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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面之城-----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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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去了還陽界。還陽界今非昔比,像當年人們發現九寨、黃龍一樣,這裡已是遊人如織,人滿為患。原始叢林、溫泉、瀑布、野生動物、嘉陵江、霞雲嶺、巖畫等風光圖片十分搶手,各種雜誌、掛曆已鋪天蓋地而上。林因因的史前巖畫披露出來後,這裡名氣直追九寨黃龍。列車調整了到站時間,各色設施雨後春筍,風情部落,現代賓館、酒樓,攤點,巖畫觀摩,覽車飛越山間。昔日還陽界的寂靜神祕不再,原木蕩然無存,候車室嶄新,裝卸隊員早已湮滅散盡,哪還有當年馬格說的影子?她好像真的來過一樣。

當然,也不能說一點過去的影子都沒留下,比如小站站長,那個紅頂老頭還活著,雖然像化石一樣活著。老頭當然早已不是站長,而且這裡也沒人知道他是前站長。他已不喝酒,腦袋頂著陽光,於仿古的山門前成為眾多卦攤中一個閉目養神的**先生。也是一景。

老人插著卦牌,不看遊人,只看天空。

果丹見到老人之前四處打聽還陽界的舊人,問遍了車站、旅遊點所有的管理人員,竟沒一人知道還陽界還曾有過一支裝卸隊、一間爬滿青藤的木屋,一個愛喝酒的老頭、站長。她在還陽界盤桓了兩天,去了霞雲嶺,看了巖畫。巖畫那兒萬頭攢動,拍照、留影,一派嘈雜。溪水還在,但上面漂著紙屑、果核、飲料盒、甚至安全套。她沿溪而上,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想想當年馬格與林因因的空谷足音,水邊之歡。但到處是人。她走出去很遠,比任何一個遊人都遠,終於遠離塵器,置身世外了。

她在一棵老山榆下坐下來,將腳放進溪流裡,她看見了自己面容。有一刻她恍惚覺得那是林因因的臉龐、林因因的淡目。淡目,馬格用這個詞形容林因因真是讓人遐想。一定非常美。女巫一樣美。她眨眨眼睛,看到了水中自己的眼睛。馬格說,她有一雙感人的眼睛。是的,她的眼睛總是反映著她的心靈。她是快離開還陽界時才發現老人的。她想臨走前卜一卦,到了山門前一眼就看見了望天的老人。紅頂老頭!不錯,她要找的就是他!她激動極了,到了老人跟前。老人一動不動,她跟他說話,他連眼都不睜,問她算什麼。她說給另一個人算,給一個叫馬格的人算。老人睜開眼,目光如炬,凝視她,搖了搖頭。也許他把她當成林因因了,但看出了她不是。他問她是誰。她說是馬格的朋友。老人問給馬格算什麼。她說,她找不到他了,他們是否還能再見面。老人閉上眼,五指錯動:他剛闖過一劫,已經到了廣州,去找他吧。真的嗎?去吧,姑娘,待他好點兒。謝謝您!我還想問一個人,林因因。

老人再次睜眼,非常突然:問她什麼?

她會再見到馬格嗎?

她已經見過他,不礙事的。

謝謝您!

老人閉上眼,嘆息:還陽界毀了,毀於此人。

是的,我看到了。她說。

她同老人告別。

老人未應一聲,臉色大變,一動不動,竟圓寂了。

10這是可能的,她想,在夜行火車上。

火車已越過秦嶺,巴山,就要進入成都平原。

很久沒這樣一個人在夜行火車上旅行了,一個人真好,全是陌生人,沒有熟人之累,閱讀、幻想、凝視窗外,一聲不用出,想怎樣就怎樣,完全不用面具,沒人會在意你什麼樣的表情。你的憂鬱,微笑,夢想,甚至默默低語都與別人無關,就算你輕度精神病別人也會視而不見。

她是出過遠門的人,但從沒像今天這樣的心情。如此複雜、甜蜜、遙遠、憂傷,想哭一場。她年輕,但已蒼桑,像馬格一樣。她從黃昏到夜一直這樣守著窗,滴水示進,看蒼莽群山,看兩側江水,看空靈的嘉陵江一會兒在左側,一會兒在右側,一會兒兩側都是江面。兩側都是江面。她看見漁夫頭戴斗笠,身披蓑衣,一隻水牛伏出水面噴水,同時伏出背上的孩子。牧童如版畫剪影,而水牛如大地,如山峰,一同沉於茫茫黑暗。她凝視,不動。

紅頂老人再次浮現在她眼前,浮現在黑夜裡,一束天燈照著老人。

她執意認為她見到了老人。她真的去過還陽界嗎?

老人死了,死在她注視的瞬間。

一個凝神內心生活旅行的人當然是超實現的,世界與她平行,她看到,她經歷,她夢想,一切都與她相距遙遠又密不可分。成都。早晨。又見成都,又見府河、又見夾竹桃和法桐。她很熟悉的城市,現在卻覺得陌生。像以往一樣她還住華西,恰好林因因的”半坡酒吧”也在華西區。她洗了澡,消除了一夜迷離與疲勞,非常仔細地梳裝,用了粉底,自然,不露痕跡。一張讓她滿意的臉,咖啡的溫暖已反映到她的臉頰甚至眼睛裡。她是用不著濃妝的人,但她還是塗了很淡的脣膏。她的脣稍稍單薄了一點。她換了衣裳,青灰色西服套裙,淡紫色緊身衣,性感被嚴肅地體現出來,事實上她不是掩飾而是精心襯托了這一點。她要見的是林因因,不是別人。一切妥貼之後,她給林因因打電話。

林因因知道她今天到,在還陽界她們通了電話。電話裡她說很快就過來,她說她的聲音非常好。她等待著她出現的一瞬。她只知她是個作家,看過她寫的西藏,趙男的朋友,僅此而已。

她聽見門鈴聲,去開門。

一個讓她意外的女人,一個與馬格的描述相去甚遠的女人。

對方也略有意外。看來她們都沒想對對方。

我是林因因,她說。

我是果丹,她說。

她穿著寬大的連衣綢裙,花色絢麗,簡直像斯里蘭卡女人。

“你真漂亮,像個空姐,你當過兵?”她聲音有些沙啞,一種異香幾乎讓果丹酩酊,不是法國香水,是印度香或者澳洲土著人的香。

“是,我當過兵。”果丹說。

“我在電話裡就聽出來了,”林因因說,”我有非凡的直覺,特別是見到我歡喜的人,當然也是我尊敬人,我的直覺就會告訴完全不知道的東西,如果我討厭一個人就不會有任何直覺,我會轉身就走,不管他是誰。”

“再感覺一下,看我還有什麼不同?”她給林因因衝上咖啡。

“你經歷不凡,但依然單純,不像我,已經無法單純了。”

“你的確和我對你的想象不一樣。”果丹說。

“很俗氣是嗎?”她問。

“不,你好像換了一個人。”

“你見過我?”

“我覺得我好像見過你。”果丹嚴肅地說。

“看了關於我的報道,還有我的照片?”

“那些報道並不真實,否則我不會去還陽界。”

她警惕地看著她:”真是和記者不一樣,作家就是作家,還陽界怎麼樣?”

“有個壞訊息。”果丹頓了一下,”我離開時有個人死了。”

林因因注視果丹的表情顯示出她不再認為對方是個單純的人。

“誰?”

“一個**先生,他過去是小站站長。他同我談起了你,馬格,很簡單,是我問起了馬格和你,他回答完我的問題就圓寂了。”

“不可能,他去年就死了!”林因因叫起來,”我去年陪聯合國官員去還陽界親眼看見他死了,你怎麼會見到他?!”

果丹有些恍惚。”我也是親眼看到。”她堅持說。

“他會死而復生?上帝,難道他沒死?”

“很可能!”果丹大聲說,”如果我們再去可能還會看見他。”

“呵,很可能,我也是在**人中看到他的!她說我毀了還陽界,是不是?”

“他是這麼說的。”

林因因現出遙遠的神情:”告訴我,你是誰?”

果丹覺得又看到了當年還陽界那個女人。當年她是一雙淡目,自然無飾的膚色,肯定是很淡的眉,馬格描述得不錯,現在她濃妝豔抹,高貴而飛揚,一個成功的女藝術家。無疑仍是**的,從沒停止過消耗自己。

“你到底是誰?你好像知道我的一切。”她又問了一次。

“我是馬格的朋友,他告訴了我你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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