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俄倭協定我政府立即發表宣告,宣佈無效,以示我自立自強之決心,而不予俄國以絲毫可乘之隙。
對於4月13日蘇聯和日本所締結的中立條約,國民政府立即做出蘊藻浜反應。
4月14日,國民政府外交部長王寵惠發表宣告,表示了嚴正的態度:
“中國政府和人民絕不承認第三國之間損害中國領土與行政主權完整的任何協定。”
當日美國國務卿赫爾發表宣告:
“美國政策不因日蘇中立協定而有任何變更。”
4月19日,蘇聯駐中國大使潘友新謁見蔣介石就蘇日中立條約作了如下說明:
“在日蘇中立條約中,沒有涉及任何中國問題。蘇聯對中國的政策與態度始終一貫,毫無改變。”
4月24日,蔣介石向各地軍政長官發出通告,分析蘇日中立條約的利害得失,提醒大家注意。通告要旨如下:
“第一,此條約之訂立,其主動全在蘇聯,亦可謂為蘇聯對日計劃之成功;其於敵寇,實有害無利,且適是以增加其失敗因素。
蓋蘇聯訂立此約之用意不外四點:
(一)為欲消滅敵國(日本)之海軍,而策動其南進。
(二)為欲消耗敵國在我東北整個之陸軍,不得不鼓勵其南進,或轉用於中國之戰場。
(三)為預防德國攻擊蘇聯,而解除蘇聯本身東顧(西伯利亞)之憂。
(四)其最深刻之用意,則在以此一舉而動搖德、意、日三國同盟之基礎,使德國認清日本之不惜背盟棄信,因而加深對日之疑忌。
第二,今後,敵人無論先以全力侵華,抑或發動南進,而太平洋聯絡之防勢(abcd包圍圈)已成,敵國陸海軍實已處於包圍之中而於被動之地位。
至就敵國在此約中實質上所得之利益言之,至多為其駐屯我東北陸軍之一部分自此可有抽調之自由;然即使蘇聯之遠東紅軍大部西調,但敵軍為維持東北治安與防止朝鮮革命,仍不能不駐防相當軍隊,故預計其能抽調之最大數額,不能超過在6個師團以上。以此6個師團用於中國之戰場,當然不能解決中國之戰事;若以之用於南進,亦無濟於事。
反之,因此次蘇日中立條約之訂立,已使英美對日備戰益亟,敵視益深;是敵國為換取其6個師團抽調之自由而不惜在太平洋上造成最強大之敵勢,其得不償失,又不待言而自明。
第三,就我國在外交上及對敵政略上而論,蘇日中立條約其最是遺憾者,當然為蘇聯與我敵國承認所謂外蒙共和國與滿洲國領土完整、不可侵犯性之共同宣告,此乃我國始料不及。但此事純為目前問題,只要我能獨立自強,戰勝暴敵,則收回失土、恢復主權,勢所必至。
今日遠東之形勢,美英之聯防已成,太平洋上對日整個之警備至此實已完成。而且敵國陸軍實力,已在我國戰場消耗大半,而我中國在太平洋上所佔軍事地位之重要,更非昔比;此項‘蘇日中立條約’訂定於今日,只有增加我在太平洋上地位之重要,而絕無妨害於我國抗戰之全域性也。
第四,日本在東北所能抽調之6個師團,如實行移調,以其兵力進窺川省,其所需之消耗與時間,固將數倍於攻擊武漢之時也;我陪都可固若金湯。將見敵人全力犯川,方在與我鏖戰之中,而太平洋之形勢必已不變,則各國皆乘隙以襲其後矣!
第五,蘇日中立條約訂立之後,敵寇可能之動向,以餘觀之約有三途:
(一)彼必投機南進。唯日本海軍決不能與英美相敵,而其陸軍則早已陷於中日戰爭之泥淖,日見消耗,是則其海陸即有全部覆滅之危機,而島國命運自必歸於整個之滅亡。
(二)待德國在歐得勢而進攻蘇聯時,彼(日本)則對蘇乘勝夾擊,是則‘蘇日中立條約’在改善日蘇國交之根本關係上,可謂不能發生任何之作用。
(三)此外又一可能,即敵寇既不北進,亦不南進,而專用兵力以先對我中國,以達其全力解決‘中國事件’之目的。然我國4年間之抗戰,已牽制其陸軍兵力四分之三,今即再加上其殘餘未用四分之一,而以我作戰準備之充實,國際援助之日見增加,彼如傾國而來,亦明為行險而無可僥倖。……
綜上五點,蘇日中立條約對於我國抗戰與其謂為有害,無寧謂之有益矣!蓋蘇聯自有蘇聯一貫之政策,與其整個的打算;唯日寇已陷於最大之困境而憂不自覺耳!
吾人今日所尤應特別注意者,即美國自在遠東設防以後之立場。若非達到其恢復國際正義與中國門戶開放之目的,決不對日妥協,此又可以斷言……”
蔣介石料到:蘇日締結中立條約,產生了促進反法西斯各國團結的客觀效果。
俄倭協定簽訂後,松岡由俄啟程時,斯大林親赴車站送行,而斯且向松岡擁抱接吻--此實為蘇俄自來所未有。但絕非俄有意諂倭,其用心在離間德倭關係,倭愚而不知其中詭計也。
可見此時此刻,蘇日簽約對於簽約雙方意義重大。
一方可以抽調兵力加強歐洲方面的防衛;還可以此暴露德、意、日三國之間的分歧。
一方可以無後顧之憂而南進,儘管日本政府在決定進攻物件和日期上不受任何外界之干擾,包括德、意在內。
但不管怎麼說,在目前簽約對雙方是有益的。故此“送行”“擁抱接吻”也就不足為怪了。
(一)赫斯駕機飛英,其必影響於德國對英、對俄之政策。(二)美總統羅斯福對時局之講演忽宣告展延至兩星期以後發表,此或受餘轉告德俄關係而有所考慮。果能轉變,實關於世界全體人類百世之禍福也。
5月,德軍集結於德蘇邊境,逐漸產生了戰爭危機。
5月12日,蔣介石致電美國總統行政助理居里,告以德蘇開戰日期已近,促美國提高警惕電文如下:
“最近得悉,6月中,如美與德關係仍能維持現狀,不加惡化,則德決定於一個半月內對俄發動戰爭。此息有便請轉達貴總統參考。”
5月13日,蔣介石與即將調任駐澳洲大使的美國駐華大使詹森在其辭行時談到中美合作乃是世界大同的基礎,同時請其轉達對美國的建議如下:
“美國如能不參戰,是為上策;否則,亦須待俄國參戰後,如能達到世界人類共享民主自由正義和平之目的。對於德俄關係,更望美國能密切注意。”
5月14日,蔣介石接到報告:被視為希特勒繼承人的德國納粹黨(國社黨)副總理赫斯於5月10日駕駛梅塞希密特戰鬥機飛離德國,在英國跳傘降落。赫斯此行,是攜有希特勒密令對英國進行和平工作。由此可見,希特勒意在放棄跨海進攻英國,而是打算與英停戰,揮戈東去進攻蘇聯。
美國總統羅斯福本欲5月14日發表演說,又以“身體不適”為由“宣告延至兩星期以後發表”。
在此之際,蔣介石憂心如焚,不知形勢如何“轉變”,是禍是福全繫於大國定奪之中了。
美國務卿赫爾於14日接見蘇俄駐美大使。此為一年半以來赫爾第一次接見俄使,其性質之重要,非比等閒,或亦餘之建議所生之效也。
餞別美使詹森演說詞發表以後,英政府立即宣告積極援華;對倭亦發生很大影響。此種浩然正氣,足以懾敵膽,而使其勿再存威脅利誘之妄想也。
在太平洋戰爭以前,美國把主要精力都集中在歐戰局勢上,大部分力量用於對英國的支援。隨著歐洲戰局日益緊張,美國開始重視蘇聯的作用。
1941年1月,美國國務院通知在華盛頓的蘇聯大使,“1939年12月2日總統轉告報界代表的宣告中所談到的,通常稱之為‘道義禁運’的政策,今後對蘇聯將不再採用了”。
與此同時,美國政府放棄了在蘇芬衝突時期所實行的反蘇措施。
美、英兩國根據所獲得的情報,於三四月分別通知蘇聯政府說,德國準備攻打蘇聯。
特別是5月13日,蔣介石餞別美使詹森演說詞發表後,美、英兩國的動向顯得有點匆忙。
英國在與德國副總理赫斯交涉。
美國務卿赫爾於14日接見蘇聯駐美大使,共同研究對德日的對策與方略。
英國拒絕了德國的和平工作,堅決站在美、蘇、中、法的一邊,共同對抗德日意法西斯侵略。
英國政府儘管瀕於財政危機的邊緣,但在美國對中國實行軍事援助的同時,也立即宣告表示“積極援華”。這不僅對中國抗戰是有力的支援,而且對日本帝國主義的威脅利誘是一個有力的反擊。
美總統對我抵抗侵略所予世界之貢獻,已有充分認識;而對我援助之表示,亦甚適宜也。
4月16日,美國為防止日本擴大侵略行動,在繼續交涉中對《日美兩國諒解案》(第一試案)進行了修改,刪除“美國應不再援助中國”等部分內容。
美國國務卿赫爾強調說:
“在美國政府立場,只有一個最高前提--就是日本放棄征服和侵略的政策,回到和平的原則上去。”
並且提出四項原則:
(一)尊重每一個國家的領土主權。
(二)不干涉他國內政。
(三)包括商業機會均等的平等原則。
(四)不得用和平以外的手段攪亂太平洋的現狀。
赫爾並表示:美國對《日美兩國諒解案》有修正、刪除乃至重新提議的權力。
4月26日,羅斯福打電報給中國政府,通報援華的具體物資專案。
5月6日,羅斯福宣佈:“中國的防務,對於美國國防是很重要的。”並正式表示“軍火租借法案”適用於中國。兩星期後依據該法案所提供的第一批物資便開始向中國運送。
5月23日,美國國務卿赫爾約見中國駐美大使胡適,就美國對美日交涉的見解作了說明,赫爾在指出“歐洲戰爭雖越來越危險,但歐洲和遠東乃是一整體問題”之後,表明美日交涉沒有達成任何一次協議;同時保證:“關於美日和平的任何問題,在沒有事先充分和中國方面商討以前,不會作結論性的交涉。”
5月25日,美國又批准總額約為4500萬美元的對華軍事援助。
蔣介石認為美國對《日美兩國諒解案》的修改,便是對中國“抵抗侵略所予世界之貢獻”的一種理解和肯定。也說明他們對中國的抗日地位有了“充分認識”。
接下來,美國“對我援助之表示”,蔣介石很為之感動,認為這對堅持抗戰的中國是非常“適宜”的。
美總統27日發表廣播演講,完全與餘之意見相符,可知餘對彼之建議已生效矣!
美國總統羅斯福27日的廣播演講就是“第二次爐邊談話”(亦稱“爐邊閒話”)
羅斯福的演講是在《日美兩國諒解案》交涉進行中發表的。對《日美兩國諒解案》,國共兩黨都發表了宣告。
5月25日,中國**提出強烈抗議,稱此為遠東慕尼黑!蔣介石對此出賣中國的條約也表示反對。
可是對“第二次爐邊談話”,國共兩黨卻持有不同態度:
蔣介石表示,“美總統27日發表廣播演講,完全與餘之意見相符”。
中國**的態度與此相左。在報上揭露說:“27日羅斯福發表了爐邊閒話,這閒話引起了重慶某些人物的對之感激涕零,可是,他對於日本的關係卻聲稱‘尚未研究’,而對於中國的抗戰甚至不敢提及抗日戰爭的性質而稱之為‘阻礙希特勒征服世界計劃之因素’,證明美國統治階級仍然在力求與日妥協。28日羅斯福在特別新聞會議上說明:‘目前美國政府無意禁止石油運往日本或更加限制石油之對日輸出’。同時赫爾聲稱‘美國對日政策並無變更’。更可以看到對於中國,爐邊閒話並不是值得感激的東西,而是值得重大的警惕的東西。”《解放日報》社論(1941年5月31日):《為遠東慕尼黑質問國民黨》
“第二次爐邊談話”的確重申了保衛海上自由及應付侵略的決心,並強調對於中國、英國之遏阻侵略,美國必須增加作戰工具之供應。
同時,“爐邊談話”也不隱諱地提到:援助英國和中國抗戰,主要是以避免英國對德妥協,中國對日妥協,如果兩國都妥協,那美國便獨木難撐了。
這就一語道破天機:美國是自私的,自私到販賣別國的主權與利益。《日美兩國諒解案》即是一有力的明證,儘管還沒有最後達成。
另外,日美的諒解已經違背了原則。
早在1939年7月26日廢除的《美日通商航海條約》,如今又加以恢復,的確是令人氣憤的事情。
中國**在日美之間頻繁招手,置中國利益於不顧,用美元換取中國的妥協與屈服,而且即將簽訂《日美兩國諒解案》的緊急關頭,為有關各方敲響警鐘,是難能可貴的,是無比正確、非常適宜的!
國民政府中“某些人物”的“感激涕零”,有為獲得美援、加強抗戰力量而高興的正確的一面;也有“寄其全部希望於美國和日美戰爭上”《解放日報》社論(1941年5月31日):《為遠東慕尼黑質問國民黨》害了軟骨病的錯誤的一面。