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鈴木內閣如組成,必為表示其求和態勢;如求和不成,再組蠻幹到底內閣。
(二)俄之廢約(不延長)宣告,其語氣為宣佈日本助德攻俄,已違反中立協定。故俄必於最近期內對日宣戰也。
我應積極準備事項:
(甲)俄對倭宣戰時之態度與手續。
(乙)倭於提出求和條件時,我之態度與手續如何。
雅爾塔會議加速了蘇聯對日參戰的程序。
4月5日,即小磯內閣總辭職的這一天,蘇聯向日本政府送出“不延長日蘇中立條約”的通知。
“日蘇互不侵犯條約”(“日蘇中立條約”)是1941年4月簽訂的,有效期為5年,即1946年4月期滿,距期滿還整整有1年期限。
此條約是在雙方承認日本控制東北、蘇聯控制外蒙古而成立的。蘇聯提出“不延長”宣告,日蘇之間在期滿後即成為無條約狀態,也就是說,到時候有相互出兵的可能。直接點說,蘇軍可能對日宣戰。
蘇聯送出“不延長”通知之時,即是對日宣戰準備工作業已成熟。
蔣介石得知這一情況,喜憂參半。喜的是,出兵後將加速抗戰勝利的步伐;憂的是趕走一隻狼,怕又引進一隻虎。
於是,次日(4月6日)晚,蔣介石召集軍委會開會研討“日蘇中立條約”“不延長”的情勢和日本內閣改組所產生的影響。最後得出蔣介石日記所寫的“結論”。
第二天,也就是這篇日記的當天(4月7日),蔣介石又主持召開了軍事會議,設想蘇聯對日參戰的情勢,他指示軍事長官們應作如下準備:
“俄國必於最近期間以攻倭為名,唾手而佔我東北,對倭戰局實有急轉直下之可能。我**事各部主管如不能徹底覺醒,力圖自強,則所有革命基礎與希望完全絕滅。
“故在上半年內,必須照預定計劃整軍,裁編機關、軍校與部隊至350萬人為最高額,則國家當有建軍機會也。”
今晨6時後,得羅斯福總統腦充血癥已於4時半逝世之報,甚為世界與今後國際局勢憂也。
羅斯福雖對俄姑息與對**袒護,但其尚有限度與一定主張,並非徒持強極之霸者。今後,美國政府恐將受英之操縱,有所變更,而不如羅之自主矣!中、俄關係,因羅之死,更應審慎出之。
羅斯福在對待中國問題上,當有內疚的。
3月1日,他在國會當眾撒謊的時候,就地軟癱在椅子上,語言吞吞吐吐,似是而非,內心充滿矛盾。
羅斯福是揹負著損害與欺騙中國人民的沉重包袱死去的。
蔣介石權衡其功過,最終還是原諒了他,併為世界失去這樣一位偉人,而“憂”。
失去羅斯福,蔣好似失去靠山,深感今後的事情有些難辦,特別是在中、俄關係上,只能靠自己“審慎出之”。
美國恐俄國乘機佔領東三省一點,似已引起其深切注意矣!
赫爾利此次訪英、俄,徵詢其對華統一政策之同意,形式上雖皆贊成,而事實等於徒勞也。赫爾利用意甚美,且出於助我中國之精誠,故為之深諒。
但中國之獨立統一、自由民主政治之建立,而煩友邦勞心,且勞其徵求英、俄同意,殊為我國恥辱。國不自立,人不自強,宇宙之大,其尚有為我民族生存之地耶?能不戒懼乎哉?
丘吉爾對香港交還中國問題,謂:“誓死不願”;又謂:“美國對中國之政策,為一大幻想”雲。――其蔑視我國如此也!
赫爾利於雅爾塔會議後,在2月底回國述職,看到了雅爾塔會議密件,為過於離譜的內容而大吃一驚,於是將密約原文抄錄下來,並在空白處寫出自己的意見,請羅斯福過目:
“美國是否有權割讓另一個主權國家的一部分領土?是否破壞了美國參加第二次世界大戰所宣告的一切原則和目標(主要是《開羅宣言》)?是不是否定了總統自己3月1日在國會的演說?……”
羅斯福被逼無奈,只好向赫爾利承認錯誤,並派赫爾利飛往倫敦、莫斯科進行補救的善後活動。其實,羅斯福是在玩弄兩面手法,一面向赫爾利認錯,一面又致電丘吉爾和斯大林不予理睬。因此,赫爾利“徒勞”。
對赫爾利這種“助我中國之精誠”蔣介石是感激不盡的,但也覺得是一種恥辱,本國之事,卻“煩友邦勞心”!
“丘吉爾對香港交還中國問題”的言論除了蔣氏日記中所引,還有更為蠻橫無理的話:
赫爾利於4月5日在倫敦會見丘吉爾,他說:“如果英國不遵守大西洋憲章,而要繼續據有香港,則蘇聯便會提出相同的要求。”赫爾利認為,如果英國放棄了香港,則對於蘇聯對旅順、大連的要求會有很大的抑制力量。然而丘吉爾卻拒絕道:“有關殖民地的事,英國不受大西洋憲章的約束。”
好一副帝國主義者的嘴臉!
德國廣播――希特勒於1日在柏林戰死。而未明言其死因,此必其自殺無疑。
又據羅馬電稱:“墨索里尼於上月(4月)28日在義大利北部被處死刑,並陳屍於米蘭市之廣場雲。”
1945年4月30日希特勒在柏林地下室與他的情婦伊娃布朗同時自殺,結束了惡貫滿盈的一生。當天下午,蘇聯紅軍將勝利的旗幟插上了德國國會大廈的屋頂。
5月8日,德國正式簽署了無條件投降書,歐洲反法西斯戰爭勝利結束。這一天,成為全世界人民反法西斯勝利紀念日。
蔣氏在這天日記上雖無感言,但他以大事記之,足見內心裡異常興奮。
怎能不興奮,這一年,正值蔣介石59歲,又是抗戰第八個年頭,蔣介石曾在《中華民國34年元旦告全**民同胞書》中預言:“今年這一年,真是我們勵志雪恥、配合盟邦發動反攻的最後時機。……”
這幾個月,盟軍在整個戰線上展開了最後的總攻擊。
在歐洲的東戰場,1月波蘭、2月匈牙利、3月南斯拉夫、4月奧地利接連被克服,4月22日,蘇聯戰車部隊終於突進了德國首都柏林。
在西戰場,3月7日,美軍渡過萊茵河,4月25日和蘇軍在易北河的託哥實現了歷史性會師。
這勝利將促進抗日戰爭暨反法西斯戰爭的最後勝利的儘快到來。
正午,與赫爾利商談越南、香港及朝鮮、東北之軍事、政治方略,餘亟欲知美國對南滿有否登陸之準備,以定我國對俄交涉之要領也。彼答:有些準備雲。彼並報告其昨日與俄使談話之經過,表示其美國對旅順問題,仍守其對華主權、行政完整之一貫政策。而我國亦不能放棄革命之原則,即領土、主權與行政完整必須確保之宗旨也。
美國以出賣中國利益換取蘇聯出兵東北;同時,美、英又承認東歐為蘇聯勢力範圍;朝鮮和印度支那部分先行託管,而後獨立等等,這便是雅爾塔會議為戰後所劃分的勢力範圍。這密約實質是對《開羅宣言》的背叛!
蘇聯以此密約為據,一方面加緊準備對日宣戰,一方面對中國進行強制性的友好條約交涉。
蔣介石堅持領土、主權與行政完整之原則是可貴的。
5月23日,蔣介石給在美國舊金山參加聯合國制憲會議的行政院院長兼外交部長宋子文發去電報,讓宋以私人身份去見杜魯門,說明關於蘇聯租借旅順口問題,只表示反對再用“租借”這個名稱,因“‘租借地’名稱為我國之歷史恥辱,今後不能再有此汙點發現”。蔣介石所爭執的,僅一名稱而已。可見,在密約已定,“木已成舟”、既成事實情況下,蔣介石也只能違心承認,不過他到底還是在力爭“主權”。
下午5時,與俄大使談話,關於東三省及軍港、商港等主權行政必須完整的意見,明白對其表示了並說明中、俄利害關係,不可為小而失大也。
寫下這篇日記之後,從6月12日起蔣介石又與彼得羅夫大使多次接觸,提出以“雅爾塔密約”為先決條件,磋商締結中蘇友好同盟條約。
彼得羅夫通知蔣介石說,斯大林要求中國外交部長宋子文於7月1日以前,須到莫斯科談判締結中蘇友好同盟條約,因戰局緊迫,急需蘇聯早日對日作戰。
6月27日,蔣介石派宋子文、青年軍政治部主任、中央幹部學校教育長、陸軍中將蔣經國、外交部亞洲司司長卜道明為談判代表團赴莫斯科。
蔣介石之所以派自己的兒子蔣經國赴蘇,是為對蘇表示友好,讓兒子作他的代表;另外,蔣經國在蘇聯十二年之久,通曉俄文,熟知俄國人的風土人情,便於觀察分析對方的意圖。
談判期間,蔣介石特意打電話給兒子,讓他以個人身份單獨拜見斯大林,談一下有關外****問題。
會見時,斯大林與蔣經國有一段耐人尋味的對話:
斯大林:“你們對外蒙古,為什麼堅持不讓他獨立?”
蔣經國:“你應當諒解,我們中國八年抗戰,就是為了把失土收回來,今天日本還沒趕走,東北、臺灣還沒有收回來,一切土地都在敵人手中,反而把這樣大的一塊土地割讓出去,豈不失卻了抗戰的本意?我們的國民一定不會原諒我們,會說我們‘出賣了國土’;在這種情況下,國民一定會起來反對政府,那我們就無法支援抗戰,所以我們不同意外蒙古歸併給蘇聯。”
斯大林:“倘使你的國家有力量,自己可以打倒日本,我自然不會提出要求。今天,你沒有這個力量,還要講這些話,就等於廢話。”
從7月2日至12日,宋子文與斯大林進行了六次艱苦的會談,最終,一切以中國被迫按照既成事實的“雅爾塔密約”的內容作了讓步為結果。從斯大林那裡所爭取到的,只是蘇聯在旅順建立海軍基地,不使用蔣介石所引以為辱的“租借”名稱。另外,得到斯大林的口頭保證,條約簽訂後,蘇聯在道義上、物質上和軍事上支援中國,並明確只支援蔣介石的“國民政府”。
中蘇會談期間,由於斯大林去波茨坦出席美、英、蘇三國首腦會議,而一度中斷。
8月8日,中蘇再度舉行會談。
8月14日,《中蘇友好同盟條約》簽字。條約全文共分八條。主要內容:兩國在對日作戰中互相給予援助和支援;戰後共同防止日本重新侵略;雙方友好合作,並彼此提供可能的經濟援助。
美政府昨日已將勾共排華專事攻訐我政府者6人以漏機密罪逮捕。其中有仍為駐華使館之三等祕書謝偉斯,此為勾共最力之人,而去年史迪威與**結納,亦為其所主持者也。此6人逮捕以後,美國對華政策乃可漸次明朗。其阻礙亦可逐漸掃除乎?而其對俄政策之堅強,亦可於此窺見矣。
6月6日,美國聯邦調查局以“間諜罪”逮捕了亞美雜誌主編任傑非等6人,其中包括傾向於**的低階軍官謝偉斯。
所謂間諜罪,主要證據是將國民黨軍隊的中國陸軍序列變更表和空軍改組表於亞美雜誌社搜出。
事出有因。2月28日,美國駐華使館人員聯名給國務卿發了一份電報,指責赫爾利損害中國實現和平統一的任何機會。並特別申明,避免中國內戰的唯一希望,在於美國和**的合作,並迫使蔣和**分享權力。其中愛德樂曾給財政部長摩根索和懷特的信中特別指出中國的前途“不應讓赫爾利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去決定”。愛德樂致懷特函,1945年2月25日,見《摩根索日記》第二卷,第1419―1420頁。
美國戰略情報局在華軍官小組也對多諾萬將軍說:赫爾利破壞了中國爭取和平的幾乎任何機會;並把美國和國民黨完全聯在一起了。
謝偉斯到延安,與**接觸時,**向他指出:赫爾利在干涉中國內政。謝偉斯在給國務卿報告中說:“中國**期待蘇聯參加對日作戰,屆時,共軍將在東北地區之南部與蘇聯配合活動。”“美國如援助**,不必徵求蔣介石同意。”“除非美國根本改變其對國民黨之政策,則**不會盼望戰後與美國合作。”
3月4日,赫爾利到國務卿那裡述職,看到謝偉斯等美駐華使館人員的控告信後,破口大罵謝偉斯是“**養的”;並逢人便講這些使館人員對他和總統都不忠誠,決定將他們撤職。
4月1日,謝偉斯在赫爾利強烈要求下,被召回國。**、周恩來、朱德等**領導人為謝偉斯舉行盛大歡送會。在會上,**向謝偉斯表示:不管**是否得到美國一槍一彈,都將抗擊日本和幫助美**隊;抗戰勝利後,美國人就避免與**發生衝突;美國人必須瞭解,**不會承認蔣介石的“國民大會”。如果蔣一意孤行,**將在解放區成立自己的民族統一戰線。
4月4日,謝偉斯離開延安,4月14日,回到華盛頓。
謝偉斯等人之被捕,完全是赫爾利所致。
這時,美國駐華海軍小組負責人梅樂斯和魏德邁、赫爾利均認為:“只要向蔣介石的中央政府提供數量較小的援助,**在中國的叛亂就可以鎮壓下去。”魏德邁致軍部函,1945年3月9日。美國國務院,從此完全信賴赫爾利等人,整個局勢急轉直下,形成單方面支援蔣介石的美國政潮,誰也不再敢反對赫爾利的意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