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被老爺子注視得發懵,直到身後被人拍了拍肩膀,看到露西對她努了努嘴,做著口型說道:“我先走了。”
“嗯?”
“親愛的學妹,運氣好的話,或許我們還能一起生活。”
空中嗖嗖劃過幾道白線,剛才還戰鬥得熱火朝天的學生們瞬間逃之夭夭,留穆凌一個人乾瞪眼,誰叫老爺子是她的指導老師呢?
芬克斯掃視了周圍一圈,掏出晶狀物輸入多維影像,計算著複雜的資料,嘖嘖罵道:“可惡的小兔崽子們,又毀了幾臺高效能的AT,他們還真把錢不當錢啊!我一定要到執行部去好好反映這個問題,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呃……”對於沒人晾在一邊穆凌終於忍不住喊了聲,“你是我的老師?”
“等等!”老爺子計算完周圍的AT殘骸損失,視線再次集中到穆凌身上,繼續喃喃自語道,“像誰呢?怎麼這麼熟悉?”
穆凌一挑眉,說道:“熟悉有什麼好奇怪的。”您老人家名字多一個字就是獅身人面像了,她還覺得名字很熟悉呢。
芬克斯聞言,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終於想到什麼,但他很快將異色壓了下去,指著穆凌身後的男人問道:“這是你的護衛。”
一轉頭,看見阿爾那雙淡色的眼眸,穆凌心裡不痛快的猜想,雷德里克是否生氣了,可就算如此,她也不想主動找他,他拿她對他的信任感開玩笑,他真的就認為她不會有半點傷心嗎?穆凌甚至意氣用事的想著,她就是那麼渺小的人,尊貴的雷德里克殿下完全沒有必要,也不想隨時陪著她,所以時常才一副看著弱小者的眼神對她。
越是在乎一個人,越是在乎對方對自己的看法,明明不是什麼大事,甚至連在計較什麼都搞不清楚,穆凌小心眼的就是不痛快,根源其實也只是不想讓雷德里克和她差距太遠,而且還是那種無法企及的差距。
她沒有意識到,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在不知不覺中,因為對男人的感情而糾結,她堅韌好強的個性,放在感情上就是個極端的失敗者,這點,雷德里克恐怕也是半斤八兩。
“他是我的護衛阿爾,這是我的寵物血羽。”穆凌掩下眼底的黯然,仰頭對老爺子說道。
芬克斯老師點點頭,淡然地說:“跟我來吧,先把你的護衛、寵物安置一下,他們沒有資格和學生住在一起。西區的習慣,你將隨機抽取一個學長作為你的室友,他將教導你在帝伽星球如何生活和學習,而我的單獨課程需要的等級很高,在你達到要求之前,只能和其他新生一起上公共課。”
“老爺子……”穆凌不客氣的問道,“實力測試是什麼?”
那句老爺子讓禿頭的芬克斯老師差點一個踉蹌,他清咳一聲:“這屬於你的學長指導的部分,我暫時不回答。”
“公共課以外,我能不能查詢資料。”
“不能,要有許可權授權。”
穆凌暗叫一聲麻煩,問道:“那,有問題,我向你請教可以嗎?”
“我拒絕教導單獨課程以外的知識。”
“剛剛戰鬥的學長是在幹嘛?帝伽星球上經常出現這種情況?”
“這是學生內部問題,學生執行部才有權處理和詢問。”
穆凌額角青筋突起,心裡怒了,該死的!禿頭怪,老和尚!這個老爺子頂著老師的名號,一問三不知,他還能知道什麼?!
老爺子突然背手而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穆凌,又是那種打量的神情,似乎看一個被關押了多年的勞教犯是否潛心悔過的考核性眼神,半晌才緩緩說道:“我當然還有知道的。”
“咳咳!”穆凌差點沒被自己口水嗆到,他居然回答了她心裡的問題,他是否還知道她心裡在罵他嗎?
“你也不用暗中罵我,我這光頭可不是天生的。”
老爺子的聲音再次傳來的時候,穆凌覺得自己可以去死了……
“放心,我沒有精神窺探力,只是據我後來統計。我的學生初次見我,十有八九這麼想過,你大概也不是例外的那類,我說的對吧,丫頭。”
“老師,我想誇您可以嗎?”
夜深人靜,穆凌坐在新的居所窗前,仰望空中點點繁星。果然如露西所言,她們確實有緣,隨即的抽取,是這個即將畢業的五級中階驅星者時,穆凌不得不嘆一聲命運這東西是存在的。她現在所在的西3區的獨棟宿舍,露西從西1區搬出來和她整理好一起居住的地方後,已經是凌晨。三顆小恆星照耀的星球,一天的時間總是特別快。
可惜露西這個指導學長當得可不夠稱職,收好東西,就啟動她的備用戰鬥AT,打算深夜出去。
“你不和我一起住?”穆凌問道,她可沒忘記進入這片如水晶林立的宿舍區時,從不同方位投來的充滿慾望的視線。在代表聖潔的銀白色建築群中,那種毫不掩飾的慾望,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遠離天星人的生活讓她逐漸淡忘自己是稀缺女性這回事,但哪怕是女性最多的帝伽星球,男人們的慾望也是暴露無遺,讓她不得不回想起自己從出生就被打上的尷尬分類——種母備選。
在這個陌生的環境裡,阿爾和血羽被安排到僕從專用的建築遠離她,獨自一人的感覺很不好,讓她有些想到在星際漂泊的日子。寂寞、空虛和孤單,茫茫宇宙,她不過是毫不起眼的小塵埃。
露西神祕一笑:“凌,你晚上想和我單獨一起?”
單獨這詞咬得曖昧,穆凌臉色青了幾分,搖頭道:“學姐,我對你沒想法,不,我對同性沒想法。”
“呵呵……我也對同性沒興趣。”露西笑了起來,“這麼說,你還是處女了?”
“噗!”穆凌差點把口中的飲料嗆進氣管,一口水噴了出來。一張臉滾燙,這裡的人為什麼無論啥事都知道,還說得那麼坦然。還讓人有隱私嗎?
“老實說,我看見你那麼帥氣的護衛,還以為你們早在一起了。他叫阿爾是吧?”露西上前,盯著穆凌精緻的臉,笑道,“你這麼美,他一點也不動心嗎?”
偏過視線,穆凌恢復了平常地神情,說道:“他沒時間。”
大部分時間都是雷德里克在,除了捱打的時候,當然,雷德里克甘心讓她動手且不閃避的時間,屈指可數。
露西則曲解道:“看來你的追隨者很多啊,小小年紀真看不出來,阿爾辛苦了。看來我家的諾亞還算閒的,至少還有時間和我……嘻嘻。”
“他確實挺辛苦的。”穆凌道。看著自己的身體被人慢慢奪走,不知道會是什麼心情,他是如何承受忍耐這一切的。
“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呢?”露西說得起勁,在穆凌身邊坐下問道。
“結婚?”
“怎麼,你們不是未婚夫妻嗎?家族裡為我們挑選的護衛,通常都是我們的第一個男人,你是想結婚再發生關係呢,還是結婚前發生?”
穆凌突然很想一腳把露西踢出去,她可不可以不說得這麼露骨,來到帝伽星球是為了找尋喚醒血統的辦法,而不是深夜裡坐在床邊和一個比她僅年長几歲、極度熱情的大姐姐討論性事,還要不要和她說一點繁衍工具之類的啊?
看見穆凌垂首,露西揉著她的腦袋,笑道:“呵呵,這有什麼好羞澀的,反正不管你選的時機如何,成年禮都會讓你們發生的,看你年紀還小,恐怕很多不知道的吧,沒事,以後有啥來問我,我保證好好教你。男人的那東西你想看的話,我這裡收集了很多模型……嗯?你怎麼這麼憂鬱?難道護衛的尺寸你不滿意?”
又被說中擔心的事,穆凌心裡哭道:“不,學姐,我只想早點休息,請您該幹嘛幹嘛,不要再纏著我說這種問題了!我們才剛見面不到5小時吧,您是如何做到對不熟悉的人討論私事的?不管阿爾他是十釐米還是二十釐米,或者像大象一樣粗,我都沒興趣,那些管狀模型我更是半點興趣都沒有……”
好在露西的通訊器及時響了,讓她著急出去,沒機會再用極品思想荼毒未成年少女。只不過臨走前,露西還是沒忘那方面的話題,一邊整理儀容,一邊說道:“別怪我多事,凌。早點接受男人,嘗試次數多了,經驗多了對以後更好。我就是晚了,現在應付兩個人都很吃力。等你學習進入後期,時間忙了,可就沒機會嘗試了,現在時間正好。”
穆凌乾笑兩聲,想起雷德里克的眼神,說道:“我想他不會讓我有機會接觸第二個男人。”
“哦?”露西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他的意思?”
“有區別嗎?”穆凌道,她暗想,或許她真的是雷德里克所說的嚴肅的人吧,NP什麼的,她連想都沒想過。如果一生不能一心一意對人,那麼你得到的,也將是別人三心二意的相待。
露西正色道:“當然有區別,你若是真心想守著他一人,那就另當別論。可護衛雖然是家族指給我們的第一個男人,名義上可以說是最合法的丈夫,但他也只是僕從,是教會我們做女人的男人。我們有權選擇更多,而護衛沒有資格反對也不應該反對。就算你帶著男人回來,他都不該有過多的意見。”
帶著男人從他面前過去?穆凌不由自主的腦補著場景:
穆凌:雷德里克,我帶美男回來過夜了,(笑)哦呵呵呵!
雷德里克:(淺笑道)今天的課程完成了嗎?
穆凌:啊!我馬上去做。(一小時後回來,左右望)美男呢?
雷德里克:(端杯子,笑)喝吧?
穆凌:這是什麼?
雷德里克:用他的血肉做的給你的宵夜……
穆凌:嘔……
回過神來,穆凌渾身一抖,乾笑兩聲:“我想我是非常真心的不想再有第二個男人。”
“真難得,”露西衝穆凌眨了眨眼,跳入了AT的吸入光帶,空中隱約傳來她的聲音,“我欣賞誰,就為他生下後代,這是我的原則。關於測試的事,明天回來我告訴你,好好休息吧。”
隨著熱情過度的學姐離開,一時間,整個房間再度變得空蕩蕩的。不知道露西是去見她的諾亞護衛,還是另一個叫做迪克維多的男人,也或許是那個和她發生大規模爭鬥,叫嚷著要嫁給她的邦德。露西不是說了嗎?欣賞誰,就為他生下後代,或許她判斷是否欣賞的標準,就是打敗她吧。
一個女人和三個男人糾纏,穆凌都難以想象,要是更多且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男人的話……
那根本無快樂可言,有的只有無盡的痛苦。可是為了保住種族,犧牲小我的精神不是應該的嗎?這就是稀缺女性的悲哀啊。
所以當初父親拼死也要給她找一條出路吧,為的只是讓她能幸福。心裡突然一痛,眼角不由自主的又淌下淚水,這麼多年了,她果然還是忘不了父親在眼前死去的一幕,以至於任何事情,她都能聯想到當初的情景去。
“不想了,睡覺!我一定要找到雷德里克說的那個方法!”
穆凌收起亂七八糟的想法,蜷縮著閉上眼睛,可越是想沉睡,越是清醒,她的精神控制力清晰的控制她體內五年來收集的星源能量運轉,完美的流動軌跡,彼此契合的互補力量。
一種近乎空靈的感觸,讓她察覺到有人突然出現在她的房間,緩步走到她面前。這種空間瞬移的技能,不是天星人所有,這種熟悉的氣息,是雷德里克沒錯。明明不想見他,明明很反感有人突然無聲息的接近她,可在雷德里克出現的瞬間,穆凌卻莫名的安心了。
“裝睡嗎?”雷德里克用手指滑過穆凌的脣,可小姑娘正彆扭著,堅決不睜開眼睛看他。
“我真不懂你在生氣什麼,難道你不是小東西,已經成年了?”
將她摟進懷裡,雷德里克立即感覺到她用手抵著自己的行為,埋頭看去,穆凌已經睜開眼睛,憤憤地瞪著他,粉色的小嘴嘟著,看得他喉結滾了滾,將她壓在**,吻上了她。
這次是暴風驟雨般的席捲,穆凌則咬破他嘴角數次,含著兩人的血腥,更刺激他體內那股凶性,可最後,他們彼此都停了下來,穆凌拉起露出肩頭和鎖骨的大套衣袍,突然鑽進雷德里克懷裡,緊緊抱著他緊紮結實的腰。
“不要離開我。”穆凌低聲嗚咽了起來。就像五年前才和他逃亡的無數個夜晚,她也是這樣埋在他懷裡,那時候是大哭,現在是抽泣。
雷德里克笑道:“我不離開你,最多賣了你。”
穆凌最後還是昏昏沉沉的睡了,在雷德里克的懷裡睡著,做了一個沒有負擔的夢,夢裡,她還生活在天天聞著廢氣,擠著公車的地球上。
雷德里克站起來的時候,正看見她甜甜的笑容,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穆凌難得露出軟弱的一面,只要有,幾乎都是為了他。
有種滿足的甜蜜在雷德里克心裡化開,讓他覺得半夜來幽會見她,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可惜舒服沒持續幾秒,他眉頭微微皺起。
龍族也講究一個精神控制力操縱能量,這也是他能教導穆凌的地方,但與天星人不同的是,他的精神力幾乎能覆蓋整個帝伽星球,正如當初在星盟總部貝爾星球一樣,發生的任何事,都逃不出他的掌控。
現在,是穆凌的老師,芬克斯向星球行政機構發出通訊的時間,老爺子鄭重的神色,恐怕他的學生都極少見過,他緩緩說道:“執行官,我似乎找到了與那個女人有關的線索,是我新的學生。如果您方便,請到西3區來一趟。”
帶著星源能量的無線傳播訊號,突然發出嘈雜的干擾聲,沒有成功傳送。
“誰?”
老爺子猛地轉身,發現身後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男人,黑暗中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能看見那雙帶著邪氣的冷漠眼睛,藍色的獸瞳。
待到看清對方的模樣,芬克斯先是皺眉道:“你是她的護衛?”
但很快,他看見了那張面容的改變,不由得驚恐地睜大眼睛,雙腿一軟,跪了下去:“您……您是……雷德里克殿下?”
“不用那麼稱呼我,我早就不是第一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