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克斯還記得,在七百年前,當他還是一個帝伽星球的年輕實習教師的時候,曾經跟隨那個光芒萬丈的女人到過龍族居住的納布行星。
在那個巨大的,重力超強的荒涼星球上,他第一次見到這些被稱為聖族的強者,那是兩個正在比試的少年,有著幾乎相同的面容。一個金髮金眸,強硬肅殺;一個藍髮藍眸,帶著淺淺微笑,但渾身氣勢凌人。芬克斯在那顆星球上,連抬手都覺得疲憊,而少年們的身手卻無比矯健。
最後金髮的少年贏了,不過代價卻差點毀了星球的一部分,芬克斯對當時的情況很震撼,他從未見過那樣的拼鬥,好像比試雙方天生就為戰鬥為活著,原來還有這麼可怕的種族。
而比試結束的少年們,很快注意到了外來者,芬克斯還記得他們看自己的那種虎視眈眈的神情,結果藍髮的少年卻拖著一身傷痕,搶在金髮少年之前,瞬移到芬克斯面前,打量著他淺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看見外星人,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我,芬克斯……您好……”芬克斯驚慌失措,他連星盟的皇帝都沒見過,這是何等幸運見到傳說中最尊貴的聖族面帶微笑的和自己說話。
女人見狀笑道:“他是聖族的第一皇子雷德里克。芬克斯,你慌什麼,他又不會吃了你。他們還未用本體戰鬥,要是你看見那場面,是不是連路都不敢走了?”
“我要是看見,肯定第一時間躲得遠遠的。”芬克斯道,他可不想再見到那種毀滅性的力量,那樣他會覺得自己的存在都是多餘和渺小。
雷德里克對芬克斯的叨唸並不在意,倒是好奇地戳了戳芬克斯的面罩,問道:“這是什麼?”
“氣體裝換裝置。”
“你們只能靠呼吸,不能靠核心供能?那你們依仗什麼在宇宙穿梭?”
“我們靠科學技術,還有星源能量,殿下。”
金髮少年此時也走了過來,但他只是經過雷德里克身邊,像是故意走過來,卻頭也不回,僅僅與芬克斯擦肩而過。雷德里克叫住他:“皇兄,不來看看嗎?”
步子頓了頓,菲利克斯側頭,淡淡說道:“和低階種族沒什麼好說的。”
芬克斯第一次覺得自尊心如此受辱,但他又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
好在雷德里克還算對自己友好,芬克斯瞬間也覺得沒那麼沮喪。拿出許多天星人開發的高科技產品一一給雷德里克介紹,並在雷德里克興高采烈的討要下,送給了這位殿下。
身邊的女人和金髮的少年都離開他們的視線之後,芬克斯有些感動地對雷德里克說道:“雷德里克殿下,您如此高貴,居然對我這樣的人如此親切,真是……真是……”
他話音未落,只聽見吧唧幾聲,他送的東西,全部被雷德里克捏碎。望進對面那雙森寒的藍色眸子,芬克斯突然覺得雷德里克的笑容很冷。
將碎片丟給芬克斯,雷德里克聳聳肩,說道:“無聊,簡單的結構分子組合,你們竟然要做得如此繁雜,這些東西我不要了。”
芬克斯怔怔的站著:“嗯?可殿下你剛才說很喜歡……”
“天星人,不要搞錯了,我只是想搶他喜歡的東西而已。”雷德里克半眯起眼,看著菲利克斯消失的方向,“我知道,我出口要的,高傲自負的兄長大人絕對不屑和我爭,哪怕這也是他喜歡的。”
從小到大,菲利克斯各方面都強過他,無論武力、知識還是領導能力,在強者為王的龍族,處處勝過他的皇兄卻輸在了血統上。
因為雷德里克的血統是特別的,哪怕他沒有黃金色的眸子,但他有著最濃的那族人的血脈,從出生起,就被封為第一皇子,作為一族的繼承人培養著。
菲利克斯從那時候起,因為自尊心和獨佔欲的作祟,絕對不和雷德里克共用同樣的東西,他的東西只能是他的,這是他的原則。
不知道這些內幕的芬克斯瞬間還以為自己會像物品一樣被捏碎,聽到雷德里克的話,他才想起,剛剛充滿好奇看向他最多的,卻是那個金髮的少年,雷德里克的陰晴不定讓他害怕,直到多年後,他還記得雷德里克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個力量強大到你無法企及的人,偏偏你還看不透他的行為,這種未知的危險感,最是讓人敬而遠之。
可現在,雷德里克站在他面前,比起幾百年前,模樣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芬克斯不知道這位殿下是如何變作一個天星人的模樣來到帝伽星球,也不知道為什麼又找上了自己,他現在心裡有的只是敬畏。
芬克斯恭敬的問道:“您有什麼吩咐?”
“凌的一切,從今以後,當做沒有看見,沒有聽見,你只需要好好完成你老師的職責。”
芬克斯有點為難:“可她很像……”
“我不想說第二遍。”
“……謹遵您的吩咐。”
“另外,還有件事。”雷德里克想了想,問道,“混沌一族的資料在什麼地方?”
芬克斯大驚:“您問那個做什麼?”
在雷德里克眼神的逼視下,芬克斯聲音壓低,沉沉說道:“恐怕這件事,我幫不了您。”
“你不願意說?”
“不,恰恰相反,機密檔案館‘九州’所在位置並不是什麼祕密,這顆星球上有不少人知道,我也是其中一個。但我們沒有被交代保密,因為,就算我們說出位置,核心資料沒有一定的許可權,毀滅整個星球都無法獲取。聽說建立機密檔案館‘九州’的,就是最後的一名混沌族人,許可權訪問,是他制定的條件。”
“我明白了,他們制定的,就是絕對無法抗拒的規則。”雷德里克點頭,問道,“誰才有許可權?”
“這也是機密,我到現在也沒見誰開啟過‘九州’,”芬克斯為難道,“不,或許有過一名,只是她已經叛離帝伽星球,叛逃星盟太久了,沒人知道她在哪裡。”
芬克斯說著,頓了頓,說道:“您應該也見過她,七百年前帶著我到納布星球的女人,穆星落。”
帝伽星球的早晨,空氣顯得特別清新,可能是晝夜交替的時間短,很容易引起冷熱空氣的交替流動,在黎明時分形成雨水,到陽光普照之時,天氣就放晴,少了懸浮顆粒的空氣,聞起來特別舒服。
默默地坐在自己的**,感受著體內星源能量的流動之時,穆凌咻地睜眼,窗前露西的AT果然很準時的早晨回來了。
“嗨,小學妹,昨晚一個人睡得好嗎?”露西大清晨的容光煥發,身後還跟著疲憊的諾亞護衛。
“呃,我很好。”穆凌答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是否這個姐姐把護衛大哥狠狠壓榨了,她這麼嬌小的體型,是如何搞定身後這個堪比健美先生的大哥啊?念頭剛起,穆凌就甩了甩腦袋,看來她被露西大姐的言論毒害得不輕,真是越來越邪惡了。
“精神好就行,來,有什麼問題就儘管問吧,學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露西說著衝穆凌眨了眨眼睛,“當然,包括生活和生理的都會好好教導你的。”
穆凌打了個寒顫,抽抽嘴角:“後面那句可以不用說了。”
“你是擔心實力測試嗎?”露西收起笑容問道。
穆凌點頭。
“其實也沒什麼難的。”露西打了個響指,室內服務機械人操控鐳射紐就映射了出來,合成的聲音友好的提示道:“早餐服務,請按1;課程查詢請按2……”
露西打斷機械提示音,直接觸碰了一個光點說:“0號,ECD模擬遊戲,兩人對戰模式。”
嗖嗖兩聲,穆凌和露西面前就彈出一大塊懸浮磁力屏,上面閃耀著各種小光點,稀稀拉拉地分佈在空間多維圖的線條圖層之間。
“這就是測試的內容?”穆凌問。
露西笑了起來:“你小看它嗎?不,不要忘記,不管是星能師還是驅星者,我們未來都是為帝國軍隊服務,戰略課程也是我們的必修課之一。但這個有所不同,看見這些不同顏色的小光點了嗎?它們是最微小的星源物質,代表宇宙中作戰的戰艦,你能將這個遊戲完熟,到時候上了戰場至少也有足夠的判斷力。”
穆凌想,這是要考察她的軍事**性嗎?不,既然用的是星源物質,莫非是……
“學姐,測試的內容是讓我們操控星源物質,來進行戰役模擬嗎?”
露西笑道:“很聰明嘛,沒錯,就是這樣,很簡單吧。”
穆凌的臉色卻突然沉了下來,露西不知道的是,穆凌的體質,註定不能單獨操控單一的星源能量,這在她星源測試的時候,就造成了誤會。她並不是身體和星源能量不融合,而是在精神控制力的調動下,幾乎各類相排斥的星源能量都會朝她體內湧,她必須以巧妙的先後引導順序,控制各類能量在一個巧妙的平衡點,才可以同時使用。她對星源能量的操縱和其他天星人都是不同的,又如何完成這個遊戲?
露西見穆凌不說話,手指快速翻動之間,螢幕出現一個手掌凹槽的東西,她將手放進去說道:“說著不如實踐,我玩給你看,測試和這個遊戲差不多,只是會變成六人一組測試而已。”
“我還是先看看吧。”穆凌擠到露西身邊,眨巴眨巴眼睛,說道,“學姐,我是個新手,沒有信心,你和護衛大哥演示一遍給我看看好嗎?”
露西想了想,同意了:“也好,諾亞,你和我對戰吧。”
穆凌看著遊戲的方式,大概明白了ECD的規則,簡單說,很像地球當初流行的魔獸,各類的星源物質,代表不同的兵種,在天星人精神控制力的操縱下,分組攻城略地。
露西也在一邊解釋道:“這遊戲將由我們帶領你們新生玩,你們只要能控制光點,緊跟我們身後,撐過規定時間不和星源物質失去聯絡就行,撐得越久等級判定越高,但不出意外,你們這樣的新生,最多撐1個小時,畢竟你們的精神力和星源物質的契合性,沒有得到過鍛鍊。”
穆凌心想,她不是沒得到過鍛鍊,而是在生死之間鍛鍊得太多了。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薇兒小姐的模樣,她出口問道:“若是南3區的新生呢?”
露西突然嘆了口氣,說:“凌,你們是沒法和南3區相提並論的,我們或許可以後天努力,達到與他們相近的水平,可老實說,天賦這東西是與生俱來,他們努力一分晉升一個等級,我們起碼要努力十分百分,這是無法跨越的鴻溝。特別像你們這樣剛出生幾年的孩子,除了天賦,恐怕沒什麼經驗依仗。”
穆凌突然笑了:“或許也有例外。”
一直沉默的肌肉哥諾亞終於出聲,緩緩說道:“重建。”
“啊啊!諾亞你居然無聲無息的端了我的老巢啊!可惡,喊重來也是我喊吧?”露西大叫一聲,不再和穆凌多言,居然專心打起遊戲來。
這種感覺,就是再普通不過的生活,沒有殺戮,沒有慾望,就像是單純的鄰家哥哥姐姐,玩著遊戲的學長,清晨的日光,穆凌長長的影子被三個方向投影在房間內,聽著他們的聲音,她突然覺得這種氛圍不錯。
離開住所,找到安置雷德里克的地方,穆凌進門就被迎面撲來的血羽推倒,差點沒摔出門去。
“穆凌,穆凌,你終於來了。”血羽的聲音帶著哭腔。
看著可憐的小鷹頭上腫著的包塊,估計又被欺負了,穆凌用手指按著它不斷往懷裡拱動的腦袋,冷冷地掃了它一眼,低低地說道:“講吧,昨晚又怎麼了?”她可不能對它露出半點柔和的表情,誰知道這傢伙是否又衝動一把,按住她要吃了她。
“雷德里克!我不要和他一個房間!”血羽這次換爪子來蹭穆凌胸前的柔軟。被穆凌不留情地拎起來之後,它很自然地扭過腰,把光禿禿的屁股放在穆凌眼前。
“看吧,看吧,這是他的傑作,你看他對我的屁股做了什麼!”血羽似乎快要哭出來了,也只有趁著雷德里克不在的時候,它才敢惡狠狠地高狀。
你們都是公的,他能對你的屁股做什麼?這種歪想的話,穆凌沒說,只是戳了戳它,說:“你的羽毛呢?”
“被他吃了。”
“雷德里克沒有吃鳥毛的習慣吧?”
血羽悲憤地喊道:“我的毛不是普通的毛!我的毛是可以擬態的毛啊!缺少這麼多的羽毛,我以後的屁股想要擬態都不完整了啊!他就這麼綁著我,拔光了我,是直接給我咬下來的,我怎麼能讓公的咬我屁股!”
穆凌沒法想象,雷德里克到底是哪部分飢餓得必須吃血羽的鳥毛,也不在意血羽到底是因為毛沒了,還是因為被公的咬屁股。不過她卻是非常護短的傢伙,不管雷德里克對不對,她的回答只有一個。
敲了敲血羽的腦袋,穆凌挑眉道:“不就幾根毛嘛,我就不信你還不會長了。”
“當然會!”
“那還鬧騰什麼,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麼話?”
血羽趕緊飛到穆凌肩頭,用腦袋蹭著穆凌的臉頰,採用了迂迴戰術:“穆凌,我想和你住,你想想辦法吧。”
穆凌終於察覺到有什麼不對,扭頭看著血羽赤紅的眼睛,那裡面有三分委屈,七分狡黠,她問道:“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
“因為我說,要賣了它。”雷德里克迎著霞光出現在房間中,那個瞬間,穆凌突然覺得,他看起來還是阿爾的模樣,可那是兩個人的氣場,有些東西越來越不一樣了,屬於雷德里克的部分在逐漸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