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亂的夢境猶如地獄,時而是熊熊燃燒的火刑柱上焦黑扭曲的人體,時而變幻成陰冷濁臭的水牢,恐懼猶如附骨毒藤纏繞著她,直至落入黑暗的深淵。
如果可能,她希望自己永遠不再醒來。可惜神靈並沒有仁慈的迴應這一請求,當神智恢復,林伊蘭回到了比惡夢更糟糕的現實。
“長官!”安姬的面龐從模糊漸漸清晰,似乎鬆了一口氣,露出喜悅的笑。“您終於醒了,這場高燒真可怕。”
可怕?不,可怕的不是生病。
安姬扶起她,在她身後墊上軟枕,又端過水杯協助她喝藥。
“您堅持不肯請軍醫,我只好拿了藥讓您靜養,已經昏迷整整兩天了,再不醒我真不知該怎麼辦。額上的傷我替您包紮過,傷口有點深,可能會留下痕跡。”
安姬沒有問傷口的來源,也沒問突然病倒的原因,只細緻的提醒。“鍾斯中尉來過,我想他看了可能會堅持叫軍醫,所以代為推脫了,等您康復後最好去致謝。”
“謝謝。”她的聲音仍殘留著高燒後的嘶啞。
“這不足以回報您曾給予我的幫助。”安姬清秀的臉溫暖而真誠。“您太憔悴了,這一陣該好好靜養,中尉囑咐您多休息幾天。”
林伊蘭恍惚了一陣,被子下的雙手環住小腹,輕輕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