的頭兒,放了幾支火箭,當是逃命了罷!”晨曦靜靜的站著,環顧四周,脣角一絲冷笑,帶著挪揄。
聞言,二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噤,目光不由自主地同時朝向一處。
滿臉橫肉的人拿劍的手,顫抖著,目光惘然。
周邊,一眾黑衣騎,已經圍攏在百步內。
席君睿的一身白衣,遙遙若高山之獨立,眸光聚寒星,劍眉渾如刷漆。
“一個沒出息的頭兒,竟逃去了!便留下你們,留下你們傻呼呼地,不知所云地賣命。你們有一個多好的頭兒呀!就這些個沒出息的模樣,能救得了你們獄中的弟兄?許是你們把自己和家人,上百條性命都賠上了,卻一無所獲,這不是很可笑嗎?本妃一個弱女子都懂的道理,難道你們便不懂?”晨曦說著,承他們惘然間,走開幾步,遠離了那柄帶寒光的劍,到那高高瘦瘦的人身邊,“識相的話,給這個無知愚昧之人,把劍收起來,本妃不想見到你們沒出息的樣子!”
現今之計,只得利用此人了!
“劉勇,收起劍來……”高高瘦瘦的人似受了蠱惑般,握住了劉勇拿劍的手。
“咣噹……”滿臉橫肉的,叫劉勇的人,恍神間,手中的劍跌落在地。
“給本妃把劍撿起來!”晨曦轉身,紫藍的眸中透著威嚴,由然而生的一股逼人氣勢,咄咄朝著劉勇。
反顧此二人,呆呆的,全蔫了。
此刻,席君睿與周遭的一眾黑衣騎,已經圍攏到十步內。
眸光,一霎間碰到一塊,可誰都沒說話,靜默著。
夜的寂靜,讓人膽戰心驚的寂靜。
“如果你們還是我大魏國的男兒,如果你們還是慕容將軍的兵,給本妃聽好了!到戰場上去!七尺男兒,當為國捐軀,才死得其所!”晨曦不緊不慢地,擲下這麼句話。
“撲通……”劉勇二人環顧四周,膝下一軟,葡伏在地。
身後的黑衣騎鬼魅般的,遊移至劉勇二人身後,按住了他們。
天,似在旋轉著,周圍的樹影,似也在幽靈般地遊動,晨曦身子搖晃了幾下,眼前一黑,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頭疼,頭疼欲裂,心都似揪疼了。
身後,是一柄閃著陰冷的光的長劍,晨曦躲閃著,可卻邁不開步,一雙玉足,火辣辣的……
“劍……”
晨曦忽地一個激凌,緩緩睜開眸,映入眼簾的,是草綠色的帳頂。
“小丫頭,你終於醒了!”身側傳來席君睿帶磁性的聲音。
晨曦兀自沉浸在夢境裡,嘴裡喃喃地,“劍……”
身子一輕,轉眼間已經落入男子溫暖的懷抱,他身上熟悉的玄香,也沁入心田。
似是久違的感覺,晨曦的一雙玉臂也不由自主地伸出,攬住了他的窄腰。頭靠在他溫暖的胸懷中,閉著眸,沁著那股醉人的玄香,良久。
“小丫頭,那天晚上,不怕嗎?”
緩緩啟眸,眼前的他,星眸有光彩在閃動,脣角的笑意,雲淡風輕。
“怕,很害怕!可晨曦總不能讓狂徒,將劍架在脖子上!”憶及被劫持的遭遇,晨曦咬了咬脣,“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軍中的大帳旁的耳帳,這幾天我們住這兒,原來的地方,已經不能住了!”他的眸中,閃過一絲陰冷。
晨曦無由來地瑟縮一下,忽又驀地清醒,“夫君說的是那天晚上?晨曦這是怎麼了?頭很疼,腳很疼!”
“小丫頭,你昏睡了三天三夜,發著高燒,腳底都長膿脞了!”他緩緩而道,臂彎一緊,擁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