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面之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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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披了件黑斗篷,馬格把事先準備的一朵白色紙花戴在女人頭上,女人沒有拒絕。他們出了門,馬格四下看看,小站空空,人們大概早就去了。馬格與女人離開小站,穿過灌叢,山毛櫸樹林,上到了高地上。滿目夕照,鷹的蹤影流雲似翻飛,隊長的遺骸被夕光染成紅色,磷磷閃光。馬格與女人沒看到別人,所有先到的人都已退到叢林裡,馬格與女人是今天的主角,就像哈姆雷特與奧菲莉亞在墳場上。

離隊長遺骸還有兩三米女人就站住了,隊長遺骨紅色的磷光,看上去幾乎是透明的,女人怔住了。馬格手搭在女人肩上,他們才又向前走,到了近前。

“這就是隊長,還認識他嗎?”馬格說。

“他的大腿斷了。”她說。

“要是不斷多棒。”馬格說。

“是,他的骨骼很完美。”女人說。

“斷得有點嚇人,是吧?”馬格側頭,著女人。

女人手不由得抓緊了馬格的胳膊。

馬格說:“你知道鷹最先啄空了隊長的哪部分?”

“我不知道,這我怎麼知道。”

“你猜猜,”

“我猜不出,馬格,我們動手吧。”

“我覺得最啄空的是他的那塊,**,那是男人最軟弱的部分。然後我覺得,是他的眼睛,你說呢?”

女人不理馬格說的,說:“不是說下葬嗎,你的人怎麼一個都沒來?”

“我想來是來了,看見我們,大概又走了。”

“為什麼?”

“大概不想見到你。”

女人沒在說什麼,拿下馬格手裡的鐵鍬,在地上挖起來。

馬格撫摸著隊長的額骨,手臂,無比慚愧。

女人挖著,頭髮散亂了,氣喘噓噓。天已擦黑,西部天空一派暗紅色的灰燼。不知何時人們漸漸圍攏過來,像潮水一樣漫上來,女人一抬頭看見了他們。眼睛從四面八方而來,都在黑暗中注視著她。他們身後,是一口黑棺材,他們的眼神有些不對。她想上來,她看上去不像是為別人挖而是為自己挖,他們的目光使她突然感到危脅。馬格從別人手中拿過一把鐵鍬,跳下墓穴,女人的心才安定來。沒人能插上手,就馬格和女人,別人都看著,抬著空棺。

墓穴挖好了,半人多深,女人滿臉汗水。馬格把人們給他的水給了女人,女人大口的喝。暴屍七天的隊長被穿上衣裳,幾乎沒法穿,但還是穿上了。馬格抱著隊長入棺,給隊長戴上帽子,白口罩,墨鏡,圍脖,開始下葬。有人突然把邊上的女人推下墓穴,女人尖銳地叫,人們一齊上土,土紛紛揚在她的臉上。女人向上爬,爬上來又被推下去,女人嘶喊著馬格,撕心裂肺,馬格無言,面無表情。

女人在墓穴中,在紛揚的土中,爬,蓬頭垢面,滿臉淚溼,一次次爬上來,一次次被推下去。夜幕降臨,四周是人牆,如巖畫般的人牆!女人一次比一次弱,終於無力了,伏在墓牆上,一任黃土飛揚,喊馬格的名字,一聲比一聲弱。馬格揮揮手,叫停。人們停下來,齊喊:

“隊長,埋了她吧,不要心軟。”

“她是女巫,狐狸精!”

“兩任隊長都死在她手上,隊長你也會死的,埋了她吧,我們都幹了,不會有外人知道。別猶豫,不埋她你也得死的她手上。”

人們喊,馬格充耳不聞,竭力回想隊長最後注視他的目光,到現在他也參不透,隊長是希冀,無望,復仇,重託?放她一條生路嗎?他想。

“不,隊長,不行,不能放了她!”

馬格看了眾人一眼,揮了揮手,黃土飛揚。

馬格離開,他已拿到當晚車票,很快他就要乘一班火車離開還陽界。

馬格離開高地不久,小站站長,那個從不露面老頭彷彿從天而降,出現墓穴邊上。老頭依然喝得紅紅的,沒人告訴他這裡發生的一切,但他好像知道這裡的一切。老頭看著墓穴埋了半截的女人,搖頭,揮開眾人,把手伸給女人。女人爬上來,抱著老頭,欲哭無淚。老頭看著黑壓壓的人,拍著女人的肩說,你該回去了,這裡你不能待了,跟我走吧,老人與女人攜手而去。

五年以後馬格與女人再度相遇,女人在成都自己開的酒吧向馬格描述了當年的情景。女人甚至說在站臺上看見了馬格登上火車的身影。女人說,她沒趕上那列火車,天亮前她才離開還界,老人一直在她身邊。

西藏

***

馬格站在拉薩河橋上。四月,流域沉落,殘雪如鏡。城市在右岸上,白色的石頭建築反射著高原的強光,一直抵達北部山脈。布達拉宮幻影一般,至高無上,神祕的排窗整齊而深邃,彷彿陽光中整齊的黑鍵,而它水中的幻影也的確如一架無與倫比的管風琴,窗洞被風穿過,陽光潮水般波動,能聽到它內部幽深而恢弘的風鳴。

藍色河流靜靜流淌,拉薩河波光瀲影如一張印象派的海報。是的,這是個音樂般的城市,除了布達拉宮以及山中的寺院群顯示出降紅色調子,整個民居錯落有致,呈現高音般的白色,白色中的雕窗是鮮明的黑,是神祕的低音部分,所有的陽臺上都擺放著盆花,是城市細膩的抒情部分。馬格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童年,想起他曾搭建的無數積木城市和無數的城堡。他在鋼琴上幻想這些城堡,但無論如何沒考慮過這麼亮的陽光,陽光如此漂亮。拉薩應是孩子的世界,全世界的孩子都應在這裡與陽光相聚,決定他們城市的未來。可以有一些老人,輪椅上的教授,母親,姐姐,但不要一個成年男子。已婚女人。不要他們。馬格痴痴地望著這個城市,他想他早該來這個城市。這是個永遠的城市。

他在這個城市住下。住在八角街一個叫“梅朵”的旅店。他每天遊蕩於拉薩的大街小巷,店鋪寺院,茶館林卡,在郊外渡過拉薩河,進入淺山和荒村,黃昏乘牛皮舟返回。或者在某個早晨沿河漫步,一整天在空曠的河岸上與自己的影子相伴,直到夕陽將河水鍍成金色。拉薩的天邊沒有地平線,只有山,而且山外有山,他望不到河流盡頭,因島嶼似的山脊擋住了流向。有一次他離開河岸登上北部的一坐山峰,他才看到了更遠的河流。他看到拉薩河輕易舉就越過了小山脊,遠處流域更加巨集闊,拉薩河就要與一條更大的河流相遇,那是雅魯藏布麼?他認為應該是。

他從山頂下來,進入山腳下的哲蚌寺。哲蚌寺是個建群體,白色,呈階梯分佈,由岩石構成,強烈的陽光讓人感到某種古希臘的建築風格。馬格在山頂上他看到了寺院群的背部,他喜歡看一些事物的背部。寺院背部龐大而凌亂,像一支散亂的軍隊,像炊煙升起之時。但正面看,寺院衣冠楚楚,非常巨集大,遠處看大體像泊在山中的一艘白色巨輪。寺院沒有圍牆,有無數入口。他登堂入室,進入了幽冥大殿的廳堂,越往裡走越亮堂,盡頭已日靈光閃爍,燈火輝煌。無數的長明燈照耀著寺院本尊,釋迦或一個叫宗客巴的創始人,陽光難以窺入,只能透過天庭的迴廊透射,偶有一小束光打在經經幛上,根本無法落到地面。千盞酥油燈火苗晃動,因此所有朝聖的異鄉的人影也是晃動的,整個神祕的大殿都是晃動的,心被照耀但也更加迷亂,因此馬格覺得既燦爛奪目,又怕惶然。這裡不像他童年的天主教堂,天主教堂大體是灰色的,抒情的,簡單的,而這裡繁複、幽冥、輝煌,讓你無以名狀,五體投地,如果不,你會有更多的困惑。而馬格的困惑還少嗎?他拒絕那些困惑。

他只去過有數幾次寺院,他無接受那裡的幽冥與絢爛。

事實上他更願站在十字街頭,看過往人群,決定哪個地方更吸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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